虽然简陋,但比起以前,卫生条件已经有了质的飞跃,让前来帮忙的战士们都啧啧称奇。
还有还几个嫂子也来看稀奇,还请她帮忙也画一个图,打算自家也改一改,毕竟条件逐渐好了,大家对生活也有了些要求,谁都想过舒服点的日子。
姜舒怡没拒绝,都帮忙画了,这点小事儿她自然不会收钱,几个嫂子却是讲究人,非要给她送点东西,不是鸡蛋就是白糖的。
姜舒怡看着这些东西,想着天热了要是吃不完就容易坏,打算去买点粗茶回来煮成茶叶蛋,明天上班的时候也给研究所的同事带点,给大家尝尝。
这几天是驻地最后一批老兵退役,原本是轮休的日子,贺青砚也没能休息,一大早就去了团部,处理各种交接的事情。
等他忙完回到家属院才下午三点多。
时间早,他顺路去买了些新鲜的肉和蔬菜,想着最近自己太忙,夫妻俩多数时候都在食堂解决,或者媳妇儿嫌食堂腻了,就自己在家简单做点面条。
今天难得有空,正好可以给自家媳妇儿换换口味,做顿好的。
结果他才走到家属院就远远看见了自家媳妇儿,她正站在一堆还没散去的人群里,微微踮着脚,似乎在听着什么,手里还提着一包粗茶。
他快步走过去,自然地牵住了她的手喊了一句:“怡怡。”
“哎,贺团长回来啦!”旁边的周秀云嫂子看到人立刻热情地打了个招呼。
众人见是贺青砚,也都纷纷笑着点头示意,然后便三三两两地散开了。
贺青砚也没看到个什么,也就牵着自家媳妇儿回家了。
等回了家贺青砚放下手里的东西,才开口问道:“怡怡,刚才在那边看什么呢?”
一提到这事,姜舒怡的脸上还带着几分心有余悸的神色,她叹了口气说:“是杜秋家里的事,刚才她妈妈打了她,还差点把她推到旁边的石桌子上撞到肚子。”
原来这一次退役的战士名单里,有杜秋的哥哥杜波。
杜家那对重男轻女的父母,一直觉得女儿嫁了个指导员,根本帮不到儿子,加上这次儿子没能留在部队,他们就把所有的怨气都撒在了女儿身上,认为是她没用,没能帮上哥哥。
这不杜波才走,杜秋母亲就借着探望怀孕的女儿的名义来了,结果过来是来找茬要钱的。
好像是嫌弃杜秋给的钱少,她母亲不满意就在院子里为了钱的事闹了起来。
姜舒怡原本是去买点粗茶,回来的路上看到大家围成一圈,就好奇地凑过去看了一眼,没想到正好看到了最激烈的一幕。
杜秋的母亲像个疯子一样,面目狰狞地抓着杜秋的头发左右开弓狠狠地甩了她两个耳光,那两声脆响听得人心惊肉跳。
杜秋怀孕了下意识地紧紧护着自己的肚子,那两巴掌便结结实实地全落在了她的脸上,半边脸瞬间就红肿了起来。
好在周围的邻居们反应快,七手八脚地冲上去把人拉开,才避免那个疯子把杜秋推到旁边的石桌子上撞到。
很快妇联的王婶也闻讯赶来,又才把撒泼打滚的杜母给强行带走了。
指导员孙卫国也很快从营里赶了回来,二话不说抱起妻子,就往驻地医院跑了。
事情发生得又快又抓马。
大家伙儿就是在那儿议论这事儿到底该怎么解决,姜舒怡顺耳听了几句,嫂子们群情激愤,都在给杜秋出主意,说这种没人性的父母,就该趁早断绝关系,不然以后就是个无底洞。
家属院里的嫂子们虽然大多文化水平不高,但三观却都朴实正直的,这种情况肯定要打抱不平。
贺青砚没想到是这事,听完后眉头也紧紧地锁了起来,心想这杜家到底是什么人,怎么杜波都退役了还能找事儿?
