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二皇子也引起了江可可的注意。她让小狐狸搜集二皇子的信息,知道了这位与众不同的皇室血脉。
二皇子司锐泽天资聪颖,桀骜不驯,在以文雅礼仪为典范的皇室独树一帜。虽然读书也不错,但更喜欢舞刀弄枪,骑马射箭,且武艺超群。
这样一个文武双全的皇子很有夺嫡潜质,皇上当初是很满意他的,有意锻炼磨砺他。他做事公允,心怀黎民百姓,获得了广泛赞誉,但这也招致了其他皇子的不满。
导致他在办公过程中屡遭陷害,数次命悬一线,因为命大,也因为机智,他都避过去了。虽然皇上也知道这些都是其他皇子所为,但并没有严厉惩罚肇事者。
最终,因为皇上对赈灾粮款贪污案的不公判决,导致二皇子对朝局对皇上彻底寒心,与皇上离心,皇上也察觉了他的冷淡,一怒之下将他派去了北边苦寒之地,相当于流放了。
这次江可可也将大鼎的消息传给了他,但是他竟然丝毫不为所动,一个眼神都没有撇过来,一身的傲气。
“真是强骨头。”江可可满含欣赏的语气赞叹道。
小狐狸此时主动发表意见,积极表现自己的参与度,“主人,我们要不要把司正清从他老子手里偷大鼎的事情告诉他老子,让他的皇帝老爹狠狠教训他!”
江可可微微一笑,“不用,不但不告诉皇上是他偷了大鼎,而且还要帮着他瞒住皇上。”
“为什么呀?”小狐狸有些不解。
“因为,这样才好玩呀。就让老皇上把那几个皇子都怀疑提防个遍,让坏蛋互相猜忌,互相试探,互相伤害,这样多好玩。”江可可兴致盎然地说道。
小狐狸:....主人越来越奸诈了。
杨立业查不到劫匪踪迹,从几个皇子那里也查不到任何蛛丝马迹,大鼎失窃案陷入僵局。皇上笃定,大鼎就是那几个皇子中的一人偷走的,但不知道是谁。
这时,他终于开始怀念起他的二皇子来了。
他紧皱着眉头,眼神倦怠,“还是锐泽好啊,不管好听不好听的话,都摆在台面上说,背后从来不搞那些蝇营狗苟的勾当。对我这个父皇以前很是关心敬爱,只是他还是太年轻,不懂得中庸之道,太正直,非黑即白。他去边疆多久了?”
给他捶腿的大内总管胡兴德迟疑了一下,因为当年因为二皇子忤逆皇上,导致龙颜大怒,从此没人敢在皇上面前提起二皇子,二皇子成了皇上的逆鳞。
现在,皇上主动提及,胡兴德有些拿不住皇上的心思,但还是小心回答:“回皇上,有三年了。”
“三年了呀....我的儿,模样英勇神武,眉目尤其俊朗,颇似开国先祖。边疆苦寒,沙土漫天,我的儿从小锦衣玉食,不知能否经得住磋磨。唉!”说罢,疲惫地闭上了眼睛,神情很是无奈。
胡兴德有点摸着皇上的心意了,于是试探着说道:“皇上,您真是一位慈父啊!想当年,二皇子着实气人,朝堂之上,当着文武百官的面不给您面子,伤了您的爱子之心。如果是平常人这样惹您盛怒,早就下了大狱。还是您仁慈,没有追究他的罪过,只是把他派遣到了北地,却也是为了磨砺他的脾气,真是舐犊情深啊,皇上。”
皇上听了这话,心里很是熨帖,眉头平展了许多,面容也不那么紧绷了。胡兴德确认自己拍对了马屁,决定再接再厉,“皇上,三年了,想必二皇子也该知错了。父子之间能有多大隔阂,多见见面,关系自然就融洽了。”
因为大鼎的事情,皇上对其他几个皇子有了猜忌,他不敢相信其中任何一个人。他的二皇子,虽然经常惹自己生气,但确实是一个秉性纯良的孩子,这一点,皇上是极其确定的。
所以,在这种状况下,他希望身边有一个让他安心的孩子,毕竟人老了,心没有以前那样冷硬了,也会有些脆弱,缺乏安全感。一个对自己真心实意可以依仗的皇儿,对目前的他来说是最迫切需要的。
所以,他下旨,宣二皇子司锐泽回京,即刻启程。
这个圣旨一下发,其他皇子都跟听见了狼嚎的兔子似的,倏地警觉起来。
