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师傅见状,立即暗暗踢了小李一下。
小李瞬间秒懂,立即开口了。
“小陆,小陆,你别着急,刚才拆卸就是你干的,组装这种体力活你交给我们男同志来就行了。”
“嗐,那多不好啊,我的活还让你们接手,做事就得有始有终嘛。”陆夏拿起工具就要干活儿。
“不不不,小陆同志你不用客气!”小李上前两步,一把拿走陆夏手上的东西。
“让我们来,我们就爱干活儿!”
“都是同事,哪有让你一个人干活的道理,我们热爱工作,剩下的活儿你让我们来就行了。”
小李那叫一个热情,甚至还伸手推了推陆夏的胳膊,把人往外推。
“小陆同志,你休息去吧,这点活交给我就行了,保证完成任务。”小李语气坚定。
顺着对方力气被推着走了两步,陆夏脸上笑容依旧。
“那就辛苦两位了。”陆夏说着吧衣袖放下来,便抬脚往外走。
走出厂房,陆夏得想办法解决机器的问题,刚才她已经检查过了,就像是她之前猜测的那样,机器不是人为弄坏的,就是纯粹使用时间太长加上机器老化导致故障。
诊断结果:机器老化,滤芯堵塞加上油泵失效还有点安全阀故障的问题。
这种问题解决起来不算麻烦,维修以及更换安全阀就行了。
而现在,陆夏需要去找一个新的安全阀,才能进行更换。
离开厂房她先去了水龙头那边洗手,刚才一顿倒腾手上沾了不少油。
淅沥沥的水声响起,水柱冲在手上冰冰凉,透明的水珠飞溅,沾染道蓝色工服袖口留下一抹深色水印。
而厂房那边,王师傅和小李还在研究那台机器。
上上下下,里里外外,仔仔细细把机器看了个遍,看出来问题出在哪了。
知道哪出问题,也就间接证明了,这台机器确实不是陆夏弄坏的,巧合罢了。
确定了问题出在哪儿,看着周围摆放零零散散的螺丝零件,两人开始组装。
一开始挺顺利,然后装着装着就不对劲了。
只见王师傅拿着一个零件比划着,比划着,他还在比划着。
是这位置吧?
又好像不太对劲!
小李看着王师傅的动作,沉默片刻,又过了一会儿,眼瞅着王师傅还没有动作,他清了清嗓子,小心翼翼瞅了瞅王师傅脸色,试探性开口道:“王师傅,这个好像不是在这儿?”
“我知道,我做事还用你说?”
“你行你上,来来来。”
“剩下工作你来干,好好干,我看好你啊。”
王师傅眼珠子骨碌碌转了转,下一秒就把手里的零件塞到了小李手上。
溜之大吉!
不等小李反应,王师傅已经大步往厂房外走了。
“哎不是……王师傅……王师傅啊……”
小李伸出手喊了几声,王师傅头也不回就走了,仿佛下定了某种决心。
看着跑了的王师傅,小李欲哭无泪看着手里的零件。
这这这……不带这么坑人的!
组装这铁疙瘩,他哪会啊?
他刚来厂子里没两年,修理都还没学全,组装这种外国机器,王师傅太看得起他了!
别以为他看不出来,王师傅也不会,就是死要面子。
现在咋办?
考虑三秒钟,小李只好硬着头皮上了。
然后,周围同时瞅着小李拿着零件比划了白天,一个螺丝都没敢往上拧。
有道是世上无难事,只要肯放弃。
小李打算,他还是找小陆来好了。
没必要逞强,胡乱折腾,结果只会乱上添乱。
小李临走之前特意叮嘱,让人看着机器零件不让乱动。
然而小李打听一番才知道,陆夏请假回家了。
小李真要哭了,厂房机器还零件摆那呢。
一天天,这叫什么事儿!
——
这边,陆夏回到家属院。
噔噔噔上楼,隔着墙还能听到三楼刘家老爷子放那咿咿呀呀的戏曲声儿。
突然,带着韵味的戏曲声戛然而止。
接着便传来了刘老爷子那标志性的大嗓门。
“老婆子,收音机又坏了!”
