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现在需要在内地扎根下来发展,光是羊城肯定是不够的,所以自己现在就负责给这个厂子开市场。
这就是挣的第一笔钱,他决定跟姜婶子对半分。
要不是有姜婶子,他目光也放不了太远的。
姜舒怡说:“小军这太多了,而且出去跑一路都是你,我就几句话的事情。”虽然钱很诱人,但是姜舒怡知道这个钱她拿一半就不厚道了。
韩军就知道姜舒怡要拒绝,又说:“婶子,你先不要拒绝,这钱给你,其实我还有点事儿想问你。”
“你说。”
“我也不能一直给人跑这种,要做大肯定也要有自己的东西,婶子你说倒腾电子产品行吗?电视机录音机,听说现在这是紧俏货,好多地方排队都买不到。”他想攒着钱干自己的生意。
姜舒怡看着韩军,心想这小子真是……
不过还是给他提了个醒:“现在虽然改革开放了,但不是所有的地方都有羊城这样的特事特办的政策,你最好去一个地方要了解清楚,不然工商那边抓着人可是依旧要按照投机倒把来处理的。”
大家的印象里改革开放之后就什么都自由买卖了,其实不是的,很多地方的政策放开要缓慢很多,比如电视这些依旧需要票,在专门的地方排队购买。
当然这时候肯定有倒腾的,但抓到那是肯定要按罪名处罚的。
就八一年到八七年这期间都还非常严厉的打击过以谋取暴利为目的的倒卖生产行为。
八二年还有温城八大王案件。
韩军没想到这么严重,听完姜婶子说的,他又认真思考的一下,才说:“谢谢婶子提醒,那我过了年去鹏城看看吧。”听说那边的开放程度更大。
“好。”姜舒怡点点头。
贺青砚听到是鹏城又提醒了一句:“那便是刚划出来的特区,很多政策也不算明朗,过去多一个心眼儿,不行就赶紧回来,别让你爸担心了。”
到底是好友的儿子,况且老韩还是驻地的副师长,所以贺青砚免不得多提醒两句。
“贺叔,我知道的,您放心吧,我特意打听过了,鹏城那边鼓励私营经济,还有免税的政策,我就去看看有没有发展机会的,绝对不干违法的事儿,也不会丢咱驻地的人。”
姜舒怡最后也没留下全部的钱,只拿了两摞,其实她觉得自己的话就该拿这么多就行了。
可韩军这孩子也是实在,不收他就说算姜舒怡入股了他,未来他挣钱了永远给人分一份。
这孩子还真是当老板的料子,这话听起来跟画饼似得。
不过韩军确实当成毕生奋斗来做的,他走之前又逗了逗小珍珠:“小珍珠,韩军哥以后去外头了给你买稀罕玩意儿回来!”
“好!韩军哥哥加油!”小珍珠握着拳头给人加油打气。
送走了韩军,方姨的晚饭也做好了,一家人吃完饭方姨带小珍珠出去遛弯了,夫妻俩回到卧室开始看自己的小金库了。
“好满足啊,我竟然成了小富婆!”
贺青砚看着自家媳妇儿捧着存折财迷的样子,说:“我也没看你怎么花钱,怎么就这么喜欢呢?”
姜舒怡坐起来道:“你不懂,这是底气!”
好吧,贺青砚确实不太懂,不过今天他看着韩军提来那些钱,一下就凑到了姜舒怡身边讨好道:“那我以后就靠媳妇儿养着了!”
“没问题!”姜舒怡相当豪气的摸摸某人的脸!这张脸还别说这会儿都有人想给他花钱的欲望。
到了十二月底,今年元旦节学校要搞活动,幼儿园也要跟着参与,所以小珍珠今年要第一次上台表演节目了。
“妈妈!我的蝴蝶夹呢?”小珍珠才穿个睡衣就跑出来了,甚至连鞋子都没穿,光着小脚丫“哒哒哒”的就跑了出来。
额前的刘海睡得翘起一撮,像小猫炸毛了一样。
贺青砚见状一把把自己闺女捞起来,赶紧伸手拍了拍她脚底板的灰:“小坏蛋,怎么不穿鞋子就跑出来了?地上多凉啊?”
