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砚自然也知道,不然在革委会就不会说要把钱转交给集体。
“那给怡怡吧,反正以后我的也是怡怡的。”贺青砚伸手把钱递给姜舒怡。
姜舒怡愣了一下,还没接就被贺青砚塞到了她手里,“要放好哦”他还提醒了一句。
姜舒怡刚要说什么,贺青砚就又开口了:“对了,叔叔阿姨,你们下放的事情虽然没办法改变,但是今天我去托了关系,下放的地方还是能有办法换的。”
下放这事儿肯定是板上钉钉了,就算在家里搜不出什么,可姜崇文在米国呆了十多年的事情改变不了的。
想当初大家历尽千辛万苦,逃过了米国的暗杀,光是邮轮转飞机都折腾了大半年才终于回家。
没想到当初光荣的事情成了现在的催命符,让他们真是百口莫辩。
不过姜崇文也不后悔,总归这里才是家,天空一时的阴暗不代表以后都这样。
原本都认命了,这会儿听到贺青砚这话,眼神里有燃起希望。
“能换到哪里?”
“我给叔叔阿姨换到了距离西城一百公里陇县。”贺青砚说:“那边有个林场,林场的主任是我刚去部队的老团长,他为人正直,不是那种钻营的人,对科研工作者更是看重,到时候你们过去,我写信托老团长帮忙照应一下,我跟怡怡有空也能来看望你们。”
这已经是最好的安排了,姜崇文一时不知道说什么,“阿砚……谢谢……”
冯雪贞更是眼眶直接红了,眼泪憋在眼眶里,抓着女儿的手又哭又笑的。
“谢谢你。”姜舒怡知道贺青砚靠的住,没想到这么靠的住,什么都没说,他就尽全力到如此。
而且他们还没结婚,想想也是,书里她都没嫁给她,得知自己出了意外,他放弃事业也要来帮忙追凶。
难怪大家都说嫁人要嫁一个本身就很好的人,因为他有足够的责任担当,品行端正。
既然连下放的地方都知道了,姜崇文夫妻俩也没什么遗憾,到底距离女儿近了,而且女儿现在也有人照顾。
看看贺青砚这两天做的事情,足够让他们放心的把女儿交给他。
今天中午在周春花家吃午饭,夫妻俩说了一声就先过去了,“阿砚,你休息会儿就跟怡怡一块儿过来吃饭。”
姜舒怡看到父母离开,才伸手去拉贺青砚的袖子,然后小声道:“我给你包扎一下手吧?”
经她这么说贺青砚才抬手看了一眼,他的手腕下方刚才不小心在摔碎的碗上划伤了,因为不算严重,血迹已经干涸,但是伤口还在。
这点伤在贺青砚眼里根本不算什么,要是在部队他才不会矫情的要处理,但是现在是姜舒怡问他耶。
“好,谢谢怡怡。”他当然没拒绝。
姜舒怡把贺青砚领进自己的房间,因为母亲是医生,所以家里都准备了一些常用的纱布,还有碘伏。
贺青砚再次进到姜舒怡的房间,房间被重新收拾过了,看起来干净又整齐,床上铺着蓝色格子的床单,被子是粉蓝色的,上面有一些细碎的绣花。
她的屋子整个看起来香香软软的,跟她这个人一样,一想到很快他们就是一家人,他的房间也会因为有她变得香香的,贺青砚心就跟着软了下来。
姜舒怡哪里知道这男人想这么多,现在眼里都是他受伤的事儿,她拿出装碘伏的木箱子放到一旁缺了角的柜子上,拿出棉花球用镊子夹住伸到碘伏瓶里把棉花球浸透,才朝他伸出手:“这个有点疼,你要忍一忍。”
说实话他手腕上的伤口很长,皮肉都翻开了,虽然不至于缝针,可也不是小伤口。
“嗯,我不怕。”贺青砚笑着说。
既然他这么说姜舒怡也就没手下留情了,伤口处因为没及时处理沾了一些东西,她需要用碘伏把伤口清洗一遍,不然该发炎了。
因为血迹干涸了所以她下手就略重了,整块沾了碘伏的棉花球按在他伤口上的时候,贺青砚没准备“嘶”了一声。
