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起原主的两个狐朋狗友,秦橼觉得头痛不已。朱云乐做事不计后果,性格更是一点就炸,关有仪只把另外两个当枪使,达成目的后自己再美美抽身。
不管最后能不能修复自己在李约心中的形象,她必须尽快和他们撇清关系。
回到教室等发书的时间,秦橼拿笔在草稿纸上乱涂乱画,试图找到洗白自己的完美方案。
已经快到中午,柴老师点了七八个学生同时发书,然后又被隔壁班主任叫走了,教室里乱糟糟的。
有人商量着午饭吃啥,有人抓紧时间和新同学拉近关系,那七八个免费劳动力无视嘈杂,各自抱着一摞书穿梭来去,往每人桌子上扔一本。
没人注意到,37班混入了一个不速之客。
朱云乐很快找到了靠墙位置的秦橼,单手插兜穿过过道,在刑白桃的课桌旁边站定,屈起手指敲敲桌面,“同学,借用一下你的位置。”
刑白桃莫名被油到了,愣愣点头让开了位置,“啊?哦,行。”
秦橼在他敲桌子时才发现这个人,脸色瞬间就垮了下来。李约是想她死,朱云乐是想她快点死。
“你来干什么?”秦橼面若冰霜地发问。
朱云乐对她的怒火浑然不觉,一屁股坐到刑白桃的椅子上,转向秦橼道:“来找你吃饭呗,你都三天没回我消息了,电话也不接。”
他没压着声音,前后不少人听见了这略显暧昧的回答,纷纷把注意力移到这边。
秦橼发现周围连聊天的声音都小了,站在过道的刑白桃更是突然睁大双眼,带着发现八卦的激动表情朝自己抿嘴一笑。
……秦橼有点淡淡的想死了。
“不去,以后不要来我班里找我。”秦橼快速回答,想赶紧把这尊大神送走。
这时,李约刚好从前门进来,他的身形足够显眼,朱云乐就像被拉走仇恨值的小怪,也不问秦橼为什么了,恶狠狠的眼神立即锁定了李约。
“他怎么和你一个班?真是晦气。”朱云乐生怕李约听不见一样,甚至提高了声音。
教室里瞬间安静下来,秦橼闭上眼,想死的心情非常强烈。
李约扫了朱云乐一眼,然后视若无睹地走上了讲台,把班主任的布置抄在了黑板上。
朱云乐顿时怒火中烧,他知道自己被藐视了,加上刚才他坐着而李约站着,那种被居高临下审视的感觉更是让他觉得自己被挑衅了。
朱少爷当即拍着桌子站起来,指着讲台上的李约呵问:“你他x的什么意思?!”
其余同学都没想到场面突然发展成了这样,秦橼已经想捂脸装作自己谁都不认识。
她喊了朱云乐一声,对方不知道是不是听见了当没听见,根本没回头看秦橼一眼。
风暴中心的李约完全无视了暴躁跳脚的朱云乐,自顾自地捏着粉笔在黑板上书写。
朱少爷哪里能受这气,特别对方还是三天前刚被自己教训过的李约,立刻捏着拳头就要冲上去,还不忘继续放狠话:“上次让你侥幸躲过去了,老子今天就要打断你的腿!”
秦橼快要气晕了,不知道他怎么就非要执着于打断李约的腿,也提高了声音,“朱云乐!”
