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重要的是没有什么沉没成本,只需要官府专门开设一个福彩买卖档口出来就行。官方发行,官方售卖,得来的利益刨除成本外,上交国库。
如果把量拉高起来,发布一万贯福彩,只设三千贯奖励,那七千贯毛利是相当的可观。
正如张云乾所言,这是暴利。
它的魅力在于,明明知道花一文钱买的是废纸,但仍旧愿意去尝试,因为买的是那份运气。
万一中奖了呢?
它没有门槛,每个人都可以去尝试,只要你有一文钱,只需要一文钱而已。
政事堂的老头们七嘴八舌议论,对这种邪门歪道不敢苟同,但听张云乾算了一笔账,又不禁震惊于福彩敛财的速度。
老头儿们不禁有些动摇。
这个时候,杨焕差人去把虞妙书叫来,让她来一趟门下省。
路上虞妙书试探问内侍,那内侍说道:“老奴不清楚政事堂里的情形,不过外头偶有吵闹争议声。”
听到这话,虞妙书顿时便明白,肯定是福彩相关。
想起昨晚宋珩鄙视的眼神,她一下子战斗力十足,不过是几个酸腐老头罢了,若她连几个老头都搞不定,日后还爬什么三品?!
几个酸儒老头,休要拦着她涨薪暴富,干他丫的!
作者有话说:杨焕:虞爱卿啊,他们年纪大了,别虐待老人。
虞妙书:……
第116章 舌战群儒
政事堂里争论不休。
虞妙书过来时人们你一言我一语,就福彩的性质争论,都觉得官府推行博彩简直匪夷所思。
杨焕就静静看他们争论,似乎早就料到会有这么一出。
稍后内侍来报,杨焕做了个手势,虞妙书进政事堂,行礼后,杨焕指着那帮老头道:
“诸位爱卿有什么疑问只管问虞舍人,她在奉县推行的福彩到至今都还在延续,到底是祸国殃民,还是误国之策,皆可质问。”
虞妙书同老头们行礼。
裘白藏率先发难,不客气道:“虞舍人所谓的福彩,不管打着什么名头,始终是敛财手段,且还是最糟糕的博彩手段。
“我大周若推进福彩,岂不是全民博彩,误国误民?”
张云乾接茬儿道:“裘阁老所言甚是。”
所有人都看向虞妙书,眼神里充满着审视。
她并未多说一句废话,只道:“敢问诸位阁老,我奉县十年福彩,可曾像湖州那般闹出动静来?
“裘国老说误国误民,下官不敢苟同。其一,福彩讲求你情我愿,非强买强卖;其二,福彩奖项以米粮、布匹、器物为主做交换,有实物获取,只分运气好坏;其三,福彩筹集的善款可用于军饷、赈灾救济、水利兴修,是要入国库统一监管规划的,而非私人把控。
“奉县推广福彩,倘若误国误民,早就爆出来了,何至于到现在都没有风声动静?
“一文钱以小博大,皆是因为当地百姓接受度高,并未引起恐慌。
“百姓乐意图个乐子碰运气,官府额外得到税收,收来的钱银投入到地方民生,何乐而不为?
“我大周数十年国库亏空,在座的诸位可有什么法子解决这一难题,难不成向百姓征收赋税吗?
“你们口口声声说误国误民,依下官之见,朝廷赋税沉疴,那才叫误国殃民!”
这话着实下得太重,王尚书皱眉道:“大胆!休得口出狂言!”
虞妙书通身杀气,“朝廷已经多少年不曾给诸位涨薪了,难道是诸位还不够兢兢业业,能力不够吗?
“诸位在政事堂高谈阔论,可有想出减轻大周百姓赋税,给自己涨涨薪,提供充足的军饷,强我大周国威,痛击突厥免除边境百姓之苦的良策来?
“诸位阁老高坐庙堂,哪里知道地方百姓之苦。下官只知道,每年缴纳的赋税才是强买强卖,结果征来的赋税上交给国库,朝廷还是穷得揭不开锅。
“诸位阁老且到下头去看一看罢,去田间地里头走一圈,问一问百姓被赋税压得直不起腰是什么滋味。
“如今国库亏空,朝廷窘困,诸位为何不想法子开源?
“我奉县推广福彩已经有先例,并未在民间造成任何影响,那是有实证可去考察。
“倘若诸位阁老当真忧国忧民,就该先差人去实地看一看再做定论,而不是扣下误国误民的帽子来,空口白牙妄下定论。”
她一番连敲带打,站在道德的制高点上去批判别人,搞得裘白藏等人无语。
杨焕却听得通体舒畅,知道虞妙书的破嘴具有杀伤力,她虽然没有什么文采,但口才倒是不错。
这不,在场的几个老儿一时都不知说什么好,因为谁要是开腔,就会被扣上阻拦大周奋进减轻百姓负担的帽子。
见他们许久都没有吭声,杨焕愉悦道:“诸位爱卿若没有异议,那成立福彩司一事就这么商定了。”
王中志给自己找台阶下,问道:“倘若推广福彩并没有奉县那么……”
杨焕淡淡道:“那就撤掉。”又道,“毕竟是新东西,总得摸着石头过河。如果福彩不影响百姓,且还能募集到钱银,试一试也无妨,诸位爱卿以为呢?”
