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以为,再造假,总也该适可而止,没想到,后面,还有更残忍的。
大腿胳膊处的肉被割掉之后,孟源就跟史书上记载的人彘差不多模样了,只不过多了四根白骨连接这一双手一双脚,困住他的身子还绑在腰间,可怎么看怎么恶心。脸上的肉被割掉的时候,孟源的两个眼珠子都弹出来了,嘴巴大张着,连喊痛的力气也没有了,就像离了岸的鱼,大张着嘴巴,无力的喘息着。
赵三石的刀子,却又来到了他的胸腹……
“吱~”
管凉终于受不了了,刷一下站了起来,椅子摩擦在地面,发出尖利的一声响,他几乎是逃一样的蹿进了厨房里,哆嗦着手给自己倒了杯茶,一口气喝完了,才捂着胸口大口大口踹着气,视线一转,刚好看到了大理石上女朋友给买来的番茄,那鲜红的颜色……
“呕~”
这一幕,同时发生在世界每个角落。
之前好奇来看这段视频的人把肠子都悔青了,怎么也没想到,居然会有这么恶心的画面。
市场上卖电视电脑的早就把电源给拔掉了,这种画面,哪怕唐国不分电视等级,老板也怕吓到过往的路人。至于国外,为了小孩子的健康,也都纷纷拔掉了电源。
只有各处研究所的人,还在强忍着恶心继续观看,等看到叶家人用孟源的血肉来祭祀亡者,叶蒙用碟子盛了孟源的心脏,一步步,亲自将其放在灵位之前——喉咙里已经有东西不住往上翻,却被研究员硬生生给忍住了。
这一个月,他们再不要吃肉了!
相信,这是世界很多人的心声——就这一点看,卖肉的肯定恨死了叶安安。
就当众人以为这一场血祭就要在此停止的时候,画面一变,叶将军在给亡者上了几柱香之后,大手一挥,朗声喊道:“带南霸天!”
叶三爷叶四爷的眼睛倏然亮起,连叶祁,都止不住往前迈了一步。
如果说,孟源是罪魁祸首,那么南霸天这个土匪头子,便是刽子手,正是他,亲手杀害了他们的家人。
孟源该死,这个南霸天,也该死!
嘴角勾着凌冽的冷笑,叶蒙在南霸天绝望的眼神里,听到他冷然喝道:“准备梳洗!”
自然,这梳洗,可不是一般的整理洗漱……
一直守在电脑前面的一位心理学专家突然站了起来,跟几位社会学家军事学家好一番探讨,叶承还在那里对着画面上的血腥反胃,那边专家在紧张激烈的讨论过后,终于达成了协议。
一个人突然对着电脑麦克风高声喊着:“叶安安,叶安安?你能听到吗?”
第26章 梳洗 第一步……
叶安安搂住叶礼,跪在地上,看着叶将军将孟源的心脏供奉在灵位之前,虽然觉得恶心,可想到厅屋后面安放的那些叶家的遗体,又止不住有种大快人心的感觉。
怀里叶礼还在觳觫发抖,叶祯也悄然拉住了叶雪的手,两者相依相慰藉,后面女眷里干呕的也有,但无一例外,脸上都是报仇之后的轻快。
善恶有报,本就该如此!
孟源他,不过是自作自受罢了。
原以为,这一场血祭到此该是告一段落,却不防,叶将军长身站立正中,高喊一声“带南霸天”,紧接着,便在叶三爷叶四爷等人兴奋的眼神里,冷冷宣布:“准备梳洗!”
喜欢看小说电视的国人多少都知道点古代酷刑,除名声赫赫的千刀万剐之刑,这梳洗,也是其中之一。
用铁刷子把人身上的肉一下一下地抓梳下来,直至肉尽骨露,最后犯人往往经受不住痛苦最终咽气……
这是堪比凌迟的责罚。
叶安安脸色惨白惨白,叶礼他们更有些受不住。
但这次,叶将军很体谅他们,开口让她们这些妇孺先回去歇息,等过后再过来。
一些女眷开始起身,叶安安抱着叶礼才要站起来,脑海里,突然有现代画面闪现,然后有人在高声叫她:
“叶安安,叶安安?你能听到吗?”
叶安安好像没被吓了一跳,抱着叶礼的双手不自觉一用力,叶礼奇怪的看着她,低声道:“二姐?”
