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晴蹭到秦橼旁边就不走了,有气无力地哀嚎:“我感觉李约这厮比我开心多了,我才是天天都被考试折磨得想死那个,谁先来帮帮我吧。”
也有道理,秦橼和她一起把化学试卷糊到脑袋上,试图通过直接接触把知识灌进脑子里。
小说只能通过文字描述,所以通常会把人物的各种情绪反应都扩大,以此达到制造冲突和高潮的目的。
但秦橼穿书这么久,发现除了几个特定角色,大家都挺正常的,根本不像小说故事里那么抓马。
书里写李约高中被孤立被折磨,甚至完全不认识的同学都会故意往他书上倒水,秦橼没见过。
书里写苏晴的微笑简直属于天使级别的净化武器,大家都会被吸引被感动,秦橼也不觉得,同学们和她都是很正常的相处交流。
书里还写秦橼这个恶毒女配每次出场就跟自带bgm一样,大家看见她要么不敢直视地绕路走,要么跟看见鬼一样躲出去三百米。
秦橼也不这么认为,因为吴卓远最近都敢和她蹬鼻子上脸地要零食了,白巧克力还不吃,真是讨饭还嫌馊!
哪个恶毒女配干成这样,实在是行业之耻。
在故事的镜头外,每个“群演”都在平静地过自己的生活。
至于主角李约本人,没了故意刁难的反派和莫名其妙的冲突,他日子过的有点太顺风顺水了。
他还是会看秦橼,但最近不像观察了,像发呆。
有时候盯了人家半天,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又在看着秦橼出神似的,猛地移开视线,平静的脸上竟然有一丝慌乱。
秦橼依旧不搭理他。
即使李约现在对自己没有恶意,秦橼也不打算和他过多牵扯。
他是故事的中心没错,但这也等于风暴中心,谁知道和他呆久了会不会产生什么额外风险?
保不齐他哪一天龙王归来,还要翻从前的旧账呢,秦橼决定还是能避则避。
晚自习前,吴卓远欢快地甩着小手走进教室,捡起自己桌上刚发下来的数学测验卷,被上面鲜红的两位数刺痛了双眼。
他双手颤抖地去翻李约桌上的试卷,像刮彩票一样一寸一寸挪开挡住分数的手指,看到前面14两个数就不看了,愤怒的把卷子拍到李约桌上。
“我还以为题目太难所以我考得烂,怎么你又在背着我偷偷考高分!”
李约习惯他总是突然戏精上身了,面无表情把自己的卷子叠好,“不背着人考试,那叫作弊。”
“……”小吴同学说不过他,又把他的试卷抢了回来,边对答案边闲聊,“我最近学到了男生特别扣分的行为,想不想知道你中了几条?”
吴卓远纯话痨,也不指望李约能搭理自己。
偏偏这次这位高冷学神听完这句,竟然停下了手中的笔,认真看向前桌,一幅愿闻其详的表情。
搞得吴卓远反应不过来了,在李约身边来回踱步,“不对。”
吴卓远:“不对啊,你应该先把试卷拿回去,然后推我一把让我滚,最后讽刺我不到满分都是扣分啊!”
他突然想到了什么似的,压低声音,撞了一下李约,一脸揶揄表情,“兄弟,你谈恋爱了?”
“……没有。”
吴卓远如释重负,“我猜也是,你上一次和异性说话估计还是昨天答语文老师问题。”
李约一噎,还是想知道上一个话筒的答案,追问道:“所以你学到了哪些扣分行为?”
“哦,”吴卓远唰一下把试卷展开,“第一,函数题不看定义域;第二,数列题……”
李约如他所愿一把抽回了自己的试卷,“快滚。”
虽然李约否认了,但这个瓜第二天还是传到了刑白桃这里。
秦橼进教室一看,吴卓远和刑白桃隔一条过道弯腰对坐,都神神秘秘地把脑袋放在课桌水平线下对话,跟村口情报站似的。
“你俩聊什么呢?隔壁班班主任生了还是音乐老师离婚了?”
吴卓远嘿嘿一笑,毫无负担地出卖了兄弟,“都不是,我俩在猜李约到底谈没谈恋爱来着。”
秦橼皱眉,李约这种“心中无爱人考试自然神”的人,到底是怎么和谈恋爱沾上边的?
“我觉得没谈,”刑白桃首先提出观点,“你当时那个问题太突兀了,他就是好奇而已。”
吴卓远:“不可能,没谈他也肯定有喜欢的人了。”
“李约哎,学神哎,别说好奇了,他啥时候在意过我说的话。”为了支持自己的论点,小吴同学不惜自损八百。
刑白桃和吴卓远对视一眼,火花四溅,赌局开场。
吴卓远:“赌秦姐下个月给的巧克力,有。”
刑白桃:“赌秦橼下个月带的奶茶,没有。”
秦橼气笑了,给他俩一人一巴掌,“我没有说下个月要给你们带巧克力和奶茶!”