讲台上,李约已经放下了粉笔,目光狠厉。
气氛瞬间剑拔弩张起来,朱云乐仿佛根本没听见身后有人叫他。
秦橼见他已经快要接近讲台,这距离可不是她能瞬间跨过两个座位过去阻止的,于是她直接抓起桌上的一本新书朝朱云乐扔了过去。
她扔的太准了,崭新的封面直接撞上了朱云乐的侧脸,仿佛隔空给他来了一巴掌。
第一声“啪”是秦橼的书接触朱云乐的脸,第二声“啪”是书接触地面。
仿佛时间被按下了暂停键,教室里安静得落针可闻。
这一巴掌下来朱云乐眼神都清澈了,回头不敢置信地望着秦橼。
秦橼依然坐在自己的椅子上,但她的怒火已经如有实质,朝朱云乐抬了抬下巴,冷声道:“捡起来。”
朱云乐也不知道自己当时脑子抽了什么风,真的弯腰捡起了掉在自己脚边的书,然后老老实实放回了秦橼桌子上。
“滚出去。”
她本就是极张扬明艳的容貌,冷脸时的威慑力犹如极地呼啸的风,能带走人的全部温度。
朱云乐走了,教室里安静了整整三分钟。
好半晌,刑白桃才盯着同桌怔怔开口:“女王……”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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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秦橼发誓,自己的洗白计划绝对没有这么刺激的开篇。
然而等到开始正式上课的那一天,她踩着早读铃走进班级,发现原本热闹的教室里诡异地安静了一瞬间。
同学们似乎都在明里暗里地打量她,眼神大多是好奇,但没人敢上去搭话。
讲台边站着的一位同学见她过来,立刻侧身让路,用行动表达敬畏。
那么大块空地,你让什么?!
秦橼面无表情地回到座位,端着高冷的架子,看起来风轻云淡什么都不在意,实际上内心的小人已经在尴尬尖叫。
她借着坐下的动作向后扫了一圈,发现大半个班级都盯着自己,目光灼灼。
秦橼一阵无语,她不想知道这群清澈的高中生们究竟脑补了什么,但已经后悔开学那天出手太重了。
不是说朱云乐不该打,只是这种方式可能会引来更多的关注,甚至进一步激化她和李约之间的矛盾。
她原本打算从此做一个安静温和的好人,在男主面前树立一个改过自新、一心向善的良好形象,然后某天可以谈笑般说起从前的事,自己说嗨呀是我年纪小不懂事你原谅我吧,李约说好的,再然后他们就恩怨已了相忘于江湖,多么完美的计划!
该死的朱云乐!现在好了,李约只会认为她还是那个嚣张跋扈的大小姐,甚至脾气差得更甚从前。
毕竟原主只找他麻烦,现在她还打同伙。
她越想越气,一把将课本抽出来拍在桌上,然后就看见前桌的背影似乎抖了一下。
秦橼:……
说起李约,他是37班另一个焦点人物,进出班级时和秦橼享受同样等级的注目礼,但他看起来接受良好,毫无尴尬和忸怩。
秦橼暗自握拳,不愧是男主,心理素质过硬。
她和李约的位置基本处于教室的对角线,秦橼觉得这个距离很安全,但同时又忍不住关注教室另一端的情况。
用两个字来形容这位学神就是“冷淡”。
不同于秦橼这边是被同学避开,他是主动避开其他人。
李约的座位周边是安静的“真空区”,课间大家都嬉笑放松的时候,他要么安静做题,要么趴在桌子上小憩。他的前桌兼室友吴卓远是少数能和他说上两句话的人,但也只限于日常必要交流。
刑白桃偷偷和秦橼吐槽过这位高岭之花,说他安静得过分。
偶尔有同学去向他请教问题,李约会一一解答,但总是礼貌而疏离,不会多说一个字。
秦橼疑惑,这种孤僻又高冷的性子,后来到底怎么成为集团的领导者的?