叶安安忙对着他扯扯嘴角示意没事,可心底,却是翻江倒海的厉害。、
简直不敢相信,那些没人性的研究员,刚才居然跟她说,让她留下来。
叶安安一边故意放慢脚步落在人后,等着人先走,一边在脑海里咆哮着怒吼了起来,一双漂亮的眼睛里冒着火的瞪着电子屏幕前穿白袍的研究员,恨不能抓着他的衣领把他揪起来晃两下,看看他是不是脑子里进水了:“你让我留下来?你知道这里有多恐怖吗?你刚才没看到那些画面吗?那是剐刑,剐刑!人身上的肉都给一片片片下来了,还给装到了碟子里供奉,血流了那么一大滩……你眼睛瞎了吗?你耳朵聋了吗?刚才他那些哀嚎声,你没听见啊?你居然还不让我走?还让我留下来接着看人梳洗?你还有没有人性了!!!”
身体里还残留着叶九茹的情感的她是可以理解叶家人仇恨孟源的心情,也能理解他们将他千刀万剐的行为——但天可怜见的,她也只是个女孩儿好不好,这样血腥的场面,她真心承受不起啊!
叶承站在电脑前面,完全可以理解自家妹妹那暴怒的心情,拍着桌子也是大叫起来:“你们这些研究人员,想研究想疯了,是不是觉得直播古代刑罚很有趣,很长知识啊?所以还要来看一看梳洗是怎么回事?……你们没看见我妹妹都吓坏了吗?自己都脸色发白了,怎么还忍心刁难我妹妹?”
几个专家却是好脾气,被兄妹两这么一通责怪,也不生气,只是时间紧迫,长话短说道:“我知道这是为难了你叶安安,但是我这是为你考虑。你知道你现在退出去,是可以暂时躲过这可怕的画面,但你会被人打上普通女子的烙印,你之前冒死在火场保下叶夫人的遗体,救下叶礼叶舒奕的那些功劳,就会全部被抹杀掉。”
他冷静的看着叶安安:“在古代,一个普通的,柔弱的女子,唯一的作用是什么?你该知道,那就是联姻……你愿意,被作为一个联姻的工具,然后完全没有人权依附男人吗?”
叶安安迈起的脚步倏然停住了,拉着她手的叶礼也跟着停下身子,有些担心的看着她:“二姐,你是不是被吓坏了?”二姐的脸色真是太奇怪了,很苍白,可眼睛一直在闪烁,好像在挣扎什么。
叶礼真怕她刚才吓坏了身子,又想到她身上伤口才好,忙焦急道:“二姐,你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现代电脑前,研究员还是那副冷静的样子,言简意赅道:“即使日后免不了嫁人,经营起属于你自己的势力和完全依附父亲兄长丈夫的小女人,那是完全两码事……这是一个乱世,你愿意做一个身不由己,随波逐流的飘萍吗?”
自然是……不愿意的!
谁会愿意做一个完全没有人身自由,生死都掌握在他人手里的木偶?!
叶安安猛然攥紧了拉着叶礼的手,下定了决心的猛然抬起头,停止腰背,放开叶礼,却是转身几步到了叶将军跟前,虽然身子还有些发颤,脸色也惨白的吓人,却是斩钉截铁的坚定道:“父亲,我想留下来,亲眼看着那南霸天受刑!”
一语出口,满屋子的人都给惊住了。
现代心理学家在一边指点着她:“害怕也没关系,不用特别克制……你还是个小姑娘,害怕才是正常的。正因为你害怕,却还要坚持观刑,你的这份心意,这份果敢,才会更震撼人心。”有对比才有差距,就是这个道理了。”南霸天是杀了并且烧毁了叶九茹亲人遗体的大罪人,你想要亲眼看着她不得好死,不但不会有人说什么,反而都得称赞一声你孝顺,你这份勇气,也是告诉众人,你不是随便一个普通的姑娘!”
“加上你之前奋勇救下你弟弟和侄子,保住性命,你的名声,再不是普通闺阁女子可以比较的……这对你有非常大的好处……哪怕最后还是逃脱不了联姻的结局,最少,你通过这名声,可操作空间还有很多……”
叶安安脑海里一字不落的把这些话记在了心里,哪怕看到灯火通明的屋子里,灵位前那些叫人胃部翻腾的白色碟子,身子都已经开始有些发软打颤,额头冷汗也一直在冒,却还是坚定的抬起了头,仿佛为了表示坚定一样,还特意抬高了几分,用下巴看人的方式,坚决的对着叶将军道:“父亲,我要留下来,亲眼看着这个杀害了我亲人,最后还害得叔叔婶子嫂子弟弟妹妹他们尸骨难存的畜生,到最后,是个什么下场!”
