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转向聂俊,眼底八卦的火焰熊熊燃烧,“大师,你还算到什么了?”
聂大师也不藏着掖着,一口气公布全部情报。
“他白月光姓苏,高中毕业就出国了,但不是爱情那种白月光,李约觉得自己欠人家很多人情没还。
对方近期可能准备回国或已经回国,恐怕他现在不知道怎么处理所以天天魂不守舍呢。”
聂俊收起高深莫测的笑容,劝说的语气有点恨铁不成钢的意思。
“李约你听老夫一言,你可能觉得她帮了你很多,你想感谢人家也很正常。”
“但你现在从成年人的角度回看一下,不要把那种浅显的语言鼓励当成实质性帮助,说两句加油谁都会,重点是要行动好吗……”
李约打断他的长篇大论,“我喜欢的人姓秦,而且没回国。”
“行动才是证明真心的唯一方法……”聂俊的摇头晃脑戛然而止,惊地捏断了手里的竹筷。
“姓秦??!喜欢??!”
何英杰看看李约又看看聂俊,疑惑不解,“大师,这和你算的不一样啊。”
聂俊非常崩溃,“按我算的,这小子身上一条红线都没有,是要一辈子献身给咱伟大的事业、创新、和数以亿计的钞票的啊!”
“哎,怎么咒我家孩子单身呢?”何英杰把聂俊推开,又端着啤酒和李约面前那瓶柠檬饮料碰杯,虽然他一直不懂为什么李约钟爱柠檬味。
“我看好你,喜欢就去追啊,姓聂的虽然说话狗屁不通,但他有句话还是有道理的。”
“行动才是证明真心的唯一方法,你在这干等六七年,那只能等到她和别人在一起,懂吗?”
李约似乎终于被点醒,郑重点头。
他打开手机迅速浏览行程,然后通知何英杰,“下周一纽约那个技术论坛我替你去参加。”
虽然哥们有公费追爱的嫌疑,但何英杰乐得不用倒时差飞跨国行程,拍拍李约肩膀,“我同意了,聂师兄,你觉得呢?”
聂师兄还在世界观崩塌的边缘没缓过神来。
他理了三遍,据《穿书后成为所有人的白月光》中记载,符合李约的高中同学、姓秦的、和他有交集的,就只有“恶毒女配”秦橼一个。
那可是秦橼!扇人巴掌比吃饭喝水还自然的秦橼!
穿书以来没遇到过这么大的剧情崩塌,聂俊不知道怎么解释这种设定差异,平行世界还是蝴蝶效应还是量子力学?
更崩溃了。
何英杰懒得管神神叨叨的聂俊,“三人中有两人支持,决议通过,兄弟你放心去吧!等你回来我们说不定已经租好办公室了!”
“不中啊!俺说动真格嘞才能讲真心,不是让你飞美国嘞!”聂俊急得方言都出来了,“非得去美国,美国到底有谁在啊?!”
李约连夜联系唯一人脉兼知情人刑白桃,非常直接,“请问秦橼谈恋爱了吗?”
刑白桃:……没有。
刑白桃:你从她朋友圈合照看见的?不是没她微信好友吗?
这位暗恋选手每次寒暑假都雷打不动地问她秦橼回不回国,刑白桃都麻木了。
但很不幸,秦橼的四年假期全在世界各地旅游,就是没回过宁河市。
李约和对面解释了一下是上周和吴卓远他们聚餐看见的,然后向刑白桃咨询那位合照的外国友人身份。
刑白桃:……这条500。
李约:[转账500元]
刑白桃:这时候知道急了,早干嘛去了?
刑白桃:洋鬼子叫卢卡.盖维茨,模特,和秦橼是还在dae的关系
刑白桃:别怪我没提醒你,秦橼挺喜欢他,下周还要去看他的秀,你要是想去美国就赶紧买票
第41章
李约周六晚上从京市出发, 航程10多个小时,还是经济舱,周日晚上抵达肯尼迪机场。
在酒店休息了三小时, 第二天早晨直接去参加论坛交流会,下午三点结束,打车去市中心的某奢侈品牌秀场外。
来之前,李约就根据刑白桃友情提供的情报, 查到了她口中那位“洋鬼子”的秀场信息,据她说秦橼也会到场。
这种在猝死边缘横跳的时间安排,李约却好似感受不到身体疲惫, 因为他走的每一步都在靠近她。
但下车后, 他才觉得自己有些冲动了。
他不了解秦橼现在的生活方式, 不知道她的社交习惯,也不清楚她今晚到底会不会出现在街对面那个奢华璀璨的建筑内。
如果只是为了来见她一面,实现概率也是非常小的。
虽然现实如此冰冷, 但只要想到四年来自己第一次可能与她相距不到一公里,李约还是没来由的生出一种担忧。
大约是近她情怯。
街对面的秀场入口被镁光灯和摄像头包围,名流云集,另一边的李约却像是陷于另一个空荡的虚无世界中,沉默而安静。
他既不是受邀嘉宾, 也不是品牌的VIC, 自然是进不去秀场的,还留在这里也只是为了求一个心理安慰。
他依然每年准时准点地给那个号码发送“生日快乐”,现在却不敢发送一条是否能见面的请求。
这项安排在秦橼的意料之外, 而她一向不喜欢这种脱离掌控的东西。
李约删掉了输入框内的字符,悬崖勒马。
他不能因为自己的冲动而给秦橼施加情绪负担。
李约在路边找了家咖啡店坐下,偶尔回复一点工作信息, 其余时间全在思考接下来怎么处理现在这种局面。
贸然联系秦橼,他怕惹她不高兴,就这么回国,他又不甘心。