司锐泽,曾经夺嫡之路上最大的障碍。他可真是命硬,屡次死里逃生,最后被他们联合起来整出局了,被皇上撵去北地吃土去了。现在,竟然有本事让皇上把他召回京,司锐泽不愧是司锐泽。
第71章
因为圣旨命令即刻启程,司锐泽不知道皇上为何把他召回京,但还是麻利准备好行装,快速启程返京。
圣旨的事情传到司正清那里的时候,他正在王府密室里细细抚摸着大鼎,看着这尊大鼎,仿佛就看到了那王位宝座。
折腾了许久,惹得皇上和诸位皇子人仰马翻,最后大鼎还不是到了他的手中。
既然大鼎能够到他的手里,那么,皇权也必将属于他,对此,他深信不疑。
但出了密室,他就得到了司锐泽要回京的消息,这让他十分恼怒,他知道皇上为什么让司锐泽回来。
就因为大鼎没了,皇上怀疑他们几个,但是又没有十足的证据,因此对他们几个失去了信任。所以这才想起了在沙土地上喝凉风的二儿子。
司锐泽不能回来,他一旦回来,朝中局势就会更加诡谲,自己的夺嫡之路会变得艰难。
为了以防万一,他不得不采取非常之策了。
想到此,他立即下发命令,让心腹大臣武将深夜到他开的醉春风里见面,共同商议皇权霸业。
诸位心腹商量了半宿,最后得出结论,本来圣心就难测,司锐泽回京后,前途就更渺茫。司锐泽在边境屡次击退游牧民族,在军中颇有威望,本来他就在臣民之中享有广泛赞誉,现如今又在军中有了美誉。
这样的皇子一旦回京,将会是极大的威胁。所以,必须要在他回京之前,一锤定音,夺得皇位。
现在有大鼎在手,完全可以借着大鼎的威名,快速上位。
所以,现下首先要解决的就是皇上和皇子,一定要皇上围困在皇城之中,逼他立下传位遗诏,同时扫除掉其他皇子。无毒不丈夫,只有这样,才能顺利登基。
司正清此时也卸下了平时温良的伪装,满眼都是疯狂和执拗,获得大鼎让他野心爆棚,怎么都压制不住了。
“好!就按照这个计策行事!”
在司锐泽回京之前,朝堂震荡激烈。先是十皇子母家被爆以权谋私,侵占良田,导致数千百姓贫困潦倒,流离失所。消息一出,民众哗然,积怨颇深。更是有被占良田的一家十口人,历尽千辛万苦来到京城,全都撞死在十皇子母家家门口的石狮子上,十条人命,横陈街头,惹得国子监的学子们静坐绝食,为民请愿,请求朝廷严查此事。
皇上迫于舆论压力,只得将十皇子母家斩首的斩首,流放的流放,十皇子也受到牵连,和母亲一起移居冷宫。或许是对新环境不适应,十皇子感染风寒,不到三日就没了气息。
同时八皇子在骑马时,不知为何,马匹突然发疯,不受控制地带着八皇子横冲直撞,最终将八皇子甩到地上,扭断脖子,一命呜呼。马匹被查验时,也没发现异常,这件事只得认定为意外事件。
而四皇子在和家中歌姬胡闹时,饮用了助兴的药物,因服用过量导致过程中过激死亡。而那个歌姬见闯了大祸,不等下人过来查看,就拿了把剪刀抹了脖子。那个歌姬是四皇子母家送给他的,深得四皇子宠爱,没有谋害他的动机,这件事也就不了了之了。
三位皇子接连出事,大皇子感到了危险,称病在家不出门,除了妻子,其他谁人也不见。日常饮食也都是妻子做好,让下人试毒过后才敢饮用。可谓是万分小心了。
但是,他还是出事了。他的母家贪赃枉法,被多位大臣上奏了皇上。此时,三位皇子都没了,二皇子又前途未明,只剩下大皇子和五皇子了,二人相比,五皇子无论才能还是德行都胜过大皇子,因此,大臣们纷纷转投五皇子麾下。
告发大皇子的奏折如雪片般纷纷落到皇上的书桌上,皇上一看就知道是怎么回事,司正清开始动手了。
大皇子一旦倒了,下一个一定就是自己了。
这个儿子,一向以宽厚仁爱著称,现在倒是撕下了伪装,露出了獠牙,张口就咬死了三个兄弟,眸光直指自己,杀了自己,他才能夺得皇位。