秦橼最后还是保住了自己的巧克力和奶茶,因为他俩直到这学期结束都没找到支持自己论点的证据。
李约跟个圣人似的天天只会学习,也跟个神经似的发呆到一半莫名其妙开始微笑。
导致吴卓远和刑白桃辩论了八百回合后,还是谁也没能说服谁。
一中每年都会给高二的学生组织研学活动,基本都在上学期,还没到十月,就有人上校园墙问研学要带什么了。
作为过来人的学长学姐们表示,这是高中三年最后一个可以放松的团体活动了,把人带上出去玩就行。
吴卓远信了,带了扑克牌飞行棋游戏机,刚到高铁站就迫不及待拿了出来,被班主任发现,全部收缴,一个没给他剩下。
学校给大家统一安排的高铁出行,目的地为800公里外的云山市,是著名的旅游城市和红色城市。
刑白桃和秦橼吐槽,“听说国际班研学去的是香港和新加坡,我也想去。”
秦橼在给担心自己的闵秋女士回消息,顺便回复怨念的同桌,“国际班的研学费用5万,咱3千,没有比较的意义。”
这三千还是可以由学生自愿选择是否参加研学的。
李约本来不想来,但班主任特意找他说明,研学活动包含在当初他和学校签订的培养计划中,费用由校方负责。
于是李约就这样带着和秦橼(与其他45个同班同学)出行的小心思,上路了。
他们下午才从宁河市出发,第一天的行程安排只有酒店入住。
苦命的中年打工人柴元亮老师管住这40几个青少年已经精疲力尽,查房时再三强调不要折腾。
有人表面答应的好好的,老师一走就开始了折腾。
吴卓远的娱乐小手段全被收走,不甘寂寞,点了一堆夜宵为代价,在班群里找人来玩真心话大冒险。
大概是离开校园环境后大家都更放肆了,十来个同学闹得无法无天,和吴卓远同一间房的李约也被迫加入。
开始的几轮还比较收敛,甚至有人问喜欢爸爸还是喜欢妈妈,然后就被在场所有人要求重新问。
谁玩游戏是来听这个的?
气氛瞬间被炒了起来,念出自己写的第一封情书,公开联系人置顶,等等要求逐渐升级。
任何时期的真心话大冒险都是暧昧的温床,但校园会把这层暧昧再蒙上一层纱,大家朝夕相处,有些问题一问出口,在场所有人都懂得了答案。
吴卓远千方百计把李约拉进来,就是为了得到和刑白桃那个赌局的答案。
他等了七八轮终于等到自己成为发指令的人,原地蹦起来旋转360度并大喊了一声:“李约!站起来!”
刑白桃和秦橼知道其他人在吴卓远房间玩游戏,但都没参与。因为过去就要看见李约,秦橼不想去,秦橼不去,所以刑白桃也不去。
结果刑白桃突然接到了吴卓远的电话。
那边吵吵嚷嚷的,刑白桃“喂”了一声,没人答应,刚想挂断,对面的吴卓远惊天动地地喊了一声,“李约!站起来!”
刑白桃:“?吴卓远你发癫?”
吴卓远没回她,估计是根本就没听,只是想打个电话邀她共同见证赌局开盘。
秦橼本来架着ipad在和刑白桃点评刚播出的网剧,隔着手机都差点被吴卓远这一嗓子吓出好歹。
“好了好了不要吵,”吴卓远装模作样地维持了一下秩序,然后挂着诡异笑容转向李约,“选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真心话吧,大冒险肯定是你不想做的。”
电话这头的刑白桃马上理解了将要发生什么,郑重坐了起来,把手机扔到和秦橼中间的桌面上,双手合十,开始为自己前途未卜的奶茶作法。
秦橼还没搞清楚情况,就听见吴卓远明显藏不住激动情绪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
“李约,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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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想调整一下更新时间,改到每晚12点吧……本章评论给大家补偿红包
第30章
“你现在有喜欢的人吗?”
桌上的手机通话音量很大, 秦橼甚至能听到对面传来好几个人倒吸凉气的嘶声,像是不敢相信吴卓远胆子这么大,敢在李约头上动土。
两个房间内都安静下来, 共同期待着李约的回答。
刑白桃不在现场,也就不知道那边具体是什么情况,满脸紧张,就差冲手机磕一个了。
秦橼也被身边人的情绪带动, 将视线转向手机屏幕,通话时间的数字逐渐向上跳动。
她一边觉得奇怪,明明两本书都没提过李约高中的感情问题, 一边又按捺不住好奇心。
扪心自问, 不好奇这个问题才是有问题吧!那可是李约!
有还是没有?秦橼屏住呼吸。
下一秒, 电话那头爆发出巨大的呼声,不知道的还以为误入花果山,大家都在吱哇乱叫。
“卧槽!!!”
“啊啊啊真的假的?!”
刑白桃瞪大眼睛, 她还没听见答案,怎么就闹起来了?
她抓起手机冲那边喊:“吴卓远!什么意思!他说什么了?!”
吴卓远没有回答,并且很快挂断了电话,像是怕人发现他在传递消息一样。
刑白桃确信他给自己打电话时要么是偷偷摸摸的,要么开了静音, 否则不可能自己在这边喊这么大声, 那边还没人发现。
她急得抓心挠肝,跳下椅子就准备冲到现场去围观后续,差点忘了自己身边还有个秦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