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看自家这孙女,这才五岁呢,人家就知道跟妈妈一样造飞机造大船了。
小珍珠听到爸爸小时候的糗事笑的不行,还贴着爷爷说:“爸爸是捣蛋鬼!”
“就是!”
贺远山这会儿说高兴了,把孙女抱起来说:“小珍珠说的对,那么捣蛋的长大了媳妇儿都找不到。”
“那我爸爸怎么有媳妇儿?”
“……”这话还把贺远山问住了好一会儿才说:“因为妈妈跟小珍珠一样善良,看你爸爸可怜把你爸爸捡回去了。”
小珍珠撅着嘴巴想了想:“可是我觉得我爸爸也挺好的!”
说完又自顾自的恍然大悟道:“爷爷,是不是妈妈把爸爸捡回去之后好好教育了?”所以爸爸就变好了?
“哈哈哈……”
这话逗得全家笑成一团。
等陪着小珍珠玩了一会儿,贺远山又问一旁的姜舒怡:“怡怡,明天的验收会准备得充分吧?”
姜舒怡:“爸,都准备好了,上午是现场演示,原型机会进行满载运行,下午是汇报会……”
贺远山点点头:“专家组有几位挺严格的,特别赵院士,到时候他提问严格你也别在意,按照你们的专业回答就行了。”
“要是有人故意为难你,你也别怕,爸就坐在下头,好几个老家伙的孩子都在部队里,他们敢为难你,我就为难他们的孩子!”
他现在真是老父亲的心态,孩子有出息他开心,但又怕她受气了。
“爸,应该不会的!”姜舒怡笑着感谢公公的维护,虽然感动但是觉得公公担心多余了,这些老院士干了一辈子的科研,他们只是严格,也不是会故意找事儿的人。
今天爷爷来了,小珍珠的睡前故事是爷爷讲,所以夫妻俩早早回房了。
“怡怡,你看我这个这样弄行吗?”房间里贺青砚拿出自己新睡衣,故意剩下两颗扣子不扣问媳妇儿。
姜舒怡根本不知道,还以为真有事儿,转身垫着脚看他手捏着的扣子,看了半天才抬头看向男人:“这样扣着你不会?”
“要怡怡教啊?”某人大言不惭的说。
“扣扣子还要我教?”姜舒怡也是没反应过来,人都震惊了,扣了几十年的扣子突然不会了?
“对啊,小珍珠不都说了吗?我是媳妇教出来的啊。”
姜舒怡闻言嗔了男人一眼,手心握拳直接朝男人胸口怼过去。
贺青砚顺势握住她得拳头抵在自己的胸口,笑的胸腔都震动了:“怡怡好凶啊!这样能教好吗?”
“我教不了你!”姜舒怡快冒鸡皮疙瘩了,这男人闷骚的要死。
“那我教你!”贺青砚弯腰就把自家媳妇儿抱了起来。
“诶诶,我不要你教!”
“不接受反驳!”
姜舒怡:“……”还兴强买强卖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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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上午九点深海研究所的试验大厅。
这会儿大厅已经挤满了人,除了验收组的七位专家,还有总装,海军,科工委等部分的领导,加上研究员足足有大几十号人了。
有的穿军装,有的穿工装,还有的是穿着实验室的白大褂子。
大厅中央“鲲鹏”原型机静静地等在试验台上。
正式开始前,姜舒怡独自走上前,她们项目组的人则是全部等在一旁,严阵以待。
“各位首长,专家,鲲鹏原型机满载运行演示,现在开始。”
说完她淡定的按下按钮。
低沉的声音瞬间在试验大厅响起,机器开始运转,仪表盘上的指针缓缓爬升,温度从二百度到四百度,再到六百度,压力转速,流量等所有参数都在正常范围内。
大厅安静的很,各小组都带着人守在应急位置,随时准备处理突发情况。
贺远山感觉一瞬间自己心都揪紧了,比自己上战场还紧张。
一会儿看看原型机,一会儿看看站在显示屏前的姜舒怡,这闺女咋都一动不动啊。
刘首长察觉身旁的人好像在发抖,忍不住轻轻怼了怼人的胳膊:“老贺,你至于吗?别那么紧张!”上台演示而已,后头还有不少的事情呢。
“咋不至于?这可是我第一次见我们家怡怡的成果演示。”贺远山看了一眼身旁的人说:“你没女儿,儿子都还是光杆司令,不懂我们这种等着闺女成功的心情。”
刘首长:??我多余劝你!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姜舒怡几乎一直保持一个姿势,二十分钟的时候所有参数稳定,四十分钟依旧平稳,一小时……
当指针停在规定的位置的时候,姜舒怡下达指令:“演示结束,正常停机!”
当轰鸣声逐渐减弱,仪表盘指针也全部归零。
成功了,一个小时的满载运行,非常完美。
大厅里,掌声响起,贺远山拿着姜舒怡的水杯快速走到她身边道:“闺女,紧张坏了吧,快先喝点温水!”
足足一个小时啊,她都守在显示屏前。
他又赶紧把凳子拉过来,让她坐着缓会儿。
姜舒怡这会儿脚感觉确实有些僵了,坐下之后才笑道:“谢谢爸。”
贺远山笑笑:“跟爸就不用客气了。”
他等人喝完水才接过水杯,转身走下去,因为接下来就是几个院士提问的时间了。
姜舒怡等掌声结束才起身,贺远山又赶紧躬身把凳子撤走。
刘首长看着自家老战友忙前忙后的样子,这要不说,谁不以为这是亲爹照顾女儿啊。
“报告各位首长,专家,鲲鹏原型机满载运行演示顺利完成,所有参数均在设计范围内,无异常情况!”
