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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8章 大结局
按传统,新妇要手持纨扇遮面。
虞妙书没要,既然都穿朝服了,就得像男人那样大大方方示人。
之前中书省的同僚们先过来,因为待新郎迎亲时要作催妆诗,虞妙书让徐长月他们上阵。
见到她一身官威,徐长月“啧啧”几声,夸赞道:“虞侍郎当真生得俊,今日这婚贼气派,只怕京里得唠一阵子了。”
虞妙书嘚瑟道:“可给女郎长脸?”
徐长月竖起大拇指,“长脸!”
约莫两刻钟的功夫,忽听外头传来锣鼓吹打声,胡红梅进屋道:“迎亲队伍到门口了!”
徐长月连忙出去。
虞家的院门是关着的,亲迎队伍如一条长龙,引得不少街坊邻里围观。
宋珩一袭大红,被岁月沉淀过的男人温润儒雅,眉眼里写满喜悦,端的是文士风流。
虞家不开门,男方得作催妆诗催促新妇快些梳妆出门上花轿。
前来接亲的亲友们在外头喊话,院里的徐长月等人笑着应付他们。
大理寺少卿庞正其听出他们的声音,同宋珩道:“七郎,中书省的那帮舍人全都来了。”
一人“哟”了一声,道:“那可如何是好,中书省那帮人全都是拔尖儿的进士呢。”
宋珩捋了捋袖子,道:“无妨,且让我来。”
他当即作催妆诗催促,里头的徐长月等人立马回应,让他耐心等着。
虞家在京中没有亲友,都是后来结识的,大部分是虞妙书的人脉。
这会儿裴怀忠夫妻也来了的,等会儿他们还要跟着一起送亲。
虽然离得近,黄翠英到底还是舍不得,握着虞妙书的手连连拿手帕拭眼角。
虞妙书安慰她道:“阿娘莫要伤心,我明儿又回来了。”
黄翠英道:“我是高兴,当初你替兄上任,我便想着一个女郎家,这辈子没个家实在遗憾,如今文君事业婚姻两全,为娘高兴。”
虞妙书笑着道:“我知道你舍不得,走个过场,什么时候又继续住一块儿,免得你操心我。”
张兰打趣道:“都说新妇出嫁那天得哭一回,文君还笑呢。”
虞妙书回道:“我才不哭,这是大喜事,我自个儿挑选的,什么都满意,哭什么?”又道,“我得笑,升官了春风得意,挑的郎君也喜欢,离娘家近,下值了就能回来照看,想想就美滋滋。”
人们被她乐颠颠的态度感染,也跟着笑了起来。
外头院里打得火热,虞正宏怕误了时辰,掐着点让徐长月他们放人进来。
宋珩使了喜钱,一行人才得以进门。
由傧相引着去拜见虞家诸亲,送上迎书。张兰把虞妙书扶出来,看到对方着朝服,宋珩整个人都有些懵。
好在他反应极快,忙上前朝虞妙书行了一礼,道:“虞侍郎,往后余生,还请多多指教。”
众人纷纷掩嘴笑了起来,虞妙书也笑着朝他行礼,“不敢不敢,还请定远侯多多担待。”
两人你来我往,可谓相敬如宾。
眼瞅着时辰紧迫该出发了,二人拜别双亲,给他们磕头道别。
虞妙书落落大方离家,没有不舍,也不会哭,更没有纨扇遮面,跟随媒人傧相出门。
外头的宾客们见她着朝服嫁人,无不感到诧异,却不敢说什么。
正四品官儿呢,且还是进政事堂议政的阁老,谁敢有一句屁话?
原本围观看新妇的邻里们万万没料到虞妙书就这么水灵灵的出来了,无不感到诧异。
当时她那身官威可不得了,四品着绯,跟宋珩的喜服差不多同色,因着身量高挑,走在他旁边特别招眼。
这不,有熟悉她的妇人大声调侃道:“虞侍郎今日大喜,着实威风八面啊!”
虞妙书顿身,直爽问:“林娘子,我今日可俊?”
那妇人被逗笑了,应道:“俊!俊!”
