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目光转向姜舒怡,温和地问道:“想不到啊,小姜同志小小年纪,就有这样的本事。”
姜舒怡被点到名,笑笑说,“报告各位首长,这主要是我父亲的功劳,那本笔记是他毕生的心血,我只是将它誊抄整理后,交给了李教授参考。”
“哦?小姜同志的父亲是?”陆首长闻言,好像很感兴趣地追问了一句,同时不动声色地冲一旁的徐周群挑了挑眉。
徐周群立刻心领神会,他赶紧上前一步,凑到几位首长身边,讲姜舒怡父亲的事情以及他目前的处境,简单说了一遍。
听完之后,几位首长的脸色都变得有些凝重。
陆首长沉吟片刻,忽然煞有其事的说道:“哎,这事儿,我看很有必要好好调查一下嘛,指不定就是诬告陷害也说不定呢?这万一是敌特分子担心咱们发展起来了,故意使绊子呢?”
他一边说一边看向另一位一直没怎么说话,穿中山装的男人继续道:“今年开春以来,边疆好几个驻地的老战友,都在联名写信,请求让那些被下放的专家们尽快回归岗位,我觉得这个提议,值得我们认真思考,是不是啊,老陈?”
被称作老陈的,正是一号首长身边最信任的秘书之一。
他闻言微笑着点点头,语气平和却听得出很有份量:“是,陆部长的意见很中肯,这件事情我回去之后,也会如实向首长汇报。”
等把来检查工作的首长们都安顿到招待所住下后,陆首长才拉着徐周群单独到一旁,拍着他的肩膀说:“老徐,怎么样?这一次,我够意思了吧?”
“够,够,太够了!”徐周群忙不迭地点头,激动笑着说,“陆首长,我代表小姜同志,谢谢您的帮助。”
“谢我干什么。”陆首长摆摆手正色道,“我是为了国家。”那样的人才为国效力才是发挥最大价值啊。
送走首长们的第二天,徐周群就把姜舒怡单独叫到了自己的办公室。
“这一次新型合金材料能够这么快研制出来,你功不可没,上头对你的评价非常高,领导们说了会酌情考虑,以你的特殊贡献,让你父母早日离开林场。”
“真的吗?徐所。”姜舒怡没想到事情竟然这么快?
“嗯。”徐周群点了点头。
不过他没把话说得太满,反正应该会很快的。
更多的细节,徐周群没有多说,姜舒怡也没有多问。
只要父母能回来就是最好的了。
晚上回家的时候,姜舒怡的心情依旧像是在云端里飘着,有些不真实。
回到家看到贺青砚就迫不及待的把这个好消息分享了。
贺青砚什么话也没说,直接把自家媳妇儿抱了起来,然后在屋里兴奋地转起了圈。
“我们家怡怡太棒了。”贺青砚双手环着她得双腿,仰头看着被他抱起来的人,语气里是满满的骄傲,“要不是你做出了这么多的贡献,上头的首长们不会特意关注到这件事的。”
姜舒怡被转得有些晕,但是很开心,她伸出双臂,紧紧地圈住他的脖子。
这是她来到这个世界后,第一次如此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努力正在改变着家人的命运。
已经在逐渐偏离书里那些不好事情。
想到这她也小小地骄傲了一把,撑着贺青砚的肩膀,微微低下头在他脸上响亮地亲了一下。
“也感谢我们家贺团长,一直用心的照顾我。”才能让她心无旁骛的做自己的事情。
贺青砚被亲的心都快化了,不过他现在可不接受这种口头感谢了。
把人放下来之后又亲了一口自家媳妇儿,“怡怡晚上再好好感谢?这会儿我先去给你做好吃的。”
虽然想着别的事儿,但也不能把自家媳妇儿给饿着了。
姜舒怡发现某人的脸皮真是越来越厚了,不过一听到有好吃的,她自然也不计较了。
按照惯例吃过饭要去消消食。
这会儿西北早已经是春暖花开,两人没事儿的时候,最喜欢带着闪电,在家属院附近溜达一圈。
结果刚要出门,贺青砚团里就有战士来说是有紧急公务,需要贺青砚立刻过去一趟。
贺青砚只能先去团里,姜舒怡想了想就便牵着闪电,跟他一块儿出了门。
他去团部处理事情,她就带着闪电在附近溜达一会儿。
等她溜达完了,要是贺青砚也忙完了,正好可以一块儿回家。
最近驻地里确实很忙,按照计划马上要退役一大批老兵,同时又会迎来一批新兵。
迎来送往人员调动,各种工作也就多了。
家属院也因此显得冷清了不少。
一些随军的家属随着丈夫的退役,也陆续打包行李,准备返回原籍。
姜舒怡牵着闪电走在路上,明显感觉到人比以前少了很多。
不过她大部分时间都在研究所,在家属院待的时间本就不多,所以感觉也不算太大。
倒是在半道上碰到了周秀云嫂子,她正靠在别人院子旁看着远处稀稀拉拉的灯火感慨万千。
“舒怡妹子,出来溜达呢?”周秀云看见她,立刻热情地打招呼。
“是啊,嫂子,要一块儿走走吗?”