他把菜和肉放进厨房,转身对姜舒怡说:“怡怡,你在家等我,我出去一趟。”
孙卫国是他团里的指导员,出了这么大的事,他这个做团长的,于公于私都必须去看看出面处理这事儿。
姜舒怡闻言点点头:“嗯,你去吧。”作为团长,这种时候他肯定是要去的。
贺青砚这一去又是一两个小时。
等他再回来时天色已经暗下去了,姜舒怡已经把饭焖上了,正坐在桌前搞她的论文,顺便等着他回来炒菜。
贺青砚回来也赶紧进厨房炒菜,夫妻俩一边做饭,一边闲话家常,自然而然地又说回了杜秋母亲那件事上。
“驻地那边怎么处理的?”姜舒怡一边帮他递着盘子一边好奇地问道。
“人已经派车连夜送走了,并且勒令她以后不准再来驻地。”贺青砚手里的事儿不停,继续道,“不过经过妇联的调解,杜秋以后每月还是要给父母寄五块钱的养老钱。”
驻地的纪律可以约束撒泼的杜母,将她驱逐出驻地,却没法从法律和道德上,斩断她们的母女关系。
所以这个处理结果,听起来终究还是让人觉得有些憋屈。
“唉。”姜舒怡忍不住重重地叹了口气,像那种把女儿当成予取予求的工具,甚至不顾她怀着孕还下那么重的手的父母,竟然活的还挺好,每月还能等着收养老钱。
自己爸爸妈妈那样为国家做了那么多贡献的人,还这么爱儿女却还要在林场里受苦,想想都觉得不公平。
贺青砚看着自家媳妇儿的样子,抽空伸手摸了摸她得头:“不是所有父母都是爱孩子的,特别是爱女儿。”
姜舒怡当然知道,只是第一次亲眼见到这种还是有点冲击力的。
时间很快到了六月,西北迎来了夏天。
陇县那边经过几个月的跟踪和调查,关于金主任这一只敌特小队终于差不多已经摸清楚了,收网行动也要开始了。
在行动正式开始前,贺青砚亲自带了一支小队秘密前往陇县进行最后的部署和抓捕任务。
姜舒怡正忙着研究所的工作和论文的撰写,只知道贺青砚又要出任务,却并不清楚具体的地点和内容。
部队的任务向来都是保密的,她也从不多问,原本还以为他要走很久,没想到两天就回来了。
回来的这天,贺青砚特意在陇县县城买了不少食材带回来。
等姜舒怡下班回到家时,一推开门就被满屋子的饭菜香气给惊住了。
餐桌上满满当当的摆了一大桌子菜,看起来跟过年似得。
“阿砚!”姜舒怡惊喜的喊了一声,然后看着从厨房出来的人,立刻亲昵地挽住他的手臂好奇的问,“你怎么做了这么多菜呀?有什么好事儿吗?”
难不成他真的要升职了?姜舒怡很肤浅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这个可能性。
贺青砚看到媳妇儿兴奋的样子点了点头:“嗯,先去洗手,洗完手再说。”
“到底是什么好事儿呀?”姜舒怡一边抹肥皂还不忘扭过头,锲而不舍地追问。
“洗干净了再告诉你。”他故意卖着关子,看着她心急的样子,他真怕自家媳妇儿一会儿激动起来,把满手的肥皂沫都甩到菜碗里去。
姜舒怡心里嘀咕还挺神秘,不过还是三下五除二地洗干净了手,快步坐到饭桌旁,双手托着下巴,一瞬不瞬地盯着贺青砚,想赶紧知道到底是什么好事儿。
贺青砚也没吊自家媳妇儿胃口了,“这一次我去了陇县。”
他一开口,姜舒怡的眼睛都瞪大了。
“我们成功抓捕了金主任,还有一直与他单线联系的那个男人,顺藤摸瓜在陇县那边一共抓了五个潜伏的敌特分子。”
“根据其中一个核心成员的交代,他们近期最重要的一个任务目标就是想办法潜入林场,然后找到合适的机会,解决掉林场里的几位专家。”
话音刚落,姜舒怡一下就想到了书里的剧情,书中她父母是接受不了儿女离世,万念俱灰才双双选择自杀的。
现在听到这话她立刻就觉得不太对劲了,她所了解的父母,是坚韧又心怀大义的人。
就算经历失去儿女的打击,但害了女儿的凶手还没抓到,他们在这种情况下,绝对会选择坚强地活下去,等待为女儿讨回公道的那一天。
父亲更是将科研报国视为毕生的理想,当年回国之路那么艰难,历经数次暗杀都没曾动摇过,他怎么可能那么轻易地就放弃生命?
现在她忽然有了一个可怕的猜想,有没有可能书里她的父母根本不是自杀,而是被这些敌特分子杀害后,伪装成了自杀的假象?