周边围观的众人皆笑了起来,特别是女郎们,无不称赞连连。
她们哪里见过这样光鲜体面的嫁衣,有人不识,经人提醒,“哎哟”连连,嘴里一个劲儿道了不得。
宋珩亲自掀轿帘请新妇入轿,待虞妙书坐稳后,迎亲队伍才陆续离去。
鞭炮声,锣鼓吹打声,一片喧闹。
等送亲的人们随着迎亲队伍离开后,虞家人继续接待女方宾客。
迎亲队伍浩浩荡荡,沿途不少人围观看热闹,运气好的也能讨得喜钱。
此刻谢府已经到了不少宾客,京中的王公贵族几乎都会来。
不仅如此,杨焕也会亲临观热闹。
迎亲队伍掐着时辰抵达谢府大门,大红地毯铺进正厅,新人牵同心结进正厅拜堂。
不少人前来观礼,无不觉得稀奇,因为往日新妇都是着嫁衣,还是头一回见到着朝服拜堂的新妇。
这不,有人悄声议论不成体统,也有人看得兴致勃勃。
原本没兴致观礼的荣安县主听到虞妙书竟敢穿朝服行大婚之礼,只觉得匪夷所思,也过去看了一眼。
当时她和杨栎一道去看热闹,见到虞妙书不按常理出牌,整个人酸得不行,因为对方真的很气派,落落大方受人观览。
没有纨扇遮面的妇人羞怯,也没有约束规矩,就那么同宋珩并肩而行,庄重肃穆,通身的官威派头不容人非议。
两人牵着同心结走在一起,周边礼乐喧闹声声,连杨栎都忍不住道:“荣安当真好眼光,难怪你当初会看走眼,那虞妙书春风得意,身段好,脸嘴也好,确实生得俊。”
杨承华恨恨地绞帕子,有时候想起来都会捶胸,为什么就不是个男人。
这场婚礼,虞妙书可谓出尽风头。
宋珩则从头到尾都在笑,他才不会觉得被女方压了面子,好不容易讨个媳妇儿,又这般长脸,体面十足。
夫妻二人拜了堂,男方要继续接待宾客,按传统流程,女方则在洞房里待着。
但虞妙书不是传统。
朝服繁缛,入了喜房后,立马换上公服。公服形制比朝服要简单许多,适宜接待宾客。
得知杨焕驾临,虞妙书整理妥当后,过去见礼。
看她容光焕发,杨焕也高兴,说道:“今日虞侍郎可谓风光无限呐。”
虞妙书道:“微臣能有今日风光,全仰仗陛下赐予。”
杨焕打趣一番,说她这般不按规矩来,外头那些老迂腐只怕得咬碎了牙。
虞妙书挑眉,理直气壮道:“今日是我虞妙书成婚,又不是他们成婚,人家谢七郎都没有异议,他们跳脚做什么?”
杨焕掩嘴,“瞧你这一身,合着还得去宴请宾客?”
虞妙书:“微臣得去看着,别让他们灌谢七郎的酒。”
杨焕失笑出声,旁边的秦嬷嬷也抿嘴笑,觉得她忒有意思。
“这才刚进门呢,就把人家给管上了,日后岂不得跪搓衣板?”
她们打趣调侃一番,听到外头宫人来报,说有官员前来见礼,这才作罢。
正午时分的喜宴虞妙书也上场给宾客们敬酒,夫妻二人一起招待他们。
大部分都是熟悉的官员们,有时候也会打趣两句,甚至也有灌酒。
虞妙书果断挡下,也顺着他们的话头,若是把新郎官整醉了还入个屁的洞房。
她那种悍利的态度惹得众人哄笑,有跟宋珩熟识的调侃他是妻管严。他欢喜揽过虞妙书的肩膀,厚颜道:“我谢某能得虞阁老管束,那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一句虞阁老,把众人酸了一把,个个都露出埋汰的表情。
以往吃喜酒,甚少见到夫妻一起接待宾客,今儿算是开了眼。
两人挨桌敬酒,与宾客们嬉笑怒骂,插科打诨,轻松又自在,全然是夫妻之乐。
那种自然而然流露出来的欢喜与和气引得不少妇人艳羡,这样平等的婚姻谁不喜欢呢。
亲昵的,熟悉的,发自内心的认定对方,一起待客,一起挡酒,一起跟宾客唇枪舌战,默契到了骨子里。
宴饮到尾声时,夫妻才得以吃了些东西。也只是匆匆几口就得去接待宾客,有些家中有事要先行离去。
陆续有人离开,杨焕走得早,夫妻和众人送她回宫,之后又是好一番折腾,到申时初才消停了些。
虞妙书累得腰痛,胡红梅给她捶腰,她发牢骚道:“我今儿一早起来就没消停过。”
胡红梅笑道:“娘子且忍着些,待宾客们散了就能歇着了。”
也在这时,虞芙过来说要回去了,虞妙书道:“你这丫头慌什么,明儿再回去,院里的一堆物什,明日给我清点了,好给阿娘他们带些喜饼回去。”又道,“庖厨里一堆好东西吃不完,分些给家里头。”
听到能拿吃的,虞芙满口应承。
晚些时候大部分宾客都走得差不多了,还有关系亲近的要留着一起吃晚饭。
回想谢家落幕了那么多年,难得喜庆一回,靖安伯等人不免感慨。
白日喧闹,剩下的这些人才是真心实意盼着夫妻和睦,兴旺平安。
人们晚饭后又唠了许久,看天色不早了才各自离去。
劳累了一天,夫妻俩总算能歇口气儿了。
沐浴梳洗后,虞妙书爬到床上像条死狗似的,一动不动。
宋珩也实在疲惫,穿着寝衣过来直挺挺往床上一躺,结果被磕得生疼,一堆栗子枣子莲子之类的东西。
虞妙书咯咯的笑,他无奈把那些物什收拾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