皇上既有愤怒, 也有沧桑,感叹,不愧是皇家之子,为何是朕的儿子。做皇帝就是这么矛盾,一面想要一个杀伐果决、心狠有手段的继位者,将皇位传承下去,一面又想要父慈子孝,其乐融融,尽享温馨的家庭时光。
因此,他在运用帝王之术制衡诸位皇子实力,锻炼他们能力,静观他们互相厮杀的同时,又忍不住包庇偏袒他们,原谅他们的罪行,护佑他们平安。
可是他也明白,生在皇家这样的想法是贪婪的,两样东西是不可能同时拥有的。鱼与熊掌不可兼得。
只要生在皇家,都不可能对那个皇位不动心。
皇上啊,万人之上的皇上,天下百姓江山尽归自己所有,百万雄师听凭自己调遣。
什么世家,什么书香门第,什么能人异士,见了自己通通都要下跪称臣。
威风凛凛,风光无限,世间万物都在脚下,这样的位置谁不想要。
这样大的诱惑,什么礼义廉耻,什么道德底线,全都可以扔下不管,只要有了那个权利,旁人的闲言碎语也只不过是麻雀嘲哳,不必在乎。
他曾经还在琢磨,谁会是那个最狠的角色,怎么猜都没猜到司正清身上。这个儿子隐藏太深了,连自己都被骗过了。
看着眼前堆积如山的奏折,他知道如今大臣们都跟在了司正清身后,视他马首为瞻。那么,大鼎也就是在他手里了。
好啊,真是好啊!
敢从自己手里明抢!真是朕的好大儿!
皇上按住奏折不发一言,任凭朝臣如何斥责大皇子母族,他都如同听不见一般,安静不语。他只是坐在高高的龙座上,俯视司正清,而司正清一改往日的恭顺谦卑,敢于正视他的视线,那个眼神坚定无畏,充满势在必得的自信和野心。
就在昨晚,杨立业对他软禁司正清的旨意沉默不语的时候,他就知道了,他的近卫军倒戈了,他身边没有可利用的人手了。
而大皇子他保不住了,说不定在早朝的时候,大皇子就已经被司正清杀死了。司正清等不及了。
如今,五皇子得天地垂爱,皇权象征的大鼎惊现他的农田之中,五皇子是天选之子,这样的话语传遍了京城。
现在,他被他的好儿子软禁在皇宫之中了。
下了朝,他在御书房等来了司正清,司正清语气轻缓,“父皇,事已至此,您也该歇息了,就让儿臣替您履行皇帝的职责吧。”
皇上苍凉大笑,“好啊,真是好样的!”
第72章
皇上眸光一转,厉声问道:“我知道你有本事,但能让满朝大臣或者臣服于你,或者闭口不言,连杨立业都归顺于你,我不信凭你自己能够做得到!说,是谁给了你这么大的胆量?”
司正清眼神不错盯着皇上,忽然勾唇一笑,门边出现了脚步声,卓相迈着四平八稳的方步踏进了御书房。
皇上眼睛蓦地睁大,看了眼卓相,又转头看向司正清,在两人之间看了一个来回,明白了。
“原来是卓相!朝堂之上你从不参与他们兄弟之间的纷争,我还以为你是一个纯臣,结果,不过如此!卓相隐藏的够深!你们,真是给朕带来了太多的惊喜啊!很好!”
听着皇上的嘲讽,司正清和卓相脸色未变,根本毫不在意,他们胸有成竹,如今局势掌握在他们手中,皇上又如何,生死还不是任由他们定夺。
“告诉我,你们两个什么时候勾搭在一起的?”皇上冷冰冰盯着二人问道。
卓相微微垂眸,不介意皇上言语羞辱,他仍旧端着清贵的架子,温声答话:“回皇上,五皇子倾慕臣的小女卓凌云,非她不娶。阿云也欣赏五皇子逸群之才。五皇子乃天选之子,并将大鼎送入他手,臣遵从天意,也尊重小女的选择。”
皇上闻言仰天哈哈大笑,“原来如此!不错,是朕的好儿子,知道借力打力。看来卓爱卿就要成为朕的亲家了,你不说,朕都不知道。历来婚事都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怎么朕的儿子要娶亲既没有父母之命,又没有媒妁之言?哦,朕知道了,是私定终身啊!卓相,你自诩世代清贵人家,讲究风骨气节,怎地教养出这么不知廉耻的女儿出来?你还引以为傲!”