“走!”
等贺青砚去了团里,周秀云就开始叹气了,脸上带着几分不舍:“哎,这人呐真是聚散无常,你看那几家,前几天还一块儿唠嗑呢,这一转眼屋子都空了。”
她来驻地的时间长些,话又多,在家属院里熟悉的姐妹也多,眼看着一个个都走了,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姜舒怡倒没想到秀云嫂子还是个多愁善感的人,想安慰又不知道说什么,也就静静地听着。
倒是周秀云也就感慨了两句之后就开始说别的了。
“舒怡妹子,咱们驻地要扩编了,你知不知道?”
“扩编?我不知道。”姜舒怡摇摇头,她大多都在研究所那边,所以对驻地这边的动向不是很清楚。
周秀云常年扎堆在家属院,消息灵通得很,有点什么风吹草动都瞒不过她的耳朵,说着就把自己知道的事情跟姜舒怡分享了。
“听说咱们师部,以后要改成军部了,下面要扩大差不多三个师的编制。”周秀云说得眉飞色舞,好像很期待驻地变得更加繁荣,“到时候从西城那边一直绵延到咱们这儿,老大一片地方,都归萧首长管了,哦,以后咱们可就得改口叫萧军长喽。”
姜舒怡听了心里了然,西北这边地处边防要地,战略位置极其重要,扩编是迟早的事。
而且在这个随时可能爆发冲突的年代,西北驻地向来尤为重要,所以也是首长们非常受重视的。
“那到时候更热闹了。”姜舒怡看到周秀云这么高兴,能想到的就是这事儿了,她好像挺喜欢热闹的。
“对啊,哎呀反正扩编了好啊。”周秀云最高兴的还是与自己切身利益相关的事,“听说为了解决以后随军家属增多的住房和工作问题,咱们外头的镇子上,要新开两个大厂子呢,纺织厂和食品厂,过完年那边就开始在建了,等正式完工咱们这些没工作的家属,指不定也能分配上工作了。”
周秀云越说越兴奋,“到时候要是我能去食堂工作就好了。”自从被姜舒怡夸之后,她感觉自己工作肯定也行的。
“嫂子你的厨艺那么好,要是真有名额肯定能去。”姜舒怡向来说话动听,也喜欢给人鼓励。
而且在她看来,周秀云的厨艺确实相当不错。
“真的啊?”周秀云是个特别需要别人肯定的人,听到姜舒怡这位文化人都这么说,感觉自己这事儿更稳妥了,信心大增。
“真的。”姜舒怡笑着说,“不过嫂子,你就没想过去国营饭店吗?厂办食堂又累又杂,不如国营饭店工作清闲,工资也更高。”
“嗨,镇上就那么一个国营饭店,哪儿轮得上我啊?”周秀云想是想,但也有自知之明,“人家里头的人都满了,一个萝卜一个坑,我哪儿挤得进去?”
“既然咱们这里要扩编,周围又要建新厂,那人口肯定会越来越多,就不可能只有一个国营饭店了。”姜舒怡简单的帮她分析了一下,“镇上肯定也会扩建或者再开新的国营饭店,到时候嫂子你可以提前留意着点,或者让郑参谋帮你去组织部那边先报个名,排上号,机会总是留给有准备的人,指不定到时候真能去呢?”
