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多年前在纽约街头一样, 如果她不高兴,李约就会带着花出现。
时移世易,不管是以什么方式, 他依然守候在秦橼身边。
秦橼凝视着那一大束郁金香,沉而缓地吐出一口气,侧身环抱住李约的腰,把脸埋进他胸前。
“我只是有点难过。”她的声音有点闷。
李约单手轻易就能把她整个人搂在怀里, 另只手穿进她后脑的长发中,轻轻揉按,温柔地问:“是因为我吗?”
“嗯。我有点后悔没有早些回国来见你了。”秦橼仰起头, 注视他近在咫尺的温润眼眸。
李约当然知道秦橼说这句话的原因。
起初不想把这些事说得太详细, 就是因为怕她知道那些旧事而担心或难过, 李约不想让她为自己伤心,她只要永远快乐就好。
他垂首,额头抵住秦橼的额头, 能感受到对方扑在自己脸上的呼吸,心底忍不住变得温软。
“现在也很好,不早不晚。如果你太早回来,我可能送不起这么多的花。”
秦橼没忍住笑开了,抬手锤了他一下。
旁人若是说起李总从前的贫困过往, 大都噤若寒蝉, 生怕冒犯了他,可这人自己开自己玩笑的时候,倒是毫无顾忌。
李约大手抚过她单薄的背, 声音柔情又郑重。
“不用为我难过,那些都是我来到今天的必经之路。我很感谢所有曾经,没有它们, 我不能遇见今日的你。”
一切经历,都是经验,都是他走向秦橼的阶梯。
秦橼靠在他怀里点头,笑意从眼角蔓延开来,同样认真回复:“谢谢你,一个人走了我们之间这么远的距离。”
他们都愿意主动承载对方的情感,也愿意表达。
这是一种精神的契合,仿佛两朵飘散的蒲公英,遇到了同一阵温柔的风,从此便可以成为对方的依靠,继续未来漫长的旅程。
李约摸了摸她的脸,带着人靠近茶几边,“去看看郁金香,花店说这个品种叫墨尔本午夜蓝。”
花材包装用的也是深蓝色,整体呈现出一种静谧又神秘的梦幻感,宛如仲夏夜空。
秦橼俯身看花,李约坐在沙发上看她。
她绕着茶几走了两步,裙摆如流水一般扫过旁边人的裤腿,又随着她的动作而离开。
李约一瞬不瞬地凝望她的背影,打开手机拍下一张照片。
画面中的秦橼半侧身,长发垂下一缕,她指尖轻点花瓣,唇角含笑,宛如神女垂怜。
她很适合这类缎面的礼服裙,垂坠感带来的线条极佳地勾勒出她的身形,面料的光泽感又会放大她的冷艳气质,整个人都美得不可方物。
“发什么呆?”秦橼轻喊他一声,没得到回应,走到他面前才发现他虽然盯着自己,眼神已经不知道飘到哪里。
李约握住她的手指,把人拉到自己怀里坐着,话音低沉下来,眼底也有些晦暗不明。
“我还有一个方法,可以帮你忘掉刚才的不愉快,想不想试试?”
秦橼承认自己被他磁性的嗓音和含笑的面容蛊惑到了,扭过上半身正面朝向他,双手环上他的脖颈。
她同样用气音回敬,像丝丝吐信的蛇缠了上去,“是什么?”
李约覆上她的唇,起先只是轻柔含啜,而后迅速发现秦橼主动邀着他往更深处走,瞬间兴奋不已。
舌尖勾缠,重重滑过上颚时,秦橼呜咽着抖了一下。
今晚本就是酒会,一整场下来,他们虽然喝得量不多,但是各种品种掺杂着喝的。
明明度数都不高,可在情人拥吻的诱发下,那点酒精便如野火般迅速烧掉了理智。
秦橼在他嘴里尝到了一点龙舌兰的香味,略抬起头问:“你刚刚又喝过酒吗?”
李约轻笑一声,用视线引导她去看背后,他左手边沙发扶手旁的小几,那里正放着一张托盘。
盘内是一桶冰块和一排玻璃酒杯,另有一个小瓷碟内中心堆放一堆粉盐,周围摆放一圈切好的柠檬片。
其中一杯还余下些浅褐色的液体,但盐和柠檬都保持原样没动,显然李约喝的不是sho,只是纯粹想尝一口冰冷的烈酒。
更像是品鉴者完全心不在此,已经被其他更美的景象吸引。
这姿势让她难以观察背后,秦橼干脆撑着他的肩膀换了个方向,跨坐到他腿上,而后探身去取酒杯。
她没拿新酒杯,而是端起李约的杯子轻轻闻了闻酒香,揶揄笑道:“偷偷喝酒不叫我。”
李约笑着没说话,只用手松松护着她背后,以防她这高难度的动作不稳摔倒。
柠檬片涂一圈杯口,沾盐,倒酒,秦橼动作很快,端着小酒杯和一块柠檬坐回来。
她轻抿过杯口盐粒,仰头干掉酒液,再咬一口青柠角。
几种不同的味道冲撞她的神经,秦橼低头,给李约渡了一口层次丰富的烈酒。
盐和柠檬可以中和掉龙舌兰本身的大部分苦味,辛辣的酒香和酸涩的柠檬碰撞,刚柔并济,和李约刚才只喝纯酒的苦涩截然不同。
这杯酒量很少,短暂浓烈,但后劲十足,李约在她的舌尖又尝到了一点柠檬香。
酒已分别入腹,但没人结束这个吻,秦橼呼吸越来越急,好几次控制不住去咬李约的唇。
李约紧紧拥住她,每次被她的牙齿咬过嘴角或舌尖,都会引发更难耐的喘息。
他想扣住秦橼的后颈把她压向自己,但秦橼今晚的发型做了几条交错的编发,李约不慎钩住了一个隐藏的发夹,惹得秦橼吃痛叫了一声。
“啊!”