“我着急嘛!”四岁多的小珍珠已经非常有自己的主意了,抱着爸爸的脖子撒娇:“爸爸,就是那个金闪闪的蝴蝶发夹,王老师说我们表演节目,也要戴那个!”
“爸爸抱你进去找!”贺青砚抱着自家闺女去了房间,结果就在小家伙的放着皮筋的旁边找到了蝴蝶发夹。
“这不是小珍珠昨晚放的吗?”
小珍珠“啊”了一声,好像想起来了,有些不好意思的吐吐舌头:“我忘记啦!”
贺青砚又带着女儿给她换好衣服,出去的时候让媳妇儿继续吃饭,他熟练的给女儿扎了头发,别上女儿喜欢的蝴蝶发夹。
小珍珠臭美的叫妈妈,“妈妈,好看吗?”
“好看,我们小珍珠最好看!”
吃过早饭依旧是贺青砚送女儿去的学校,因为这几天姜舒怡都比较忙。
因为项目焊接那边出了点问题,部件的良品率只有百分之三十左右,这个问题必须要解决。
所以吃过饭她就匆匆离开了。
这边她才到了研究所就开始听小张的汇报,“小姜总师还是不太行,咱们这个高温高压部件焊接一直不合格。”
这一次不合格的事燃气轮机的热端部件,工作温度能达到一千多度,对于焊接工艺要求极高,现在的情况就是各厂派来的焊工技术上一直达不到要求。
好不容易有两个老师傅,听说还是八级焊工,但是守着老经验,不肯用新工艺。
而且这种焊接属于是航空级精密焊接和普通装甲焊接都是两码事。
“小姜总师,这怎么办?”
“跟梁所说一声,我们公开选拔一次。”既然对接厂子的师傅不行,那就公开选拔。
“这样行吗?”小张说:“现在八级工老师傅可是宝贝,别的厂子不一定愿意放人来参加。”
“也没说必须是八级工才能焊出来,而且选拔出来是给燃气轮机做焊接,我相信很多人愿意的。”
“不过开始选拔前,还是开个会吧。”这边不如西北那边,以前遇到问题,不管是徐所还是老师都能协调出人来。
自从来了这边,本就因为在琼州岛上,周围没什么兄弟单位,就算有其实是后来临时增加过来了,熟路的也不多,人手也不好协调。
所以很多问题都需要姜舒怡去亲力亲为了。
会议室里
“小姜总师,不是我们推卸责任。”热工所的工程师说:“现在的问题是材料工艺和焊接工艺不匹配,咱们新研制的耐高温复合材料,理论是达标的,可一到焊接就出问题,热影响区太敏感了,稍微温度控制不好就分层开裂。”
材料所的说:“我们测试了十多批焊接样品,只有四批达到设计要求,问题还是集中在焊缝的疲劳度强度上,现在这个数据根本过不了台架试验。”
“……”
姜舒怡很快听完了汇报,也看完了问题记录本。
她没急着发言,直接让小张把最新的检测报告发到大家手里。
“大家先看看这个,我认为问题出在两个环节,一是焊接工艺本身需要优化,二是操作工作人员的技术水平还是有参差。”
都是七级八级工,其实焊接不同的东西还是有差别的,现在很明显,他们需要一个全方位都达标的焊工。
最后讨论总结出来姜舒怡才说:“我们需要有标准化精密化的焊接工艺,需要既能理解材料特性,又能精准执行工艺的技术工人,所以我觉得我们应该公开选拔一次。”
最先站出来肯定的就是梁厚临,现在这种老师傅推荐制,老师傅徒弟制确实差点意思。
还不如这样公开选,要是技术好,也不管是不是八级工了,就算不是,那也可以破格提到八级工!
