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福晋相信,二十万两,爷还是能弄来的。
三爷暂时还没考虑什么分润不分润的事儿,不过福晋的话提醒他了,二十五万两的成本,福晋就打算出三万两,倘若他真能把剩下的全出了,福晋要如何给他分润呢。
三福晋不怕王爷问,这事儿她也得提前跟王爷说明白了。
“不分润,咱们夫妻之间分什么润,王爷出多少本钱,臣妾将来定然一文都不少的还上,不会亏了您的。”
她不白拿,会还的。
三爷:“……”
“您想想,我的将来不还是给孩子们。”
爷的孩子都是她的孩子,哪怕不是她生的,也要叫她一声嫡额娘,她倒是想一毛不拔,可也得顾及人言。
“将来您有需要用银子的地方,臣妾还能干看着吗。”
她和爷是在一个锅里搅饭吃,她吃肉,爷还能少得了肉汤吗,总比肉都在人家锅里强吧。
三福晋不怕爷想不明白,说起来她还得感谢自己,这些年来对爷可以说是予取予求,大方的很,爷应该不会觉得她有了银子会舍不得给爷。
三爷看了一眼福晋,又低头看了眼纸上的预算。
“福晋确定没算错吗?你说说各项投入,我亲自算。”
“多退少补行了吧。”三福晋哪能让爷算,“您自己合计合计,不然问问其他几位皇子,各家预算应该都是差不多的,还能都算错了。”
别家府上具体多少预算她暂时还不知道,但五爷府上的预算也是二十五万两,五弟妹跟她取了经的。
三福晋目前还不知道五福晋找她取了经,还找四弟妹、七弟妹、九弟妹都取了经,以至于大家的预算虽然并不一致,但本钱缺口高度一致。
五福晋管五爷要的也是二十万两,如果还不够,剩下的她打算自己再凑凑。
早在前几日,五爷自己就跟福晋允诺了,嫂嫂弟妹们出多少本钱,便让福晋也应承多少,这钱全由他来出,但他那时候也没想到会是如此巨大的一笔钱款。
“大嫂说的?让你们每人凑二十万两?”
五福晋老老实实的摇头,老老实实的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臣妾之后又去找了三嫂、四嫂、七弟妹和九弟妹,她们除了自己出钱,还打算再从府里拿二十万两。”
二十万两只是基础,她还要自己往里添钱呢。
五爷抿唇,胖乎乎的下巴折出三层肉肉来,怎么会这么多?
到了七爷这里,能不说话就不说话,必须说话时也是一个字一个字往外吐的七爷难得说了一整句:“你们这预算都怎么算的?”
跟合伙坑银子似的。
七福晋手里还绣着给小女儿用的抹额,动作不紧不慢,声音不疾不徐:“算出来都差不多这个数。”
和联名上折子一样,妯娌们都有这么大的缺口,那谁都不用担心了,上折子还会惊动皇上,出本钱全是各家自己的事儿,更是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爷向来要强,一样的皇子,别人出得起,爷当然也出得起。
九爷也怀疑这本钱是瞎算出来的。
九福晋打着算盘,噼里啪啦,好好的给爷算了一笔账,二十万两可不是瞎要的,她自己往里投的不比这少。
“铺面只能买吗?就不能先租着用?”
“你刚才也说了半年内一座城池开四家店铺就算过关,那为什么要一口气在京城开八家?”
“把厨子们放到一起学手艺而已,有必要在庄子里搭那么多烤炉吗,还要为此安排专门的工匠?”
“修葺铺面也要专门的工匠?要修的一模一样?还要穿一样的衣裳?有钱烧的吧?”
九爷认为这些都是额外的花销,卖个糕点就是卖味道,整那么多花里胡哨的东西干什么,不是有现成的模板吗,大嫂的香饮铺子是怎么开的,糕点铺子还怎么开呗。
九福晋冷笑了一声,反问道:“换成是爷,铺子买不买?烤炉搭不搭?工匠要不要?”
这又不是只开十家八家的糕点铺子,有个统一的标准,后面便能越开越顺,越开越省事,这道理难道还用她讲给爷听吗。
九爷不语。
“钱算我借的,不白拿。”至于什么时候还再说,“十弟妹不擅长算账,爷这两日跟十爷解释解释,二十万两的本钱是合理的,虽然现在看着是多,但整体还是省的。”
比一家一家的开店面要省。
九爷心里咯噔一下,所以不只是福晋这边需要二十万两的本钱,十弟妹也是,那八嫂呢?五嫂呢?