周秀云还真没想到,现在听姜舒怡这么一说,还真有可能啊。
“舒怡妹子,我怎么就没想到呢?你看看我这猪脑子,要不说还是你们文化人,脑子就是比我们转得快。”
她说完又乐呵呵的说:“那我回去就问问我家老郑,让他先去组织部给我排个位置。”
两人带着闪电在家属院周围走了一大圈,看贺青砚还没从团部出来的意思,姜舒怡便打算先带着闪电回家了。
周秀云一路把她送到家门口,快分开的时候,她又拉住姜舒怡,神秘兮兮地小声问了一句:“舒怡妹子,我跟你说个事儿,这回扩编动静这么大,你家贺团长指不定还要再往上升一升呢。”
“嗯?”姜舒怡想了一下,贺青砚现在这个年纪,已经是全军最年轻的团级干部之一了,当然往上升也不是不可能。
但这还是没影儿的事儿,她怕周秀云到处乱说,万一在家属院里传开了,影响不好。
谨慎地回道:“嫂子,驻地的干部升迁,都是由上级首长们决定的,我们下面的人可不能乱猜。”
周秀云一听,也觉得自己有点多嘴了,忙道:“也是,也是。”其实她就是觉得贺团长年纪轻轻,本事又大这次扩编肯定要提拔一批年轻有为的干部嘛,就随口这么一说。
但见人家舒怡妹子这么说又道:“妹子你放心,这没谱的事儿,我嘴严着呢,肯定不会到处乱说的。”
姜舒怡点点头,倒是知道周秀云这人话多,但说话算话,说不会乱说就不会乱说,笑笑跟她道了别,就带着闪电回了家。
回去没一会儿,贺青砚就回来了。
他推门进来的时候,姜舒怡刚洗完澡,坐在床边,准备用毛巾擦头发。
“怡怡洗完澡了?”贺青砚走进来,一边脱下身上外套一边很自然地走过去,从她手里拿过干毛巾,熟练地帮着自家媳妇儿擦起了头发。
他媳妇儿头发又多又长,每一次洗头都好不情愿的样子,说讨厌擦头发。
“嗯。”姜舒怡已经被贺青砚养出了一身懒骨头,见他主动接过了活儿,她就心安理得地坐着不动,仰着头闭上眼睛,享受着自家男人的服务。
贺青砚已经是熟手了,擦头发很有章法,姜舒怡觉得很舒服,感觉是一种享受。
她忽然想起刚才周秀云的话,睁开眼问道:“对了,今天听秀云嫂子说,咱们驻地要扩编了?”
“对。”贺青砚点点头,手上动作没停,“这事儿两年前就在提了,最近正式定了下来。”
姜舒怡听到肯定的答复,玩心大起,笑着仰起头下巴抵在他结实的胸口上,一双眼睛亮晶晶地看着他,故意拖长了调子说:“秀云嫂子还说,扩编了你就能升职啦,咱们家贺团长要是真升职了,以后我是不是就得改口了?”
她俏皮地眨了眨眼,看得贺青砚喉头一紧,忍不住咽了咽喉咙。
随后他又笑着伸手捏了一下姜舒怡挺翘的鼻子,“再升职,我还不是你男人?你还能改口叫什么?”
姜舒怡“唔”了一声,调皮地撅起嘴,对着他无声地张嘴说了几个字。
贺青砚看清她的口型,破防的太阳穴猛地跟着跳了一下。
他空出一只手,在她屁股上不轻不重地拍了一下:“怡怡,欠收拾了是不是?”
“哎哟!”姜舒怡被拍的尖叫一声,随即伸手捂着被打的地方,故作委屈地瞪着他控诉道:“贺团长,你敢家暴?”
自从结婚熟悉后,她很喜欢这样耍宝,因为长得好看就算是做这样搞怪的表情,也可可爱爱的,看的人心都跟着软了。
“没有。”他无奈的讨好:“这肯定不是家暴。”
“哼,就是有,我生气了,贺团长我跟你说,我生气了后果很严重的。”姜舒怡憋着笑,故意板起脸来为难他。
“那怡怡要我怎么做才不生气?”贺青砚非常配合地哄着她。
“嗯”姜舒怡歪着头,假装认真地想了想,然后眼睛一亮提出了一个要求,“让我也打一下你,咱们就扯平了!”说着她的手都已经放上去了。
贺青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