王中志连连点头,“试一试也无妨。”
其他几位没有吭声,杨焕当他们默认,起身道:“诸位爱卿应该高兴才是,明日朝会,我会发布诏书全体官员涨薪,这可是一件大喜事。”
张云乾等人强颜欢笑附和,杨焕又问他们还有没有其他事要商议,没有的话就退了。
人们摇头。
杨焕心满意足离去,朝虞妙书招手,她屁颠屁颠跟上。
走到外头,杨焕神清气爽,说道:“早知道一开始就该把虞舍人叫来的,省得我费那么多口舌跟他们掰扯。”
虞妙书沉默了阵儿,忍不住道:“合着陛下是把微臣当枪使呢。”
杨焕挑眉,“不然呢,你让我去跟那帮迂腐老头唇枪舌战?”
虞妙书:“……”
杨焕拍了拍她的肩膀,“日后练练口才得了,别去较真拟旨了,让徐舍人去做,她擅长。”
虞妙书的心态有些崩,忙道:“陛下,微臣可以……”
杨焕毫不留情戳破她的短板,“呈上来的奏书是谢七郎写的罢?”
虞妙书:“……”
杨焕:“若隐瞒,便是欺君之罪。”
虞妙书忙道:“他只稍稍润色几笔。”
杨焕轻轻的“哦”了一声,“润色啊。”她没再继续说下文,虞妙书却把皮绷紧了。
两人朝乾德殿那边走去,隔了许久,杨焕才道:“福彩司是你虞舍人在朝堂立足的第一战,可莫要叫我失望。”
虞妙书:“陛下放心,微臣必当竭尽所能。”
杨焕点头,“我让户部那边抽人成立福彩司,你有什么要求尽管说来。”
虞妙书想了想,道:“陛下能启用新人吗?”
杨焕:“???”
虞妙书:“最好是近几年的进士,推广福彩不需要太多的技巧,可许机会给新人历练。”顿了顿,“越年轻越好,若是年纪大了,难免迂腐刻板。”
杨焕“唔”了一声,“叫吏部选拔便是。”
虞妙书继续道:“微臣需要定远侯辅助,当年他推过福彩,知晓中间的过程。”
杨焕:“依你。”顿了顿,“把成本压到最低。”
虞妙书道:“成本不高,只要几匹粗劣布帛和油墨印刷。”
杨焕:“这等细活儿人手也有,掖庭里的罪奴最好差使,不能白养着。”
两人就福彩一事唠了许久,都对这项空手套白狼兴致勃勃。
杨焕迫切想搞快钱敛财填充国库,继而改变大周现状。
虞妙书则欢喜舞台大了操作的空间更广,毕竟现代社会的彩票种类可多着了,也没见误国误民。
说白了,都是圈钱的套路。
翌日朝会,杨焕提起涨薪,果然引得文武百官欢喜。他们不关心国库,只关心自己的饭碗,因为国库的事他们操心也没用。
谢家翻案恢复爵位的诏书也昭告天下,宋珩接到圣旨时心中不免高兴,待谢家祠堂修整好,这份圣旨便是最好的供品。
户部下面有四部,户部、度支、金部和仓部,现在增添一个福彩司。
户部尚书张云乾到底不大痛快,私下里同夫人胡氏说起新帝荒唐。
胡氏道:“有道是新官上任三把火,去年惩办了宁王,今年多半还有许多事情要做,郎君何必在人家风头正盛的时候去找不痛快呢。”
张云乾捋胡子,不满道:“那什么福彩,简直就是胡来。”
胡氏端起茶盏,“郎君管这些作甚,且看着罢,若是出了岔子,你在一边看戏就好。
“说到底啊,新帝年轻,想做些事情来证明自己的能力,这也在情理之中,你们这些做臣子的,就别去挡路了,省得人家不痛快。”
她一番宽慰,张云乾没再多说,因为心里头明白,去年圣人惩办宁王立威,便是警告的信号。
吏部这边按照要求选拔了十二人入福彩司,十男二女,年纪都相对年轻。
虞妙书看过京城汴阳的户籍情况,常驻人口加驻军和流动人口,综合起来有近八十多万人。
这个体量是巨大的。
她野心勃勃,不止京城内要发布福彩,周边京县也要一并推广,一发布就是上百万枚福彩起步。
以前在奉县做这个不过瘾,现在市场扩大了,干劲十足。
宋珩原本要忙着整修谢宅,结果因为福彩,只得让靖安伯府的管事去监工,自己则跟虞妙书等人把福彩司成立起来。
分工容易,难的是它既然是大周推广的第一批福彩,且还是新帝元年,肯定需要美好的祝福,并且还得具有纪念意义。
规矩自然还是那些规矩,但要怎么去做中奖设计,则需要动脑筋。
以前虞妙书做过二十四节气,生肖时辰,诗词歌赋等等,花样很多,但这次却犯了难。
人们聚到一起绞尽脑汁构想,最后宋珩巧思,可以尝试把历朝历代的名将名臣综合起来,编出大周传承华夏文明国富民安等谜底进行开奖设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