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对他自然是十分热络的。
宋怀民也是那种大气的性格,毕竟过来也是想提前跟小珍珠熟悉熟悉,万一能当她的老师呢。
所以坐下之后几人就聊 了起来,当然除了一些能聊的工作,自然就把话题拉到了数学上。
小珍珠的数学天赋那是经过认证的,宋怀民佩服的同时也跟小珍珠说起了以前航天工业用手和算盘算数据的过往。
说着说着小珍珠就说想试试看,宋怀民自然配合,“正好我们现在设计了一个逃逸系统壳体振动的新方案,小珍珠要不你来帮忙算算,就是在壳体内部增加三道环形加强筋,但现在加强筋的位置,截面形状,连接方式都需要优化,涉及到一组复杂的偏微分方程求解……”
宋怀民说着直接从随行带来的文件包里抽出一张纸,上面已经写满了密密麻麻的公式。
姜舒怡跟贺青砚一看他如此顺畅,就觉得估计他是早准备考小珍珠了。
正好她也想看看小珍珠的数学天赋到底有多强,也没说什么。
小珍珠拿着公式看了一下,过了好一会儿才抬起头问:“宋爷爷,这是一个典型的流固耦合振动问题,您用的方式有限元结合计算流体力学吧?”
宋怀民闻言眼神瞬间亮了:“对,小珍珠你怎么看出来的?”
“从方程的形式和边界条件能看出来。”小珍珠指着纸上的公式:“不过这种方法计算量很大,而且对于这种瞬态问题,时间步长的选取很关键,选不好容易发散。”
这话直接让宋怀民心跳都加快,其实这根本不是他们要考小珍珠的题,而是他们计算组花了好久都还没出结果的公式,他们已经试三种数值方法,要么计算量太大,要么就是收敛性不好。
结果被小珍珠一下就看出来了。
这让宋怀民想到了当初的姜舒怡,天啦老陆看到这个学生的时候该有多惊艳啊!
怕是姜司长主动要当他学生的时候,那人心里嘴角都笑烂了吧。
“小珍珠,这个该如何解决呢?”
小珍珠想了想说:“那就换个思路,用模态叠加法,先把壳体固有振型借出来,然后吧流场压力载荷投影到模态空间,这样微分方程就降维了,这样就变成了一组二阶常微分方程,然后咱们再用马克法积分,计算量肯定能减少一个数量级……”
她说着就在纸上开始推导演算,那些复杂的偏微分方程在小珍珠的笔下被她巧妙的分解,转化然后简化。
宋怀民直接看的目瞪口呆,不是,这就是天才和普通人的差别吗?
要知道这些在三院计算所的几个博士花了好久都还没完全搞定啊。
结果小珍珠也就看了十来分钟的题,就直接给出了系统的解决方案。
当然更让宋怀民震惊的是小珍珠的数学逻辑严密,思路非常清晰,每一步都建立在非常扎实的理论基础上。
“姜司长,小珍珠这水平可以直接进咱们三院了吧!”这本事,真是叹为观止了。
天才的人生是不是从出生就跟普通人走的两条道啊?
宋怀民一直知道小珍珠数学天赋高,毕竟十来岁华赛那一次就名扬全国了,后来又参与了国际赛事,依旧拿奖。
可这真要亲眼见到才让人震撼啊,厉害到好像跟大家不是生活在同一个空间一样了。
“都说M国以前有个数学神童,二十岁就解决了空气动力学里的经典难题,我看小珍珠的能力,不比她差!”