“咋回事啊?你少倒腾它,整天听听听,你让它歇歇呢?”一道女声接着响起。
“我也没听多久,我拎出去找人看看……”
话音落下,咔哒一声,刘家大门打开,就见刘老爷子拎着收音机走了出来。
陆夏站在楼梯口,一老一小目光猝不及防对上。
“刘爷爷。”陆夏沉默两秒主动打招呼喊了一声。
“哎,小陆啊。”刘老爷子看到陆夏,脑海中灵光一闪。
“小陆我记得你是器械专业的大学生吧?能不能麻烦你给我看看这收音机啊?突然就没声儿了。”
刘老爷子,刘建国,身份可不简单,曾经的老厂长,更是现在厂长刘国旻的父亲。
老爷子如今这近七十的年纪了,整天出门溜溜弯儿,打打象棋,钓钓鱼,养老生活丰富多彩,身子骨还硬朗着呢。
刘建国寻思着,陆夏好歹是厂子里修理部的人,机器都能修。
收音机……那还不是手拿把掐!
这小玩意儿,拿捏!
再说了,刘建国也没打算年轻人白干。
他给钱。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就不是事儿,到了他这年纪,看事情通透着呢。
外边不少人都说陆家这闺女没教育好,刘建国倒是觉得也还好,又没杀人放火,有点脾气咋的了?还不让人生气了?
别以为他老爷子不知道,那些个嚼舌根子的人品也没多好,尽东家长西家短,就没个消停时候。
而陆夏不知道老爷子心里想啥。
她顺着刘老爷子的话,陆夏视线看向对方口中的收音机,眉尾轻挑。
哟,熊猫牌!
南京无线电厂生产,以军工品质著称,接收信号强,外壳还采用防潮塑料设计。
这年头,可是高端“奢侈品”!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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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刘家——
客厅里,一老一小分别坐在桌子对立面,桌上则摆放着之前老爷子拎出门的那台熊猫牌收音机,这种类型的收音机在陆夏看来属于老古董级别了,按照后世的发展,科技飞速发展更新换代的速度太快了。
这么说吧,这年头的收音机电视机这种稀罕物在后世家家户户都有,甚至平板以及智能手机之后,电视机这种东西基本沦为了摆设,一个月能开几次就不错了。
就在不久之前,陆夏已经回家一趟拿了修理工具箱过来,作为器械专业毕业的学生,“吃饭”的家伙事儿那肯定是必备的,拿了东西过来之后,陆夏也提前给老爷子打预防针了,这玩意儿能修她尽力,如果是某些方面问题需要更换零件或者其他,就需要后期再说了。
对于陆夏的说法,老爷子痛快摆摆手表示不要紧。
人家帮忙是人情,不帮那也没啥抱怨,他这把年纪还能欺负一个小年轻不成?
”刘爷爷,您这收音机之前有过故障吗?还是说突然就没声儿了?还有啊,这么看肯定是看不出来什么问题,我得拆开看看才能知道,您不介意吧?”陆夏清脆的嗓音响起,只见她一边低头视线看着收音机一边开口说了几句。
“不介意不介意,修东西哪有不拆开检查的道理,小陆啊,你只管放心大胆弄,这本来就故障了,还能更坏不成?”刘建国接着回答她一开始的问题:“这收音机之前没出什么毛病,也没用几年啊,当初这还是我特意拖朋友买回来的,我那朋友说了,保质保量。”
“今天突然就坏了,没听几分钟,按理来说收音机这种东西用十年八年一般没什么问题,昨天我还听了一个多小时,感觉昨天一点问题没有。”
“这可是我的老朋友了,用了好几年都习惯了,每天听一听,不听我晚上都睡不着觉。”
刘建国自从退休之后,他习惯了每天早晚听一听广播信息或者黄梅戏,这突然就坏了,也难怪他拎着就要出去找人修了。
“嗯,具体故障原因看不出来,我拆开看看里面,您放心,拆开如果暂时修不了,回头我给您组装回去。”
看得出来这台收音机的主人非常爱惜,外边的塑料壳都擦的干干净净,就连按钮缝隙里面都看不到灰尘,足以见得主人有多爱惜了。
机器都能拆,对于陆工而言,收音机这种东西拆卸组装压根儿没一点儿技术含量,不说能到闭着眼睛都能拆的地步,但绝对是手拿把掐。
只听见一阵窸窸窣窣叮叮当当的声响过后,收音机的部位零件逐一被拆分开来。
随着陆夏的动作,已经能看到里面的内部结构了。
拆到这儿,陆夏伸出手,当手指碰触到某电路板时候,微微冰凉湿润触感让她定睛看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