姜舒怡听到声音抬头看他:“很痛吗?”刚才他说不怕,自己才重一点的。
贺青砚被她澄澈的眼睛看着,立刻摇头逞强:“不痛,刚才是有点凉。”他才不会承认确实有点疼的,不过这点疼都在可承受范围内,刚才是没注意。
姜舒怡发现贺青砚原来还会逞强,对他的了解她其实来自于书里寥寥无几的描写,再有就是他来之后的短暂的接触。
但是给人感觉他就是一个强的可怕的男人,有种书里大佬的距离感。
其实没想到他也是个有血有肉的人,那种感觉怎么说,好像忽然距离近了。
姜舒怡没忍住低头的时候无声的笑了一下,贺青砚眼尖的发现了,低头看着女孩儿低着头给他处理伤口,他的嘴角也忍不住往上扬。
姜舒怡把他伤口用碘伏清洗之后,又撒了点药粉,母亲说这是消炎抗菌的,弄好之后她才剪了一块纱布给他包上。
“好了。”她弄完之后挺有成就感的,抬头就看贺青砚盯着自己。
她以为他要问自己怎么会包扎,正要解释就听贺青砚说:“怡怡,真棒!”
姜舒怡:……要不你还是别说话吧!
包扎好伤口后,两人就去了隔壁周阿姨家,他们过去的时候冯雪贞正跟周春花说什么,看到两人赶紧热情的招呼贺青砚。
贺青砚刚包扎了手,袖子没放下去,冯雪贞一下就看到了他的手忙问:“阿砚受伤了?”
“阿姨,不严重的。”他说完又举着手说:“而且怡怡刚才已经给我清洗过伤口了。”
“怡怡主动给你清洗包扎的伤口?”这下不止冯雪贞,所有人都停下了手里的事情朝他们看过来。
眼里有惊喜,特别是周春花,她就说最近怡怡感觉好了很多吧,贺同志才刚来,她就能主动给他包扎伤口,这在以前绝对没有过的。
“当然,怡怡很细心,包扎的时候还问我疼不疼。”
大家原本都在想姜舒怡的变化,她几乎不会主动亲近陌生人,却会主动亲近贺青砚,这倒是挺意外的,难道这就是缘分!
不过好奇之后大家又看向贺青砚,怎么感觉他语气里满满的炫耀呢?
大家:……是在炫耀?没听错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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贺青砚:是没错,确实是在炫耀呢!!!这可是自家媳妇儿给自己包扎的!!
第十章
姜舒怡不仅不排斥贺青砚,反而跟他相处的极好,明明才见面两人倒是很熟悉,虽然没变成话痨子,但跟贺青砚有不少的话。
其实是贺青砚比较有耐心,又会引导,就算姜舒怡没话说,他也会主动找话题。
姜舒怡很多时候是没话题开始,但是有话题之后还是能说的,所以在贺青砚的主动下,两人说话倒是有来有回的。
冯雪贞看的无比欣慰,难怪阿砚来还没见到怡怡就敢跟他们保证,肯定能照顾好女儿,看来他说女儿这个情况叫孤独症是真的仔细了解过。
她自己虽然是医生,却只是外科医生,没想到女婿比自己这个医生做的更好。
按照时间明天贺青砚的大哥大嫂就到苏城了,两人结婚虽然不大操大办,但还是要简单过一下礼。
贺青砚把家里的情况跟姜崇文和冯雪贞说,现在结婚时兴的肯定都是三转一响。
姜家这种情况肯定不用准备,准备了也带不走,指不定还被眼红的再盯上,这会儿惹出事儿就更麻烦了。
钱反而是最好的,放到啥时候都是硬通货,得知贺家把聘礼换成钱姜家父母肯定都没意见。
“阿砚,往后我们也帮衬不到你们,这钱你留好,是你和怡怡小家的钱。”冯雪贞连家里都全部给姜舒怡的了,聘礼自然也不会收到自己手里,而是给女儿。
“阿姨您和叔叔也得带点傍身钱吧。”下放的地方是个林场,管理林场的是信得过的人,就算多带点钱在身上也可以的。