第一百四十九章
宋怀民这话可真不是客套, 他真是被小珍珠这一手给震住了。
不管是偏微分方程,还是流固耦合还有模态叠加, 这些概念别说普通高中的孩子,就是航天系统里不少工作了很多年的工程师,要理解透彻都得费好大一番工夫的。
可小姑娘不仅一眼看出问题本质还能给出巧妙的解决思路。
别说宋怀民了,就姜舒怡看到女儿流畅的书写,心里也涌起一股骄傲,虽然知道小珍珠很小就有天赋,可每一次看到她轻松解决题的时候还是非常震撼的。
“宋工,您过奖了。”姜舒怡还是很谦虚的,主要小珍珠才十五岁,而且她要学习的路还长:“小珍珠就是爱琢磨, 真要进三院还得再系统的学学。”
作为航空深海都有涉及的姜舒怡肯定知道要走科研这条路肯定不是单纯学学数学就行的,既然小珍珠喜欢那肯定希望她的路是康庄大道。
“没关系嘛,要是小珍珠对航天感兴趣, 寒暑假来咱们三院,我亲自带小珍珠了解咱们的航天工程。”
这话已经说的很明白了, 他想收这个徒弟哇,虽然还要九月才去清大,但是宋怀民觉得这根本不影响, 而且已经迫不及待了。
全家人把选择给了小珍珠,小珍珠说:“要是宋爷爷能带着我学习,我相信我会学到更多东西!”
这话也算是同意了, 其实姜舒怡觉得宋怀民能带小珍珠还非常不错,毕竟他在航空专业上不比老师差,而且性格更好。
宋怀民听到小珍珠同意了,忙喜出望外的说:“那小珍珠咱们就这么说定了!”
载人航天项目离不开人, 宋怀民来的目的也达到了,自然开开心心的离开了。
“小珍珠真的很喜欢数学啊!”等人走了贺青砚才摸摸女儿的脑袋,这水平不是真爱基本达不到。
“嗯,我喜欢数学,解决难题就像通关一样!”这是小珍珠很小就喜欢的一种解决问题的方式。
夫妻俩闻言对视一眼,眼里都是欣慰,孩子能找到自己热爱的东西,父母当然也替她开心。
“小珍珠喜欢就学习,不过妈妈还是要提醒你。”
小珍珠抬头看向母亲,等着母亲接下来要说的话。
“航天是个系统工程,光有数学天赋还不够,还需要扎实的物理基础,工程实践,甚至还要懂工艺材料……”
“妈妈,我知道!”小珍珠看着母亲非常认真的说:“就像妈妈您一样,不仅会计算,还会画图,做实验,跟厂里的师傅们讨论工艺,爸爸说您当年还会手车零件!”
因为母亲一直是自己的榜样,所以小珍珠知道自己数学的天赋要放大,就不能只会数学。
姜舒怡听到女儿的话,真的太欣慰了,十五岁的小珍珠啊,真的比她还清楚的知道自己要走的路。
到了晚上她都还在感慨,贺青砚听到媳妇儿的话,一副洋洋得意的样子:“怡怡,我当年就说了吧,咱们小珍珠那是天才!”
“是是是,贺副部长你多厉害啊!”
“夸我哪方面?”
姜舒怡:“……”
周一算是大院都忙碌的日子,孩子要上学,大家要上班。
所以天才亮起来院子里就热闹了起来,方姨提前起来准备着早饭。
出走院子的时候,北城的早晨也非常热闹的,路上已经有去公园晨练的老人和赶公共汽车的工人,当然自行车铃声也不少,街边还有不少早餐摊,卖着小北城的特色早点。
普普通通的早晨,在这个年代平静又充满烟火气。
但平静的表象下依旧是暗流涌动的。
上周安全部的同志来找过贺青砚之后,他这边也配合着安全部那边的安排。
自然也就注意到了赵建刚的动向,他最近还真是动作频繁,不仅各种接触那个所谓的学术访问团,更是开始联络以前军校的同学。
当然还有一点,他周天还去了一趟津港,名义上是考察轻工业进出口,但实际上接触了好几个海外背景的贸易公司的负责人。
“副部长,这是昨晚我们的同志整理出来的情报摘要。”秘书将自己收到的文件送了过来。
贺青砚看了一眼,文件内容不多,但是条条信息都触目惊心,作为大院子弟,更在轻工业担任重要位置,一旦被策反了国家真的要承担巨大的损失。
还好就是他现在已经被安全部门盯上了,一旦接下来的证据全部掌握,就会对他进行抓捕。
不过贺青砚看到最后一条,才发现昨天赵建刚就给大院那边的家里座机打过电话,看来还不清楚他们搬出来了。
这都打过电话了,可能很快他就该来找自己了。
“通知情报处的同志,十点开个会。”贺青砚合上文件对秘书说:“还有跟安全部的同志联系一下。”
“好的,贺副部长!”