三天后梁厚临就协调到全省的国营工厂发布了选拔通知。
某个机械厂的公告栏前围满了人。
“诶,你们快看,研究所要公开选焊工呢。”
“你没看人家就需要五个人啊,咱们全市有多少个厂?少说也有七八个吧,上万的工人,焊工有多少?这可不好挤进去的。”
“就是,而且你们看这个要求挺高的,要考理论,实操,实操还要进什么模拟仓。”
焊工很多都是跟着老师傅出来的,所以实操可能没问题,但是理论不一定够好,所以很多人光看着要求就打退堂鼓了。
这时候人群中倒是出现了另一个身影,是个四十多岁的女焊工,她各自也不高,身上穿着机械厂的工装,手上捏着一双劳动手套,这人正是冯雨的母亲林红梅。
“林师傅,你还看这个啊?”旁边一个年轻的男人看到人笑道:“您可是咱们厂里的七级工了,又是咱们厂里女焊工的头一份,还想去参加这个比赛啊?我听说要求很高,这要过不了,回来指不定好多人有闲话呢。”
“对啊,老林不是我说,你就别去凑热闹了,这个选拔估计就是走个形式,最后选上的肯定还是那种八级工老师傅,你又是女同志……”
“咱认识这么多年了,我也不整那些虚的,其实女同志就焊焊小件行,这种精密焊接还得男同志上,力气大,手稳。”
这些话,林红梅听了二十来年了吧。
她从十八岁进厂,被分到焊工班,带她得老师傅第一天就说了:“女同志干不了这个,太苦,让她换去工资低但是轻松的后勤。”
林红梅没去,每天提前两个小时就到岗开始捡废料练习……
经过努力,终于在十年后厂里技术比赛,她拿了第一,厂里说了得了第一就能评为八级工,结果她拿了第一领导却说:“女同志当八级工?还没这个先列,给你评个七级已经是破格了。”
这一次是个机会,听说研究所的总师就是个女同志,既然由她们出面……
如果自己得了第一,总不能压着自己了吧?她一定要做八级工!
林红梅听着大家的话,也没说什么,只是记下了报名截止日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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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属院这些天也格外热闹,现在大家伙的小作坊已经初具规模了,除开几个原始股东,已经开始招人了,虽然不多,但已经开始壮大了。
韩军又从别的地方弄来了几台二手缝纫机,还找到了一家布料供应的,现在他们的小厂子也能接岛上小批量的订单了。
今天又到了分账的时候,姜舒怡才下班就被几个嫂子叫过去了,这个月小作坊纯利润分下来,她们这些原始股东一人最少的都有二百块。
在这个工人一个月才三四十的年代,二百一个月已经算非常好了,所以一到分钱的日子,大家都开心的很。
刚开始姜舒怡还经历过分三十块的时候,所以看到二百一十,还惊讶的问:“这么多呢?”
“可不是!”曾嫂子是最开心的,现在家里日子可好了,脸上笑容就更多了,还开起了玩笑:“妹子,咱们这才刚开始呢,以后肯定更多!”
“对。”旁边嫂子也开始附和。
姜舒怡这一次把钱收下了,然后笑着说:“行,那我就等着收钱了。”
“妹子,你说笑了,你哪里算等着收钱,咱们哪次做决定不是你给咱们分析啊,这要搁以前你就是……”
曾嫂子一时有点卡壳,旁边林嫂子接上:“军师!”
“对对对,你可是咱们大家伙的军师!”
姜舒怡笑了笑,拿着东西先回家了。
最近事情多也没跟大家闲聊,大家伙也知道姜舒怡的工作跟大家不同,自然没缠着人,然后开始坐在一起商量接下来该干啥。
当然嫂子们其实能提的意见也不多,刚开始凭借一股热血,到后来才发现经营一个小作坊都很复杂的。
不过好在有个韩军,这小子成绩虽然不咋样,脑瓜子还是好用的。
“对了小军这几天又干啥去了?”李大姐问曾嫂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