要不是有他给自己说,姜舒怡还真不知道,冬天这边的牛羊都不放出去,也没草场了,所以全都留在牧区的圈里。
两人过来的时候正赶上牧区在给牛羊马匹喂草料。
得知他们要借马匹,牧区的牧民赶紧摇头:“现在嘛还不行,等马儿吃点东西,一点不给喂嘛出去他不想跑,喂饱了也不跑,等它吃个半饱你们再骑走嘛!”
牧民口音挺重的,不过还算说得明白,姜舒怡笑着点头。
贺青砚倒是跟人说的上话,反正时间还早,牧民就邀请他们去牧区的毡房里坐着等会儿。
里面烧了炭火,坐着也不冷。
“怡怡咱们进去等等吧?等马吃完还得休息一会儿,在外头冷。”
“嗯。”姜舒怡点点头,她也不懂马这些,人吃饱了都不能跑,也不知道马是不是这样,万一是等会儿别跑吐了。
毡房里住着这一家牧民的一大家子人,女同志也是他们这个民族的,长得有点异域风情,是个面相很和善的人。
见两人进门,赶紧把凳子上的孩子抱起来让两人坐,她不太会说汉语,手里比划着就笑。
姜舒怡也懂,其实感觉还挺好,就笑笑彼此都能懂是什么意思。
坐下后主人家往烤火的炉子上煨上茶壶,姜舒怡以为是煮的茶,但是那个味又带着奶香。
女同志把最小的孩子放到旁边的炕上,又拿起两个杯子在旁边盆里清洗了一遍。
从旁边一个搪瓷盆里舀了两勺白花花的东西放到杯子,端着杯子过来提起水壶往里倒。
姜舒怡这才发现不是茶,而是奶茶。
这应该就是牧区这边喝的咸奶茶。
女同志把咸奶茶倒完,端起杯子递给姜舒怡,朝她笑笑:“加了奶皮子,尝尝。”
汉语说的磕磕绊绊,甚至还有点听不明白。
姜舒怡接过来说了声谢谢,原本她还以为只有边疆那边的才爱喝咸奶茶,没想到这边的牧区也这么喝。
看来这真是民族之间的差别,她们其实就更偏甜口的,不过这时候除了牧区很少有牛奶,就算有也没谁舍得拿来煮奶茶。
贺青砚接过自己的也道了一声谢谢,贺青砚不挑嘴,来这边也很多年了。
自然也吃的惯这边的东西,见姜舒怡喝了一小口问:“喝的惯吗?”
“嗯,可以的,咸咸的也不错,而且下面这个奶皮子很香啊。”
贺青砚没想到自家媳妇儿这么好养啊,啥都能吃,啥也不嫌弃,真是跟长相一点都不符,明明看起来是个娇气的大小姐样儿!
“喜欢我们回去的时候,我拿点钱票跟老乡换点,你回家也可以自己煮。”
“我要煮甜的。”上次请客就听嫂子们说这边能买牛奶,她就说可以煮点奶茶喝喝。
虽然条件不如后世,但能动手自己搞定的就不要放过了。
“你想煮啥都行。”
两人说话的时候女同志把最小的一个孩子抱了过来,另外三个大一点的全都齐齐的贴着妈妈站着,然后好奇胆怯的目光落到贺青砚跟姜舒怡身上。
两个男孩,两个女孩儿,眼睛都特别大,特别是那俩女孩儿漂亮得很。
姜舒怡今天出门也没带啥,早知道带几颗糖分给他们。
她喜欢这种安安静静的,不太适应外头那群皮得跟猴子似的孩子。
这时候负责给马喂草料的男同志也进来了,进来就往贺青砚旁边坐下,把帽子摘下挂到一旁然后同他说话。
姜舒怡看他摘了帽子才发现他年纪挺大了,再看看旁边的女同志和几个孩子,这年纪相差略大啊。
她只是随意看了一眼,盯着别人看也不礼貌,而且民族不同习俗也有差距,她收回目光,继续端着杯子喝奶茶。
男同志絮絮叨叨的说了好长一串,他竟然用的是他们民族的语言,姜舒怡一句都听不懂,只能发呆。
她没想到贺青砚竟然听得懂,不过估计不会说,他只是点头,或者随意的嗯了一句。
姜舒怡好一会儿都没见贺青砚说话,就悄摸摸的问了一句:“你是不是听不懂,假装听懂了?”
“他说现在天气冷了,原本还担心狼群来攻击牧区,听说我们猎杀了野猪,又赶走了几头,是不是狼就不会来了?”
姜舒怡听到他的解释眼睛都瞪大了,“你还真听懂啦?”
贺青砚有些小得意,“当然。”
接下来姜舒怡算是见识了少数民族的人其实更善于聊天,那话茬子没有停过,不过全是分享他们牧区的事情,而且看的出来他们很喜欢解放军。
这个时候大家都崇拜解放军,但是他们更明显,看着穿军装的人眼神里那种崇拜完全挡不住。
而且军人上门会特别热情的拿出最好的东西招待,她以为谁上门都用咸奶茶招待人,没想到是招待贵客的。
等了半个多小时,贺清砚也打算带姜舒怡出去了,这边四点左右太阳就下山了,太阳一下山温度骤降十来度,那冷风嗖嗖的不适合在外活动了。
听说她们就要走了他还挺不舍中断话题的,但也跟着起身,出去给他们挑马。
马匹是贺清砚自己挑的,他挑的是一匹高大且温驯的,有些马那性子古怪的很,看着不声不响的,等你骑上去就故意甩你。
两人牵着马要走,牧区那个男同志又热情把人送到门口,少数民族的热情在这一刻姜舒怡算是体会到了。
这都恨不得把他们送到驻地门口了。
“下次想骑马了嘛,让你的女儿自己来挑就行嘛,我一定给她选一匹温顺的。”
原本热情的氛围在他这句话的时候瞬间冻结了。
贺青砚:我看起来这么老?什么眼神?