几十米外豪车往来,偶有品牌邀请来的明星到达,引起一阵欢呼,只隔了几十米的同一片街道,李约静默得像个雕塑。
从下午等到华灯初上,路过好几批网红和模特想来找这个疑似同行的东方面孔搭话,还有不知道哪家的媒体给他拍了照片,以为他是在搞什么行为艺术。
直到街对面的秀场外再次掀起声浪,李约才反应过来自己已经在这坐了好几个小时,人家的品牌活动已经结束了。
他一个理工男实在不了解这类时尚活动的安排,起身朝那边观察了十几分钟,人流逐渐散去,也没见秦橼或者疑似她身边那位男模的人出现。
草率的行程就这样草率地结束,李约自嘲般低头笑笑。
这个下午的安排对他平淡日常来说,就像一堆塑料的3D打印模型里挤进一个鲜柠檬,陌生又突兀。
什么时候才能冷静对待与她有关的事呢?李约没找到答案。
他给咖啡店的服务生留下一笔小费,并向他询问附近有什么餐厅推荐。
周日他还在飞机上,今天早上在酒店随便吃了两口就赶去论坛,中午论坛也只提供很简单的冷餐,李约已经近两天没好好吃过东西了。
好歹是她当年连续放了好几个月的胃药才救回来的身体,李约还不想辜负她的用意。
咖啡店店员看他的身高和姿色,真以为他是模特,倾情推荐了两百米外的一家餐厅,氛围很好,并且不用预约。
李约按店员指的路前往,刚准备点餐,餐厅侍者又给另一对顾客拉开了店门。
看到秦橼带着熟悉的冷脸朝自己走近时,李约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但秦橼很明显没注意到他。
她偏头随侍者指引的手看向餐厅的另一边,然后被她身边的那个高大的金发男人半搂着走向座位。
这家餐厅绝对符合咖啡店店员“氛围很好”的评价,因为它不设单座,所有桌席都是圆形,被半圆形的卡座包围,另一边过道留给侍者上菜。
不管是情侣还是家庭用餐,都只能坐在同一侧。
同时背后的卡座围挡很高,李约这种显眼的身高,坐下时都只能露出半个脑袋,给客人留下了相当好的隐私空间。
李约的视线随着那两人的移动而移动,看见那个叫卢卡.盖维茨的男人把手搭在秦橼裸露的背部上时,他的情绪已经不受自己控制。
由于角度原因,李约只能看到盖维茨低头亲密地和秦橼说着什么,笑容扎眼,而秦橼也不时点头,俨然一对佳侣模样。
站在李约桌边的侍者本来在等他点餐,半天没听见人有动静,低头去看时,被他锋利的眼神吓了一跳,“先生?你还好吗?”
李约强迫自己收回目光——主要是也看不见了,盖维茨和他身高相仿,卡座遮挡下还能看见半个顶着闪耀金发的脑袋。
而他真正挂念的秦橼的身影则完全被挡住,但从盖维茨低头说话的姿势来看,他俩坐得很近,或许是手臂相贴、亲密依偎的距离。
李约放在桌面上的手指都在颤抖,这太少见了,他向来是最冷静自持的人,临泰山崩而不变色,从来没有这么激动过。
“我五分钟之后再点餐。”李约把侍者支开,颤抖的手紧握成拳,修剪得短而整齐的指甲都因为他过度用力而深深陷入掌心。
他死死盯着桌面上闪着银光的刀叉,眼底情绪如经历暴风雨的海面般汹涌肆虐,来回撕扯着那名为的理智的脆弱小舟。
他想冲到秦橼面前,问她身边的人是谁,问他们是什么关系,问她还有没有回国计划。
但他很清楚,以自己的身份和立场,即使站在她面前,恐怕也只能卑微而小心地问一句——
秦橼,你还记得我吗?
“你还记得吗?去年巴黎的那场秀,就用了很多羽毛元素。”盖维茨侃侃而谈,笑容满面地继续向秦橼介绍自己模特生涯的经历和见闻。
而秦橼则有些心不在焉,她走进这家餐厅后,总觉得感受到了一道久违的熟悉视线。
然而店内设计太照顾用餐者的隐私,她也不好四处去找视线来源,只好翻看着菜单试图把注意力拉回用餐本身。
这时候盖维茨的声音就显得聒噪起来,秦橼已经有些不耐烦,把菜单推到他面前,问:“你要点些什么吗?”
意思就是别说了看菜单吧。
洋人理解不了这种含蓄的表达,盖维茨把菜单推回去,“我不能吃了,已经过了九点,我们这一行,you know,对体重要求太苛刻了。”
秦橼嘴角下拉一瞬,无视掉身边疑似在说脱口秀的人,自己开始点餐。
不管盖维茨吃不吃,她总是要吃的。
她和盖维茨认识快两周,交集的起点就是莱拉的游艇派对。
那时候的盖维茨的金发在阳光下闪耀,眼睛蓝得就像周围的大海,眼窝深陷而鼻梁高挺,而且还有193的身高,完全是赛级白男。
平心而论,秦橼确实偏爱金发碧眼的长相,这也是当时莱拉调侃她“审美古典”的原因。
秦大小姐这四年里自然风景看多了,是时候玩点人文调剂一下口味。
但现在她觉得自己看走眼了,她从来不知道这世上竟然会有话这么多的德国男人。
盖维茨还在说话,并且喜欢配点手势,和台上那种冷脸帅哥完全是两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