在场的男人先还觉得叶安安这是脑子迷糊了乱说话呢,都吓成那个样子了,还敢说留下来,尤其叶将军,一口就要回绝,猛不丁却听得叶安安这样一通话,停留在舌尖上那一句“不行”,登时就给停住了。
叶安安心里也是酸酸的,她开始本来是在找借口留下来,可说着说着,她脑海里,就浮现起了当日她初来乍到时看到的叶家满地死尸的惨状,那些人,被当成猫狗一般随意的砍杀,那些土匪好像故意折磨人似的,并不一刀砍死,反而弄的人身上伤痕累累,血溅了满地,这才算完,还有那缺德的,那些可怜的女眷……
当日被烧毁遗体的叶家人,尸体堆积起来,都有一座小山了,哪怕是粗略看过几眼,翻看过现代截图的叶安安早从研究员口里得知,好些女人那些症状,都是自尽死的……那里面,还有好些个孩子……
这个南霸天,该死!
她眼里水光涌动,几乎是哀求的看着叶将军,真心道:“父亲,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我想亲眼看着……”
叶三爷长长叹息一声,满肚子的话都说不出口了。叶四爷也是不忍心的撇开头,半响无语。
叶祁面带难色,只能祈盼地看着叶将军,希望他拿个主意。
面对着这样的女儿,叶将军是又骄傲又心疼,踌躇好一会儿,叹息道:“安安啊,不是我不肯,你的身体……”
叶安安却倏然跪了下来,仰起头,带着哭腔道:“父亲,我能撑得住的,你就随了我的心愿吧!”
叶三爷到底还是拉了拉她:“安安啊,你父亲也是为你好,那场面,真不好看……”
可叶安安是吃了秤砣铁了心了,坚持不肯起,一定要看:“之前的场面,我不也坚持下来了?父亲三叔是为我好,我知道,可若我今日不能亲眼看到南霸天的下场,我这一生,都会留下遗憾的!”她哭着祈求道:“父亲,三叔,你们就成全我吧!”
站在后面的叶礼突然也跑了过来,二话不说,在叶安安的身边也跟着跪了下来,哭道:“父亲,我也要留下来!”也不等叶将军斥责胡闹,他一边抹着泪,一边已是哭道,“我一直还记得,当日我跟着姐姐逃命的那一晚,到处都是血,满地的尸体,一个不小心,就可能踩到一个……叔叔婶婶对我那么好,嫂子也一直对我好,还有哥哥姐姐,弟弟妹妹她们……我之前看到叔叔婶子他们的遗体了,那模样……”不是所有人都有幸被直接烧成了灰的,堆积在中间的那些人,外表都被烧焦烧黑了,却还留下了人形,甚至有些人,手脚都被烧脆了,一碰就掉,可身子却还留着,等到收敛时,就零零碎碎的……
叶礼当日看见,哭了整整一天,到现在,每晚还来回梦见那一幕,从梦中哭醒……“儿子虽然年纪小,不很懂事,可还请父亲成全我,叫我看到他的下场!否则,儿子心里,再难舒畅!”连连磕着头:“父亲,还请您成全我!”
后面,叶祯也跟着跑了过来:“大伯,我也要留下来,我是大难不死活下来了,可我的父母,我的姐姐哥哥……我要亲眼看着那南霸天,不得好死!”
叶安安叶礼好歹还有亲人活了下来,叶祯却是一家皆丧,父母,兄姐,要不是他那时候贪玩跑到后院去了,乱起来的时候刚好遇到了曹姨娘,总算躲过一劫,他们叶家二房,就要彻底消失了。
而因为南霸天,叶祯却连自己亲人的最后一面都没见上。
那些被烧黑了的尸体,烧成灰的遗体……他甚至,都分不清,哪个是自己的父亲,哪个是自己的母亲,哪个是姐姐,哪个是哥哥……以后拜祭的时候,也只能混合一起拜,上贡品的时候也只能一起上,连墓碑,都是一起的……
“南霸天,我要亲眼看着他,不得好死!”叶祯咬着牙根,头重重磕在地上,“大伯,你就成全我吧!”
面对着这样几个苦苦哀求的孩子,叶将军叶三爷叶四爷等人,再说不出一句否决的话,便是旁边来祭奠的外姓人,止不住也是双目发热,鼻头发酸。
萧云灏上前几步,劝道:“叶世叔,既然几位公子和姑娘有此意,莫不如,就成全了他们的这一片孝心吧!难得他们能如此!”
一旁叶将军的下属也跟着劝道:“是啊,孩子愿意留下就留下吧,要是实在怕吓坏他们,就让他们躲到纱帐后面,多派几个人照看!”
连叶家族人也没有置喙的,全都默认了这几个孩子可以留下来。
叶将军终于松口了——也许他本心里,也是不忍心赶走这几个孩子的——疲惫的挥挥手,看了眼叶安安几个,长长叹息道:“你们想留下,就留下吧,但要真受不住,也别强撑着!”
叶安安等大喜过望,忙站起身子,几姐弟手拉着手,站到了一旁,原先都要走到门口的叶雪也跟着走了回来,站在了他们身边。
而前面,叶将军让人带来南霸天,照旧还是那个面目俊秀的青年赵三石,身上穿了一身蓑衣,手里拿了把铁刷子,站在了院子里……
“行刑!”