九爷一个人操着好几家的心,十弟是比他嫡亲兄弟还亲的弟弟,不能不管,八哥本来手头就紧,别说二十万两了,恐怕十万两都挤不出来,他难道还能冷眼看着,五哥虽说嘴有点儿碎,但再怎么着也是亲哥,他不能不顾。
要是硬凑,他也能凑个二十万两出来,可他的问题在于现在不是一个二十万两的事儿了。
第104章
福晋们之间会相互通气, 皇子们之间也会互相打听。
翌日,下了早朝,几个皇子便三三两两的凑在了一起。
三爷拉着四爷, 五爷跟七爷自动凑在一块, 九爷左边是八哥,右边是十弟。
直亲王则是被三个弟弟团团围住。
“大哥您可不能厚此薄彼,前面的弟弟是弟弟, 后面的弟弟也是弟弟。”十四阿哥愤愤不平,都是一个皇阿玛生的,哪能两样待。
比起大哥,他其实更想直接去找大嫂, 只是男女有别,他总不能带着十三哥和十二哥上门找大嫂说理吧, 又不是小时候了。
而且他听说这事儿是哥哥们在天香楼里定下的, 三哥提的议,大嫂用来补偿的。
不就是联名上个折子求情的事儿嘛,大嫂之前是没找他福晋,如果找了的话,他福晋是不会推脱的。
虽然错过了联名上折子, 但大嫂以后有事情还是可以叫上他福晋的,所以这次嫂嫂们合伙做生意的事情就把他福晋也捎上呗。
直亲王看看这个, 又看看那个, 且先不说他有没有厚此薄彼,弟弟确实有点儿太多了。
“你们年轻,福晋进门也晚,没有参与过公主所的事务,所以才没叫上她们, 合伙做生意也是赶巧,不是要故意落下谁。”直亲王不承认自己厚此薄彼,“下次吧,下次有机会。”
“别呀。”
十四阿哥不能同意,大哥连个准确的时间都不给,谁知道下次是什么时候。
“您跟大嫂说说,把我们这几家捎上呗,这八个人合伙是合伙,十一个人合伙也是合伙,能有多大的差别。”
对大嫂来说差别肯定不大,但对于他们来说差别可就大了。
十四阿哥心里苦,想想便是一把辛酸泪,从大哥到八哥,出宫开府时都是封了爵位拿了分家银子的,九哥和十哥当年虽然没有封爵,但有分家银子,到了他们仨这儿,什么都没有,爵位是拖到今年才封的,分家银子是提都没有提过的,甚至就连产业都没法跟前头的兄长们比。
大哥当年一出宫分到的就是亲王规格的产业,大哥和三哥都是如此。
到四哥、五哥、七哥和八哥这里,当年封的是贝勒,拿到的产业是在大哥和三哥基础上减半的。
十哥虽然在搬出宫后当了多年的光头阿哥,但当初分到的产业跟四哥这些人是一样的,九哥在这上面倒是跟他们仨同病相怜,从内务府分到的产业是在四哥的基础上再减半。
也就是说,他们仨分家银子是没有的,俸禄是从今年才开始领的,分到的产业加起来还没有大哥一个人分到的多。
这上哪儿说理去,这几年他光从户部借银就已经借三回了。
要不是真穷,他也不能过来找大哥,还拉着十二哥和十三哥。
要不是真穷,十二哥和十三哥能被他拉来吗。
还不都是穷给闹的。
十四阿哥满脸恳求,就差当着大哥的面挤几滴泪出来了。
“昨日她们妯娌就已经定好了章程,连地方都分好了,还写了契书。”直亲王解释道。
三个弟弟来晚了。
不过就算是没来晚,他也不会应承此事,哪怕被认为是厚此薄彼呢,也好过在兄弟们里长袖善舞,他这身份本来就特殊,再弄个好人缘出来,怕是会惹人怀疑,在皇阿玛定下新储君之前,他只想安安稳稳的度过去,不惹麻烦上身。
十四阿哥依旧不愿意放弃,大哥不愿意帮他说话就算了,这事儿到底还是大嫂说了算。
“您这会儿是去宗人府,还是回府?”
当然是去宗人府,马上就是当值的时间了,还回府折腾什么。
“行,那大哥您先忙。”
他得再想想,是下午寻大哥一道去直亲王府去见大嫂,还是他现在回府和福晋一起去见大嫂。
他和大嫂还是有几分交情的,和普通的叔嫂不一样,当年在川中,大嫂照顾了他和十三哥两个多月呢,后来大哥和十三哥相继回京,就剩他们叔嫂俩相依为命了,就连回京路上也是他们俩,这情谊不是旁人能比的。
找大哥说情,需要带上十二哥和十三哥助阵,但找大嫂说情,他就不预备带着两位兄长了,要么他自己去,要么他和福晋一起去。
直亲王不知道小兄弟肚子里这么多的弯弯绕,见已经把话说明白了,便没有在乾清门外多留,径直走人。
留下的哥仨,你看我,我看你。
十四阿哥兴师问罪:“刚刚怎么都不说话,就我一个人求大哥,来之前咱们怎么说的。”
他穷,十二哥和十三哥不比他还穷嘛,他有娘娘和母族补贴,俩哥哥的生母和母族跟他的可不能比。
十二阿哥有些羞赧,大哥方才拒绝的如此明确,他确实是没好意思张嘴说话。
十三阿哥是被硬拉过来的,他本也不想来这一趟,谁都知道跟大嫂合伙做生意是占便宜,哪有上赶着占嫂子便宜的道理。
“那我去大嫂府上可就不带你们了。”
带了也没用。
十二阿哥拱了拱手,道:“应该的。”
他也没有十四弟这么厚实的脸皮。
十三阿哥冲着十二哥点了点头,拉着十四弟离开,待远离人群,才小声道:“你这边要是手头紧,我还能挪个千八百两银子出来。”
十四弟这两年确实是有点穷疯了,大哥都不能同意的事儿,何必去为难大嫂。
十四阿哥叹气,满脸的无奈,千八百两银子够管什么用的,他缺的是这点吗。
“你别听大哥的,他就是做不了大嫂的主而已,这事儿还是得问大嫂,大嫂未必不愿意拉咱们一把,你想想大嫂对咱们多大方,不会在意往生意里多添两个人的。”
当年大嫂可是直接给他们送金子的。
十三阿哥恨不得把弟弟的嘴捂上,什么话都敢往外说,虽然附近无人,不至于被旁人听了去,但大哥和大嫂之间的事情也是当弟弟的能放在嘴上说的吗,还说什么大哥做不了大嫂的主,一句话害两个人。
“行了,你既然打算求人帮忙,那就少说闲话。”
十三阿哥想想还是觉得不太放心,十四弟已经穷疯了,到了大嫂面前还指不定会说什么呢,他还是得跟过去,十四弟要是为难人,他也能拦着点,而且当着他的面,十四弟也会稍微要点脸。
“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到时候叫上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