并且还是白花花的现银!
从一无所有到一万两库银,闪瞎六曹官吏们的狗眼。
第29章 疯狂卖债券的宋珩
第二天宋珩和付九绪等人一起前往金凤楼卖债券。
所谓债券,就是一张纸而已。
不过那张纸上盖得有奉县衙门的印章,上头写着五百贯,五年期等字样,还有大周朝的年月。
残缺的印章也有好几枚,与衙门登记债券的专用账簿匹配,主要起防伪作用。
宋珩的任务就是把这份债券变成现银,因为虞妙书要拿现银到吉安县买种粮。
第一份债券脱手得很快,因为沈大兴的求生欲极强。他丝毫没有为难,主动去柜坊划拨五百贯条子交给宋珩他们。
吉安县那边也有宝通柜坊,拿着它们家的条子和信物就可直接提取。
于是冯兴来又动身走了一趟隔壁县。
五百贯能购买不少种粮,虞妙书发放政令,让杂役们下乡通知里正,登记愿意尝试吉安县种子的农户,不用花钱买种子,待秋收交公粮时再从中扣除种子钱。
就从周边的两个乡开始登记。
村官们召集当地村民,宣读衙门发放下来的公告。
村民们七嘴八舌议论,他们有的坐在树下,有的坐在屋檐下,有的坐在院坝里,男女老少都有。
这些人大字不识,全靠村官解读告示,听到不要种子钱,人们蠢蠢欲动,有老儿好奇问:“隔壁县的粮食就那么好,衙门还得大老远过去买?”
村官解释道:“据说吉安县粮食的产量比咱们本地粮要多三成,不过吃起来的口感要差些,煮出来的饭比寻常要糙。
“咱们县令过年的时候曾微服下过乡,听到有村民说起隔壁县的种粮,便差人过去看情形。
“那边有专人育种,这才由衙门出面先买些种子给大家试试。我觉得大伙儿可以试种,反正不要种子钱,待到收公粮的时候一并抵扣。
“至于种出来的粮食成色好不好,产量高不高,吃起来如何,若是心里头没底,咱们可以先种个两三亩,不要全部都用外来种粮,若是收成不好,也亏不了许多。”
有人觉得米糙了不好吃,也有人不以为意,道:“倘若一亩田真能多三成,那交公粮的那份不就起来了吗?你掰着指头算一算,累积起来可不少哩。”
“是啊,不好吃的交公粮,好吃的留给自家,也划算。”
“还挑上了嘞,一亩田能多三成,怎么都要试一试。也就这两年风调雨顺,若是遇到灾年,吃糠咽菜,连米都见不着一粒,谁还管糙不糙?”
他们口中的糙,便是稻米煮熟后米粒膨胀得大,缺少糯性,也就是涨饭。
村官说目前只有两个乡引进隔壁县的种子,如果今年反响好,明年六个乡都会推行。
之前他建议人们不要拿所有田去种,可以试种一两亩看成效,如果能接受,明年再多种也无妨,两者兼顾。
不少人都赞同,一一排队进行登记。
有人担心种粮贵,村官道:“诸位只管放心,咱们里正特地问过,就跟寻常种粮一个价,衙门不会坑你们。”
得了这句话,众人才放下心来,陆续登记等着种粮发放到手里。
登记任务繁琐费时,有时候村官们两个村聚到一起进行登记,若是离得近的,则三个村聚一起。
大部分村民都愿意尝试新种子,因为不要钱和产量多三成足够吸引他们。
也有胆子大勇于接受新事物的,索性把家中所有田的种子都登记上。
这中间也有点信任基础,觉得衙门再坑也不至于往死里坑。
还有的则是早就听说过吉安县种子好,有了机会,自然愿意种。
这些日两个乡的村官们忙得脚不沾地,天天跑这跑那,要把各村的种粮统计汇总交到衙门的仓曹,以便日后申领。
而吉安县衙也首次迎来了买种子的大户,裴县令亲自督促,让农官们把好的种子筛选给奉县,毕竟是第一次合作,断不能砸了招牌。
那些种粮被妥善封存装车,由差役们通过邮驿送至奉县,并且还附带了一位农官跟随。
那农官领着徒弟奔来,打算让徒弟接手这边的育种差事,做师傅的算是给徒弟创造了发展平台。
而在落实种粮的同时,宋珩和付九绪为着虞妙书弄的债券跑断了腿。
两人拿着之前衙门欠下的账簿挨着寻债主,让他们买债券。如果不愿意购买,那以前的欠债就一笔勾销。
这等无赖的态度气得商户们跳脚,却也无奈。
宋珩唱黑脸,付九绪唱白脸,两人相互配合卖债券。有时候他们也会在债主跟前诉苦,把锅甩到虞妙书身上博取同情。
两人拿着账簿,今天跑东家,明天跑西家,有的商贾骨头软,抱着失财消灾的心态认购债券。
那些债券也是有讲究的,在发放利息时,会分批发放,避免累积到一起衙门财政吃紧。
也会在回收时有所限制,倘若一下子全部都来回收,衙门肯定会周转困难。
为了避免这些情形,虞妙书立下了详细的利息发放和回收条款,让宋珩他们在卖债券时跟债主讲清楚。
二人天天在外头奔波,也算小有成果,林林总总弄回来两千多贯。
宋珩请付九绪等人吃了一回水盆羊肉,付九绪忍不住在他跟前发牢骚,拿着筷子道:“不瞒宋老弟,这些日我腿都跑肿了,就跟孙子似的求爷爷告姥姥,那滋味跟卖钩子差不多。”
钩子,也就是当地的方言,屁股。
付九绪是文人,能说出这话来,可见心中委屈。