一声令下,那个为祸地方数年的土匪一霸南霸天,除了哭嚎痛叫,再也发不出别的声音。
整个过程中,叶安安一直打着哆嗦,紧紧把叶礼叶祯两个孩子抱在怀里,却硬生生挺着,撑过了全程。
在场有不少人偷偷观察着这几个孩子,把他们的害怕惊惶和故作镇定都一一收入眼底,长长叹息之余,心底对这几个孩子,止不住都是高看一眼……
难得、难得啊……
第27章 颤抖
混乱而后折磨人的头七终于在南霸天咽下最后一口气之后完满落幕,叶将军送走了宾客,留下男丁守在灵前守灵,这次不管叶安安叶礼怎么哭求,依旧坚定的把人赶走了。
“你们不想活了是不是?才多大年纪,身上又有伤,就敢不要命的还要守灵?回去照照镜子,看看你们脸色到底多差!”叶将军绷紧了脸,对还要说话的叶礼叶祯喝道,“你们再不走,我便让人拖着你们回去!”
叶祯叶礼自然是不甘心的,按照规矩,头七这一天,可是要给亡者彻夜守灵的。可叶将军的态度也很坚决,叶安安知道,他之前已经退步了,如今,是再难改变心意,便哄着两个弟弟:“只要我们有心,何处不能守灵?母亲叔叔婶子他们在天之灵,也会知道我们的心意的,不会跟我们计较那么多的……比起我们在灵前守着,他们肯定更希望,我们能养好身子,以后健健康康的活下去!”
叶祯叶礼这才勉强被说服了,跟着叶安安回去了。别看这两孩子嘴上硬,其实这么一天下来,早就累坏了,之前还说守灵呢,走到半路,下人抬了藤椅过来接,还没到院子呢,两个孩子就给沉沉睡了过去。
叶雪的眼皮看着都要黏一块儿了,却还强撑着不肯睡,叶安安看着初中生一样的小姑娘,可怜的紧,忙轻声宽慰她赶紧睡别想太多,前头二院门口,曹姨娘的一身丧服早在院子门口等着了。
她是个姨娘,普通丧礼也就罢了,今日叶家前头那么大的事,她却是没有资格出席的。
这会儿见着叶安安一行人来,忙先给叶安安请安,看见叶祯叶礼睡了,声音也压低了:“见过二小姐,三小姐,两位姑娘可是累到了?奴婢已经让人准备了热水,两位姑娘洗洗解解乏,也好休息。”
叶安安瞧着她那恭敬的样子,下意识就看了叶雪一眼,她还满脸睡意,并没有异常,这才暗自松口气,到底是有些不自在,忙笑着对曹姨娘道:“姨娘快别客气了,你身子也不好,不好好休养着,怎么还起身做事?这些,交给丫头们做就好了!”到底是叶雪的生母,哪怕知道曹姨娘是家生子走上来的,听她一口一个奴婢,叶安安心头,总是怪怪的。
曹姨娘给叶安安福了个身子,感激道:“谢二小姐关爱,奴婢身子已经好多了,今儿是府里的大日子,奴婢身份卑微,不能亲自给夫人二老爷二夫人和其他主子上个香,可也想对着方向拜一拜,也是奴婢一份心意……至于伺候小姐,本就是奴婢该做的!”
叶安安这才注意到,她衣服下摆上沾了不少灰,怕是跪地的时候沾上去的,叹息一声古代姨娘不好做,往日看过的那些电视剧小说里恶姨娘的形象又在脑海里转悠,尴尬地呵呵笑了两声,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轻咳一声,道:“姨娘有心了,母亲在天之灵,也知道姨娘一份心的。”一边赶紧让人把叶祯叶礼叶雪送回自己屋子去,“他们累得不行了,可也不能让他们马上就睡死,大夫还得来看一看,身子好不好,要是哪里不舒服,还得喝药,到时候叫醒他们,别顾忌别的,到底身子重要……”
这么嘱咐了一通,叶安安又给打发了曹姨娘,才拖着跟灌了铅似得两条腿,回了自己屋子。
身上伤口还在隐隐作痛,山香给她把了脉,确定没什么大碍,这才松了口气,山丹端来了药膳,药味很轻的一碗汤,浮油都给撇干净了,温度正好,一口下去,胃里暖暖的,整个人都轻松了。
热水送上来,山香伺候叶安安洗漱、换药,又给换了身衣服,一切准备停当了,又有丫头拿来泡了药材的水让叶安安泡脚,然后下人给送来了几道清淡的吃食,山丹伺候她吃东西,一边山香还给她推拿穴位——这个叶安安可不好让现代看见,脑子里情绪波动之后,果然就断开了跟现代的联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