秦橼放开他,干脆抬手把自己脑袋上的四五个夹子全取了下来,小巧的黑色一字夹掉在地毯上,无声无息地失踪了。
李约心疼地凑近了一点,“抱歉。”
“没关系。”秦橼笑起来,虽然说没事,但还是低头在他脸侧咬了一口,说不清是惩罚还是奖励。
她理清长发,几条细辫被解开后就散了,那几缕发丝变成小波浪。
李约就这样扶着她的腰,仰头看着她一点点用手指梳理发型,目光眷恋。
秦橼低头和他对视一眼,忽然笑出了声。
这场慈善晚会开始之前,所有人都以为他们关系差到可以称之为仇人,可酒会结束后,他们却出现在楼上酒店的房间里,纠缠拥吻。
秦橼把头发全部撩向背后,虽然是双腿分开跪在他两侧,但她的腰立得很直。
她捧着李约的脸让他抬头看向自己,轻声问:“刚才看着我发呆,在想什么?”
李约眼角弧度更弯,双手环抱着她的细腰,一字一句地说:“在想,我的女朋友也太好看了。”
客厅没开主灯,仅有的灯光也被秦橼挡住,但这一瞬间,不知哪里来的光源照在了他眼底,亮的秦橼甚至不敢低头看。
李约坦荡地勾引,用皮囊,用眼神,用语言。
他们体型差距明显,李约放在她背后的一只手比她的腰还宽。
不太安分。
这个位置让秦橼觉得有些痒。
呼吸灼热,秦橼情不自禁地抬手遮住了他的眼睛。
视线被遮挡,他反而更肆无忌惮。
“圆圆今天好漂亮,这条裙子特别衬你。”他继续直白的夸奖。
“你进南厅的时候,所有人都在看你。”
“他们都能正大光明地看着你笑,这让我特别嫉妒,想把他们的眼睛挖出来。”
他的气息已经带着酒后的微醺醉意,摸索着寻到秦橼的唇。
纠缠与喘息间,秦橼抬起头,看见他眼中欲念与痴迷交缠,俯首在她颈间轻蹭,身子发着颤。
李约嗓子哑下去,声音里是过于兴奋而来的颤抖。
“在拍卖会场我就在想,要是圆圆能坐在我脸上就更好了。”
秦橼被他的发言惊到一瞬,手指都忍不住颤抖,横过他双眼的那只手跟着颤了一下,看起来更像是抚摸。
李约干脆把她的手拿下来,牵到唇边落下一吻,依旧仰头望着居高临下的她,像是在征求同意,也像在许愿。
秦橼被烫到了。
。
窸窸窣窣,深蓝色的夜空在摇晃。
李约便向后靠在了沙发背上,拍拍她的背。
黑夜变得五彩斑斓,昏暗而安静的房间让她的触觉和听觉都变得敏感无比。
她忍不住弓腰,也止不住往下滑,抱着李约的头,把他打理得整齐的发型抓得一团糟。
沙发背不高,刚好支撑李约肩膀的高度,虽然李约提的如此要求是她在上方,但现在更像是他托着秦橼贴近自己。
。
李约又抓住了她一只手,抚过自己的耳朵、下颌、脖颈。
然后停在喉结处。
很奇怪,秦橼被他引领着,掌控了他的命门。
她急需接力点,需要在手里抓住什么东西。
于是她直接掐住了李约的脖颈。
她已经判断不出自己手上到底用没用力,意识混乱,四肢发软,可她的手心又和李约的颈侧的动脉贴得很紧。
对方毫无挣扎的念头。
。
她浑身卸了力,腰侧和大腿还有些颤抖,整个人像果冻一样滑走了,又坐回了李约腿上,平复自己过于激烈的心跳。
李约将头抬了起来,眼神锁定秦橼的每一分表情变化。
他笑得很开心,但什么也没说。
他已经得到了最真实而强烈的回答。
秦橼终于垂眸看向他,突然觉得李约像一只立了功后朝主人讨要奖赏的小狗。
她糊涂了,哪里有这么大的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