专家组的赵院士第一个站起来,他这都快八十的老专家,头发早就白完了,但精神头格外的好,感觉走路都带风,这算是建国前后的第一批国防脊梁,就算是在曾经战乱的时候也从未忘记过强大祖国的使命第一批人。
所以做事儿那是相当严谨,他走上前显示亲自检查了几个关键仪表,又仔仔细细的翻阅着各项数据。
“小姜同志。”赵院士抬起头才问:“请问振动数据怎么控制的,还有燃气轮机最怕的就是振动超标。”
来了,果然是老院士,来着就盯着最关键的问题下手。
“赵院士,关于这一点,我们采用的事多重减振措施,首先是在结构上优化支撑刚度分部,其次就是采用主动振动控制系统,便于实时监测并且调整。”
“当然最关键的是,”姜舒怡转身朝大家介绍身旁的林红梅:“这位林红梅林工是我们的首席焊工,她改进的脉冲焊接配合局部水冷工艺,把高温叶片的焊接残余应力降低了百分之六十左右,从源头上减少了振动激励。”
“现在将由林工来替赵院士汇报工业原理和试验数据。”
光鲜的舞台,还有能被行业最高专家的认可时间,姜舒怡都给了林红梅。
林红梅说不紧张是假的,虽然在之前小姜总师就给她说过,回让专家首长们都看到她得技术,但真上台了,那种感觉还是控制不住。
不过好在她专业过硬,毕竟是汇报专业的东西,所以当她汇报完工艺原理和试验数据的时候,赵院士都忍不住点了点头。
只是赵院士是什么人啊,他是不可能被轻易征服的,所以翻看了一眼手里的报告忽然问:“局部水冷的流量怎么确定?不同厚度,不同材料参数都不一样吧?”
别说林红梅了,连旁边的贺远山都跟着紧张进来了。
不过这是关乎技术的专业问题,也不是为难人,所以他还能说啥,只看着林红梅,希望一定要回到好啊。
倒不是他有啥别的想法,要是自家这个闺女,他是不担心的,毕竟小天才的名头这些年可不是白叫的。
但是这个林工他大概知道点的,技术好,可文凭差点,害怕招架不住赵院士这种级别的问话。
林红梅只是紧张了一瞬,然后深吸一口气,在这种时候她绝对不能丢小组的人,更不能丢了总师的人。
这样的机会是总师给她的,这是以前根本想都不敢想的,所以立刻拿出非常专业的态度。
林红梅从口袋里掏出她一直随身携带的小本,这上面记录了她所有的试验数据。
“赵院士,我们做了三十六组正交试验,确定了流量与材料厚度,热导率还有焊接速度之间的经验公式……”她说着递上自己的本子。
“您看这里……”说着她伸手指着上面密密麻麻的数据:“又不锈钢,钛合金还有复合材料……”
赵院士的目光跟着她指的数据一路看下来,这才终于满意了:“好,这才是咱们搞技术的该有的态度,不是什么都凭感觉,单纯的凭经验,而是靠实实在在的数据说话。”
赵院士的肯定,让林红梅松口气,看向姜舒怡的时候,不自觉的笑了起来,好像在问‘小姜总师,我是不是没丢人!’
姜舒怡朝人含笑微微点头,不仅没丢人,没非常出色,做到了让所有人都看到了女性焊工的厉害!
赵院士也把小本子还给了林红梅,然后才重新看向姜舒怡:“小姜同志,你这个团队不简单啊!果然不愧是最年轻的总师,挑人的眼光是毒辣,老的有经验,年轻的敢创新,更让我们看到了女同志们的优秀,很好!”
这话无疑是最高评价了,姜舒怡谦逊道:“谢谢赵院士。”
连专业严谨第一的赵院士都无比满意了,接下来其它专家院士的问题就真是常规化得多了,姜舒怡都是对答如流。
不管是数据图纸,还是实物全部都是一一对应,没有任何一点含糊。
中午大家就在研究所食堂吃的午饭,下午两点汇报会准时举行。
说起来这才真正的考验,因为专家组要听完完整的技术汇报,审查所有文件,然后得出验收结论。
这是一个在国内全新的项目,所以前所未有的严格。
姜舒怡在专业上做什么样的汇报都是从不发怵的,所以汇报持续了一个半小时左右,结束的时候会议室里震耳欲聋的掌声再次响起。
贺远山的手心都拍红了,旁边的刘首长也差不多,这控制不住手啊。
难怪老贺从北城一路显摆过来,自己要有这么一个闺女,比他都能显摆,厉害,实在是太厉害了。
老贺这命也是真好,给自己儿子弄个娃娃亲都能找到个这么厉害的儿媳妇。
大院里有娃娃亲的也不少了,可没人摊上过这种好事儿呢。
此时他坐在贺远山旁边,羡慕的快眼红了,这种好事儿咋没落到自家啊?
真是苍天不公!!!
他们老刘家差哪儿了???
贺远山还不知道身旁老战友想啥呢,这会儿只觉得骄傲,怡怡太给他长脸了!
这头赵院士也是满意的很啊,掌心都拍疼了才说:“小姜同志,讲的非常好!”
“不仅技术讲得通透,思路也理得很清,不过小姜同志我还有最后一个问题,如果这个项目全面铺开,你觉得最大的困难是什么?”
姜舒怡想了想:“人才,赵院士,我们国家在舰船动力领域人才哎太缺了,有经验的专家更是少之又少,年轻的后备力量也远远不够,我们现在是靠着少数人拼命,但长远来看必须建立完整的人才培养体系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