家里被搜查了一遍,那些人啥都没找到,贺青砚猜测钱财他们都给了怡怡,可能放到武装部的就是。
革委会那些人一点便宜没占到所以才那么恼羞成怒,证明家里一点钱都没放,他想叔叔阿姨一点钱不带肯定是不行的。
“不用,我们留了一些,阿砚你就别担心了。”
冯雪贞和姜崇文就留了几张大团结,不过暂时放在隔壁周春花手里。
等走的时候他们再带上。
听见他们都安排好了贺青砚也没多说,反正他已经跟老团长说好了,拜托他帮忙照应一下,以后缺什么了他再托人送过去。
他身上有军功,又穿着军装,以后多去走走,也算是给他们撑腰。
毕竟林场那么大,老团长一个人也顾不过来那么多事情,现在不怕别人明着使坏,就怕有人背后耍阴招。
有老团长还有他这层身份镇着,别人真有想法多少也要掂量一下。
“那我到时候都给怡怡。”
这个冯雪贞就没说什么了,以后两个人的日子,他们肯定会商量着过,她一个当妈的说太多倒是不太好了。
“阿姨,那我下午带怡怡去市里买点东西吧?”虽然不大办,可该买的东西也不能少了,结婚当然也要给怡怡添置两身新衣服,还有一些别的。
“好。”冯雪贞也没拒绝。
姜舒怡很少进市区,因为她以前那个情况以前家里人都不放心她一个人出远门。
研究所和军工厂又在郊区,所以一听要去市里她还挺兴奋的,主要也没见过这个时代的苏城市长什么样子。
贺青砚看坐上车的姜舒怡眼神亮晶晶的,趁机跟她说起了西城那边的情况:“怡怡,我的驻地距离市区也比较远,不过驻地也有供销社,基本生活用品也有,你若是有想去市里买的就跟我说,我陪着你去市里。”
姜舒怡点点头:“好。”然后又问:“西城是不是比苏城冷?”
“那边比这边干燥,所以咱们多买点雪花膏带过去。”苏城自然是比西城更繁华的,东西也多,连毛线这种东西都要等苏城这边流行起新样式,大半年甚至一年后才会传到西城。
所以贺青砚这才想着多买点东西带过去,反正他一路也是开车,可以带不少的东西走。
“你还知道雪花膏?”姜舒怡偏头看他,发现贺青砚好像没什么大男子主义,知道的关于女孩子的东西也不少。
贺青砚有些好笑的看了一眼姜舒怡,他没说自己记事儿以来就知道自己是有媳妇儿的人,所以平时都注意着呢。
当然这个他没跟姜舒怡说,万一她认为自己从小就对她图谋不轨呢?
“当然知道,我认识字,也去过百货大楼。”
“哦。”姜舒怡要说的肯定不是这个意思,就跟后世一样,自己大哥就分不清口红的颜色,但是她感觉贺青砚估计是能分得清的那种人。
从研究所这边到市里开车差不多也要半个多小时,贺青砚先带姜舒怡逛了逛苏城市区。
这边是古都,玄武湖以前还是皇家园陵,现在成了公园,贺青砚先带姜舒怡去玄武湖公园逛逛,今天是周日,又出了太阳,公园里有不少人。
还有很多带孩子的家长,姜舒怡后世来过这里,不过这个时候明显更原生态。
湖里有游船,跟后世鸭鸭船不一样了,是那种手划的,船上架着一个木浆。
“怡怡要坐船吗?”贺青砚见她一直看湖面飘着的船,以为她喜欢。
“我不会划。”这个姜舒怡真不会,而且这个船看起来很小,她怕把船掀翻了,这可是十一月掉下去怪冷的。
“我会。”贺青砚说。
最后在贺青砚的游说下,姜舒怡真的大胆的坐上了船,等船都划到了湖中央她才发现朝四面望去都是水,才后知后觉的有些害怕。
“别害怕,我划船很稳的。”贺青砚看出姜舒怡害怕,出声安慰,这会儿船已经在湖中央了,他也停下了划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