卓丞相被指着鼻子骂违背祖宗规训,饶是他再稳重,此刻也不禁羞愧脸热,但还是坚持挺直脊背,只是眼睛不再看向皇上。
司正清脸上显出不耐神色,“父皇,我知晓你恼怒我们。但是事已至此,你还是认命吧。把传位诏书写好,盖上玉玺,儿臣不会让你痛苦,也定会给你办一个风风光光的仪式。来人,伺候笔墨!”
话毕,一个小太监战战兢兢走进了御书房,颤抖着手磨墨,司正清则径直走到皇上身旁,铺展开纸张,取出一支毛笔,沾了沾墨汁,伸手递给皇上,“父皇,请!”
皇上不为所动,司正清眉毛一挑,似笑非笑道:“父皇,儿臣长大后蒙父皇垂爱,允儿臣游历大江南北,令儿臣眼界大开,见多识广。经过南部村寨时,得知那里的人擅长制蛊,将蛊虫灌入人体内,那人便会浑身似万千虫蚁在撕咬,痛苦难耐,为了得到解药止住痛痒,让做什么就做什么。儿臣敬爱父皇,万分不愿风度翩翩的父皇遭受那非人折磨!”
说完,将笔硬是塞入皇上的手心并狠狠抓紧了他的手。皇上又惊又怒,历来皇室之中争夺皇位,对先皇的处置最坏也是一刀毙命,他的好儿子为了让他就范竟然要用如此阴毒的法子折磨他!他感到了奇耻大辱,怒火在胸中熊熊燃烧。
磨墨的小太监听完更是浑身颤抖,脸色苍白,冷汗浸透了衣衫,极力忍着不哭,老天爷啊,皇家夺权怎地这样凶残,不想在皇宫里头待着了,太可怕了,人家想走,马上走....
父子二人目光在空中交接,轰出激烈的炮火,气氛顿时剑拔弩张,御书房内寂静无声,卓相沉默不语,观看他们父子之间无声的角斗。
最终,皇上首先移开视线,卸了怒火,甩开司正清的手,司正清见他认输,便也松了手劲。皇上捏紧了毛笔,阴沉着脸,俯身写诏书。
司正清则回头和卓相相视一笑,两人心头均大呼,大功告成!
小太监:我还有没有命活着?师傅,你好狠的心,自己故意摔断了腿在屋里躺着,推我出来顶雷,我的命就不是命了吗?小太监欲哭无泪,他觉得自己凶多吉少,怕是要跟着皇上去陪葬了。
皇上下笔用力,字字遒劲,满含愤怒,写完最后一个字就把毛笔狠狠摔到了地上,地上霎时溅起一片大大小小的墨点。
司正清无视皇上激动的情绪,仍旧用恭敬的语气说道,“父皇,请将玉玺取出盖印吧。”
只要印上玉玺,这个诏书就算数了,他的皇位就稳了。本来,他是想找出玉玺,逼迫皇上写下诏书后自己亲自盖印的。
但是派人将宫殿翻了个遍也没有找出玉玺的踪影,将断了腿的大内总管从病榻上拖下来逼问,他哭着说不知道,这些天玉玺都是皇上自己个儿放置的,他连影儿都没看见。
如果不是诏书要留存下来,供后代瞻仰,以示皇位是按正规流程传承,他都要找人模仿皇上笔迹代写了。卓相说,代写终归不安全,总会被人发现端倪,还是要本人亲自写才保险。
本来他们夺位就越了规矩,以后肯定会有人借此说事,留下一个皇上亲笔书写的诏书,可以堵住天下悠悠众口。民声不可以太在意,但也不能一点都不在意。
看着墨迹未干的诏书,司正清眼底显出狂热的光,他见皇上没有动作,再次出声提醒,“父皇,请盖印!”声音里已经隐隐有了急不可耐的情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