等会议结束,部里资深的参谋长老曾跟贺青砚一块儿往办公室走,一路顺口问了一句:“老贺,赵建刚的事儿定了?”
“老曾,你也知道了?”
“他父亲赵参谋当年带过我。”所以安全部的同志肯定也不会落下他,不过他真是没想到老参谋的儿子能走上这条路。
“真是可惜了赵参谋这样的老革命,怎么就养出了这么一个儿子。”
贺青砚沉默一瞬,才说:“个人选择,与父辈无关。”
“理是这么个理,可感情上……”老曾忍不住摇摇头,“老贺,到时候你亲自抓?”他也是才知道老贺跟赵建刚不仅同是大院子弟,还是军校同学。
“安全部那边主导,我们配合。”
最近两天赵建刚也没联系贺青砚,作为军人当然知道赵建刚还是格外谨慎的,结果第三天秘书就来汇报了。
“副部长,赵建刚这不能是要跑吧?”秘书说最新监控到赵建刚已经定了三天后去鹏城那边的票,说是要考察特区轻工业市场。
“不会。”贺青砚还是算了解赵建刚这个人的,他想要什么就一定会得到,他现在已经背叛了国家,就一定会拿到他想要的东西才会跑。
“也有可能是去接头。”贺青砚说:“通知羊城那边的同志,做好布控,这事儿安全部的同志知道了吗?”
“知道了,信息就是从安全部那边传过来的。”
贺青砚等秘书走之后,望着远处街道上的行人陷入了沉思。
他跟赵建刚也算是认识了几十年,要不是有秦洲对象那事儿,估计两人关系还会更好些。
但是从开始赵建刚就跟大家选择了不同的道路,可他那点算计,贺青砚怎么都没想通这人怎么就做出了背叛国家的选择。
想不明白,他自然不会去深纠,他知需要明白自己的职责。
贺青砚思及此直接拨通了一个号码,“接科工委技术司,找姜司长。”
姜舒怡这边还在跟进载人飞船返回舱防热材料的改进方案。
“姜司长,这个陶瓷基复合材料方案,理论上可以承受一千六百摄氏度以上的高温,比现有的材料提高两到三百度。”一个教授正在跟姜舒怡汇报,说着又递上了数据图:“这是实验数据图,您看……”
姜舒怡接过资料,一页页的翻看实验数据,“数据非常好。”她点点头继续问:“但是我这边有个疑问,这种材料的大规模制备工艺成熟吗?成本呢?”
教授:“这个目前还处在实验室阶段,小批量制备没问题,但是要应用到飞船返回舱这么大的构件上,工艺还需要摸索,成本的话初步估算比现有材料高五到八倍。”
话音刚落会议室就响起来了议论声,姜舒怡没说话只是转向另一侧问:“林总工,你们那边呢?”
林总工是航材总院的,他说:“姜司长,我们走的事另一条路,在现有的酚醛树脂基体基础上,通过纳米改性提高热稳定性,这是我们的样品。”
姜舒怡接过样品,先用手掂了掂,又检查了一下截面:“重量控制得不错,测试数据呢?”
“连续加热到一千四百度,能保持三十分钟,材料结构完成,烧蚀率比现有材料降低百分之四十。”
林总工还是非常有信心的,“关键是这套工艺可以直接在现有的生产线上改造,产业化难度偏小,成本增幅可以控制在百分之三十以内。”
林总工说完议论声更大了,显然两个方案很容易取舍,这个年轻的司长怕是会直接叫停另一个了。
姜舒怡沉吟片刻,若是别人可能真的为了保全其一叫停一个,毕竟现在的情况也要控制经费。
结果她却开口道:“载人航天安全是第一位的,陈教授的方案代表未来方向,可以继续深入研发,争取在九五期间实现技术突破,但就眼前的首飞任务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