宋珩失笑,道:“付兄得这样想,万一咱们明府真有法子能让衙门挣到钱银,那公厨的伙食肯定会改善许多,你我日后说不定还能额外分到钱银。”
付九绪摆手,悲观道:“咱们奉县实在太穷了,鸟不拉屎的地方,老百姓个个都节衣缩食的,衙门总不能去压榨他们。”
宋珩点头,“是不能在他们头上动脑筋。”
付九绪:“就算这回能从当地商贾身上捞到点便宜占,也总不能一直欺压,若不然日后衙门真遇到了什么事,他们定会抱团抵御。
“这年头,老百姓靠天吃饭,哪能每年都顺风顺水呢,倘若遇到灾年,地方上的士绅和商贾多数都会站出来施舍救灾。如果衙门欺人太甚,他们坐视不理,吃亏的还是自己。故而,后路得留一条。”
宋珩赞许道:“付兄所言甚是,不过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好比今年去吉安县衙收购种粮,也是为了老百姓的饭碗,他们的日子好过了,衙门的日子自然好过。”
付九绪摆手,“宋老弟天真了,穷乡僻壤出刁民,一言难尽,一言难尽呐。”
他从头到尾都是抱着悲观消极的态度,一个劲发牢骚。宋珩并未放到心上,因为虞妙书推行的福彩已经在进账了。
在没有损害他人利益的前提下,有钱银进账肯定是好的。
尽管初期不算太多,但衙门也没出分毫成本进去,每个季度都能白捡钱银,这就是好的发展方向。
回到衙门时,看到赵永领着大批差役出门,宋珩随口问了一句。
赵永说燕春山那边有几个挨刀的山匪,怕他们抢种粮,差役们得过去接应,以防万一。
宋珩去年遭过山匪抢劫,怕他们应付不了,出主意道:“挨着燕春山附近有一个村,叫邓家村,里头有好几十户人家。
“赵县尉去的时候找邓家村的族长,让族长多派些村民一道过去,人多些,那帮山匪定不敢生事。”
赵永应是。
这会儿虞妙书还未下值,宋珩去到她办公的二堂那边,一副累得像死狗的表情。
虞妙书见他回来了,涎着脸问:“宋主簿今日战绩如何?”
宋珩伸出三个指头,虞妙书露出嫌弃的表情,“才三百贯?”
宋珩再也憋不住翻了个白眼,“你行,你上。”
他这些日天天在外头跑,嘴皮子磨起泡,都晒黑不少。
虞妙书耐着性子哄他,说休沐了让胡红梅煮点好吃的打打牙祭。
谁料宋珩摆手,“不必,休沐了属下只想躺着。”
虞妙书:“……”
她翻了翻他递来的账簿,有一半债主已经认购了债券。
用宋珩的话来说先挑软柿子捏,目前软柿子已经挑得差不多了,至于硬茬儿那种,留在后头的。
虞妙书默默掐算,若进展得顺利,把账簿上的债主们全都借贷一番,估计能凑四千多贯,也是一笔不小的数目。
甭管是借的还是抢的,只要手头有钱银,办事就容易得多。
借来的钱银全部都入仓曹记账,士曹参军事唐庚知晓衙门入了一笔钱款后,早就按捺不住蠢蠢欲动。
他管的是工程营造和交通驿传,十年前就想把通水河引进县里灌溉农田,但因钱的问题总是搁置。
而今新任县令愿意花钱买种子改善粮食收成,可见有把百姓利益放到心上,令他生了钻空子的心思,想再次尝试能不能修渠灌溉农田,若能成事,也是大功一件。
到了休沐那天,虞妙书按惯例睡懒觉,张兰和胡红梅则去了一趟陈家大院。
陈家大院在东街永盛坊,这会儿里头的布局已经弄得差不多了,该添置的物什也已添置,就等着买粮酿酒。
张兰不懂酿酒,曲云河引着她参观里头的陈设,耐心介绍酿酒的步骤流程。
这时代的酒甚少有蒸馏酒,一来度数高人们不习惯饮用,二来出酒率低耗粮。
大部分酒都是直接发酵,就像做醪糟那样,最后再煮一遍杀菌装缸封存,颜色自然没有蒸馏酒那般纯净。
曲氏酿造的西奉酒原料用高粱,对水质的要求极高,除了对发酵工艺有讲究外,酒曲也是自己制作的。
提到老本行,她侃侃而谈。若要酒的品质好,除了蒸出来的高粱硬度适中外,气候也会影响。
而发酵用的酒曲更是制酒的关键,是曹家自己琢磨出来的配方,跟市面上的酒曲有细微差别。
现在娘俩已经选了铺子,就在三元桥挨着萧五娘的茶叶铺附近。铺面很小,不过那边的人流量不错。
张兰很佩服她能干,道:“那招牌呢,用什么招牌好?”
曲云河:“就打西奉酒的招牌,跟吴家对着干。”
张兰掩嘴笑,“我回去后与郎君商议,让他想法子题字做招牌。”
曲云河点头,“那敢情好。”又道,“酿酒要不少高粱,我听前阵子衙门曾召集过当地商贾去廖家聚会,可否请明府出面跟丰源粮行的掌柜谈一谈,咱们的用量大,若是能压压价就更好了。”
张兰:“我回去了问一问,曲娘子有什么要我们帮衬的只管说。”
曲云河:“暂且就是粮食的问题,其他的我能解决。”
二人就酒坊的情形唠了许久。
现在他们请了一对夫妻帮衬,赖二娘以前跟在曲云河身边,对酿酒一事也晓得许多,知道怎么安排做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