“他们要下手的人里是不是有我父母?”姜舒怡紧张的问。
贺青砚说:“这个还在审讯,抓到的这些人,手里并没有具体的名单,名单在他们的更上一级手里,而他们现阶段的任务是潜入进林场,现在我们的人还在全力追踪上线的人。”
他解释完又肯定道:“不过怡怡你放心,我已经请老吴安排了人,二十四小时驻扎在林场外围,有他和刘场长在,爸妈他们绝对安全。”
看着她依旧紧绷的小脸,他说了一个更让她安心的消息:“而且因为之前边疆几位首长他们在北城提了建议,现在又抓到了敌特分子的确凿证据,证明确实有人在系统性地迫害这些下放的专家,所以上头也很重视,就算举报的事情没能查清,爸妈他们在入冬前,肯定就能离开林场,来到我们身边了。”
离开林场,不再是不确定的等待,而是有了一个明确的时间点。
西北的冬天十月初就来临。
现在是六月,算算日子也就只剩下三四个月了,如此姜舒怡还是很开心的。
“这两天趁我有两天假,我在家把另一间卧室收拾出来吧。”贺青砚见她情绪平复下来,便开始安排后续的事情,“再请人来帮忙盘个炕,到时候爸妈他们来了就能直接住下,也方便。”
“好。”姜舒怡点头,什么事情贺青砚都安排好了,她点头就行了,幸亏她提前让人修了杂物间,就算爸妈来家里东西也能放下。
自从知道了父母大概在十月左右就能来到驻地,姜舒怡的心情明显好了很多。
好事成双,她撰写的那篇关于《集成电路在国防与工业中的应用前景》的论文,在通过内部审核发表后,立刻引起了军工系统内的广泛关注。
尤其是远在北城的航天研究所对此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他们目前正在对新一代的航载武器进行升级改造,遇到了不少技术问题。
而姜舒怡在论文中提出的许多前瞻性的观点和理论框架,正好为他们提供了一个全新的想法。
一时间姜舒怡的名字,从最初在小范围内流传的有点天赋的年轻专家,通过这篇分量十足的论文,正式进入了更多顶级科研单位的视野,被行业内的前辈和专家们所真正了解和认可。
没过多久一份来自北城航天研究所的邀请公函就送到了267所所长徐周群的办公桌上,他们诚挚地邀请姜舒怡同志前往北城,就航载武器的技术升级问题,进行交流与探讨。
虽然说是探讨交流,但大家都知道,这所谓的交流探讨实际上就是抛出了橄榄枝,基本等同于想让她接下对整个航载武器项目进行技术指导,甚至是直接邀请她担任项目的总工程师了。
接到这个消息的时候,最高兴的人除了姜舒怡这个当事人,就要数徐周群了。
自家养的金疙瘩被现在航空航天最顶尖的单位看中,这说明什么?说明他267所有眼光,有水平!
而且小姜同志的光,267所跟着也沾啊!
然而一旁的林老看着徐周群那副只剩下傻乐跟没长脑子似的表情,忍不住凉飕飕地泼了盆冷水:“你高兴个啥?小姜同志这一去北城,万一被那边优厚的条件给留下了,你到时候哭都来不及。”
没想到徐周群闻言,非但没愁,反而嘿嘿一笑:“林老,这您就不懂了,这一次我亲自陪着小姜同志去北城。”
他心里的小算盘也是打得噼啪响,自己亲自陪着去,一来可以表达267所的最高重视。
二嘛能把所有想来挖墙脚的都给挡回去,最重要的是,说不定还能借着姜舒怡这股东风,从航天所那边带回几个合作项目呢,既然他们的武器研究需要找专门武器研究的单位配合,那为什么不能是267呢?
其实就算徐周群不去,姜舒怡一个人前往,她暂时也绝不会留在北城。
父母马上就要过来了,眼下时局依然不算安稳,外面风风雨雨,反倒是西北这边虽然偏远,却很安全,也适合搞研究。
得知自家媳妇儿要去北城出差,贺青砚心里立刻就有了盘算。
他算了算日子,最近扩编的各项准备工作已经上了正轨,他不算特别忙,正好可以申请休假。
这样一来既可以陪着媳妇儿一同去北城,一路能照应她,又可以顺道回家看看父母和奶奶。
十月份左右,岳父岳母就要来驻地了。
自己和怡怡结婚时走得匆忙,婚后又一直担心岳父母的情况,现在岳父岳母来了,今年过年肯定是要留在西北陪着二老的。
既然如此不如就趁着这个机会,带媳妇儿回趟家,也好了了奶奶的一桩心事。
免得他家老贺同志总在电话里念叨,说他娶了媳妇儿也不知道带回家给他们瞧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