难道从前朱云乐带领全班孤立过他?以至于男主现在都不相信同学了吗?秦橼越想越害怕,感觉分到自己身上的锅又重了一些。
她总有三分余光分给教室后窗边的位置,不巧的是她的座位靠前排,回头看总是没那么方便的,何况她还一直被其他同学观察着。
这种情况持续了将近一周,秦橼一直普通的上课、放学,连说话都一直轻声细语,众人终于发现她好像也没有那么难相处的样子。
秦橼恨不得把“我不打人”四个字刻脑门上,终于在周五放学后等到了除刑白桃外第二个和主动她闲聊的人。
宁河市一中作为一所重点中学,高一学生的任务并不过分繁重,甚至享有珍贵的双休,只要在周日晚自习前返校就行。所以踏入高中的第一个周末,大家都在商量着去哪里玩。
石晴画是37班的英语课代表兼学习委员,对调节班内气氛还挺有责任心,拉着自己的小姐妹蹭到了教室前门,探头先喊了一句“刑白桃。”
刑白桃和谁都聊的上两句,抬头笑问怎么了。
石晴画和叶嘉嘿嘿一笑,“万悦广场新开了一家手作冰激凌店,我俩想周日去打卡,想问问你们有没有空一起去呀?”
她这话说得很客气,秦橼也需要新的人际圈改善形象,欣然答应了。
天可怜见,秦橼这个高中二周目玩家,开学一周了才加上两个以上新同学的联系方式,可见人的第一印象是有多么重要。
周末,四人背着书包在商场挖冰激凌,见气氛差不多了,石晴画才开口问道:“秦橼,那个……你和李约以前关系不好吗?”
那何止是不好,简直是仇人。
但秦橼等的就是这个和其他人解释的机会,她挂起完美笑容,并没有选择正面回答,“初中的时候,他和朱云乐关系不好,我那个时候又和朱云乐玩的不错。”
“啊?那你开学……”刑白桃一脸惊讶,在场四人都知道她后半句是什么。
那你开学那天还给朱云乐来了一巴掌?
秦橼用木勺在冰激凌纸杯边缘刮了一圈,语气平和,“我开学前和朱云乐吵了一架。”围堵李约那天确实有争吵。
“朱云乐比较爱生气。”大家都看到了啊,他突然要上去揍李约的。
“都高中了,我想专注学习。”我改过自新了,打算做个好人。
秦橼说话都只说半句,剩下的留给其他人自己想。
她毕竟上辈子在职场摸爬滚打好几年,对这种半吐半藏的说话方式轻车熟路,而现在听她讲话的又全是单纯的高中生,大家只会认为讲述者不好意思或者不方便多说,加上自己的一部分脑补,反而显得更真实了。
其余几人都满脸深沉,意思是我懂我懂,只有刑白桃突然插进来问:“那你现在是和朱云乐分手了吗?”
“咳咳!”秦橼差点被冰激凌呛死,声音都不自觉高了一度,“我和他就没有在一起过啊!”
被正主当面否认,刑白桃一时也有些尴尬,“我听那个初中和他同班的朋友说的,那个时候你俩总在一起,估计是误会了。”
秦橼差点忘了,刑白桃这个朋友初中和李约同班,那就是和朱云乐同班。这种恋爱绯闻都能传出来,还有这么多人相信,那原主和小团体的绑定可谓相当之深。
她必须全面澄清,尤其是在李约面前。
晚自习,教室里一半人在补作业,另一半哈欠连天。
石晴画一边收英语作业,一边拿了一盒水果糖,给按时交作业的好同学发。
吴卓远抄作业的手快到飞起,还不忘和站在旁边等的石晴画大喊:“等一下等一下,我马上写完了!”
“你写自己的,把李约的给我啊。”石晴画把糖盒推到李约手边,示意他自己挑一个口味,见他兴致缺缺,便主动推荐道:“柠檬的好吃,不是很酸,秦橼也拿的这个。”
吴卓远一心三用,和石晴画哀嚎:“把李约的拿走我抄什么啊!”他光速回头看了一眼李约桌上的精致糖盒,嘱托室友:“好兄弟,帮我拿一个草莓味的。”
李约挑出了一颗黄色的硬糖,装在晶莹剔透的玻璃糖纸内,被灯光照出缤纷的色彩,像一颗散发出清新柠檬香的小星星。
前桌的吴卓远在晚自习铃响前终于交上了英语作业,把笔一扔,转头去找李约要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