“这是我媳妇儿。”愤怒语气!
“哦,你媳妇儿年轻漂亮的嘛!你很有福气的嘛!”
人家根本没听出愤怒,言语间依旧乐呵呵的。
姜舒怡看着男人恼怒的样子死死憋着的嘴角,在牧区同志离开后一下扬了起来。
当然嘴里还要安抚身旁的男人:“我们家贺团长又不老,这么帅哪里像我爸?是吧!”
“怡怡,你要不笑,我会更相信。”男人满是无奈。
“没关系昂,他看起来更像他媳妇儿的爹!”
“有没有可能他就是那个女同志的爹,亲爹!”
姜舒怡:……好吧!
还好接下来姜舒怡开始学骑马之后,两人完全忘记了年纪这一茬,其实在姜舒怡看来年纪大一些她根本不在意,年纪大还会疼人嘛。
看贺青砚把事事都安排得妥妥帖帖,自己根本不在繁杂事儿上忧心,那感觉别提多好了。
贺青砚先给姜舒怡说了一下要领,然后就是基本的控制马匹的方法。
“怡怡不用害怕,我会一直在前面帮你牵着,你今天主要就是学会怎么控制马,知道转弯前进停下就可以了。”
剩下的上路跑还是下一次,这样基本功夫扎实,学会儿了以后也不会过几天不骑就又不会了。
姜舒怡觉得完全没问题了,她以前去滑雪也是骑过的,虽然是牧民帮她牵着,她觉得简单操作肯定会的。
贺青砚见她迫不及待上马,就打算等上马后再说。
没想到啊,姜舒怡出师未捷身先死,她竟然上不去马。
这个马只配了简单的马鞍,连个马镫都没有,她可没那种臂力撑着身体直接上马啊?
况且这个马真挺高的!
贺青砚把缰绳放到她手里,也不等姜舒怡说,单手搂着她直接就把人抱上马了。
旁边那群孩子见状,立刻兴奋大笑:“哈哈哈,她上不去,还要人抱!”
“小媳妇儿要人抱!”
妈呀,这些熊孩子!
贺青砚闻言见姜舒怡坐好才对后面的一群皮实孩子威胁道:“把你们亲爹的名号报上来,等会儿我就去找他们练练。”
他收拾不了这些孩子,收拾收拾他们爹还是可以的,一个个不去上学,在这儿凑什么热闹?
果然他这一开口,笑着拍手的孩子也不敢笑了,他不一定会揍他们,但是亲爹肯定会的。
而且亲爹一定会揍得特别狠!
姜舒怡没想到贺青砚威胁小孩子还挺有手段的,原本凑在他们跟前的一群皮孩子也跑得远远的。
这下姜舒怡终于可以放心大胆的学习了,也不怕突然冒出个人来笑话自己,小孩子也不行。
贺青砚是个很好的老师,耐心特别足,刚开始周围还有不少孩子,虽然不说话,但是姜舒怡总感觉背后有眼睛盯着也不太自在。
好在没一会儿孩子们也要去上学了,外面除了偶有巡逻的战士走过,几乎没啥人了。
姜舒怡学起来也更快了,原本贺青砚是准备一直帮她牵着缰绳的,所以才只借了一匹马。
结果姜舒怡觉得自己可以原地小跑一下,有人牵着肯定就不能跑。
贺青砚看她学习得也确实不错就答应了:“怡怡,只能在这里跑,不要太快了。”
要是出了紧急情况他能立刻追上马拉住缰绳,要是快了,他肯定追不上马的。
“好,我不会的。”她还没那么胆大。
贺青砚说这就放手了,姜舒怡试着开始自己操控缰绳,然后双腿夹着马背,自然的挺直腰,轻轻夹一下马背,马儿得了指令一下就往前跑了。
不过它很听话,严格按照姜舒怡的指令,完全不是那种倔种。
学骑马这个其实跟初学骑自行车一样,只是这个更有灵活性,而且马儿乖的话其实更安全。
姜舒怡一开始只是慢慢的小跑,接着她竟然觉得自己不是很害怕了,而且对于这种速度很明显有点看不上了。
果然刚学会什么,劲头是最足的,她开始把跑的圈子扩大,贺青砚站在中间,身体跟目光跟着她移动,虽然姜舒怡觉得自己骑得老稳了,可他还是抑制不住的紧张。
“阿砚,我会了,你看我是不是会了?”姜舒怡在马背上,虽然还没体会到策马奔腾的快乐,但是有点那种感觉了。
“很会了。”贺青砚没想到姜舒怡学什么真的都挺快的,回到的声音特别嘹亮。
杜秋今天出院,杜波说要先一步回家买菜做饭了,还要照顾刚流产的妻子,所以杜秋是自己一个人往家属院走,正好在快到家属院门口的时候看到了驻地外头学骑马的两人。
杜秋看着这一幕心中隐隐透着羡慕,这才是她想过的生活,而不是家人都把她当货物来计算价值。
想到大哥能对自己动手,怕是自己回去也会撕破脸了,打肯定不敢打了,毕竟这里是驻地,但是肯定要把自己送回去。
她要回家被父母知道坏了大哥的好事儿,父亲也绝对不会放过自己,到了村里自己被打可就没人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