驻地是有医院的,但是这边驻地并不算大,医院也不算大,更没有设立专门的妇产科,只有一个有这方面经验的医生,所以贺青砚是打算到时候媳妇儿生孩子在市里的医院,那边要大很多,所以检查自然也是去这里。
夫妻俩才到医院就看到侯月竟然也跟着她母亲在医院,看那个封建老太太大包小包的提着估计是来这个医院生孩子的。
原本贺青砚跟姜舒怡打算直接去做检查,结果那封建老太太竟然看到了两人。
这些日子这侯老太也是知道贺青砚是驻地副师长,跟自己女婿职位差不多,听说算起来比女婿还高一点点,又看到了李韫她们来带的东西,得知对方也是快生孩子了,自然有攀比的心。
这不见到两人赶紧扯着嗓子打招呼:“贺同志也陪着媳妇来医院啊?”
贺青砚冷淡的“嗯”了一声,护着自己媳妇儿打算上楼。
结果这封建老太太女儿都不扶了,也走着两步继续说:“我们月儿也到日子里,我跟你们说啊,我家月儿这肚子尖尖的绝对是个儿子。”
贺青砚跟姜舒怡懒得接话,直接上楼。
侯老太原本还想说,结果看人快步走了,还哼了一声,然后才回到自己女儿身边说:“月儿,我跟你说,她们夫妻俩肯怀的是女儿,这是嫉妒你怀着儿子,话都不跟我说。”
侯月被丈夫说过了,倒是也没上千去贴人家冷脸,不过听到母亲这话倒是笑了一下,明显认同母亲的话。
这边两人上了楼,找到了医院熟悉的妇产主任,夫妻俩已经找人检查过两次了,这一次也是轻车熟路。
这会儿还要排队,姜舒怡正好要上厕所,贺青砚就陪着人去厕所了。
等姜舒怡从厕所出来两人才朝着医生办公室走。
这个医院的这一层楼都是妇产科的,前面是医生诊室,后面则是病房,生孩子的产房也在这后面一部分。
去厕所相当于要走好长的走廊,这时候医院生孩子的也不少,至少他们过来都看到好几家了,正走着又看到侯月跟那个封建老太太了。
夫妻俩就故意放慢了脚步,然后等母女俩进了一间房间他们才走过去,结果才走到门口就看到半掩着的门内侯老太从随身挂着的水壶里倒出一杯黑乎乎的汤水递给侯月。
“月啊,你先把这喝了,保管生儿子。”
侯月接过水杯,闻着那味儿都拧眉:“妈,这味道太难闻了。”
“难闻也要喝,你知道当年你大妈为什么总压我一头吗?还不是生产前她喝了这个方子生了个儿子。”结果那会儿自己就生了一个女儿,后来养到半大也没能养活。
再后来新社会了,老大连同她儿子都死在以前的战乱里了,自己身份倒是有了,可就只生了一个女儿,等她把方子弄到手,又生不出孩子了。
所以她这才带来给女儿,这要别人自己还不给呢。
结果女婿还说他们是封建,说不准喝,这要被发现是了不得的大事。
这可是药方子,怎么就封建了?
这不是为了省事母女俩才决定来外头的医院生,免得驻地医院被哪个多嘴的看到说他们搞封建迷信。
“月儿,赶紧的,等会儿女婿来了可就喝不了了。”侯老太这么一说,侯月还真一口气把黑乎乎的汤汁给喝了。
姜舒怡跟贺青砚看的一愣又一愣,夫妻俩对视一眼赶紧牵着手离开,这母女俩太吓人了。
这要生出来不是儿子,不得看上谁就讹谁啊?
两人走得飞快,然后直接去了妇产主任的诊室,姜舒怡的检查都是找的她,所以也熟悉了。
把能做的检查都做了之后,主任又摸了摸姜舒怡的肚子,用皮尺测了一下肚子的维度,然后才笑呵呵的说:“孩子很好,胎位也正,体重也是标准的,最后这段时间就按照你们平时那样,饭后散散步,不过不能太累了,预产期就在下个月十号左右。”
“再有半个月左右,孩子就能跟爸爸妈妈见面的。”
贺青砚牵着自家媳妇儿的手,眼神都亮了,笑着连连跟医生道谢,然后这才牵着媳妇儿的手出来喜不自胜的说,“怡怡,咱们崽崽就快跟我们见面了!”
第九十九章
夫妻俩回来李韫跟贺奶奶得知孩子身体好就安心了。
预产期就在下个月十号, 也没多久了,李韫跟贺奶奶看这些天天气好的很, 也就把婴儿跟姜舒怡月子里要用的东西全部洗的干干净净的趁着太阳大全给晒得透透的。
随着孩子要快出生,姜舒怡心情也完全不一样了,那种紧张感忽然就来了。
崽崽在肚子里倒是欢快得很,不过身边有婆婆跟奶奶在,一个劲儿的安抚姜舒怡。
她做检查的时候医生也给她说了很多,所以紧张感也就慢慢消散了。
今天天气阴沉沉的昨晚下了一场雨,早晨阴雨劲儿还没散过去。
李韫一早就去供销社买菜了,反正雨不大,她还挺喜欢这种天的,闪电也是贪玩的, 自从婆婆来了它就爱跟着跑出去,还会跟着去赶海,帮着找好东西。
这家伙在家那也是相当有存在感的, 全家都很喜欢它,所以谁出门都喜欢带着它。
不过今天外头下雨, 它跟着跑一趟回来浑身都湿漉漉的,爪子也沾了不少泥。
李韫在门口拿了一块帕子给它擦脚。
才擦完闪电就迫不及待的跑进屋,看到姜舒怡起来了, 绕着人不停的撒欢,尾巴摇得快飞起了。
李韫进来之后看到儿媳妇已经吃过早饭,跟奶奶在一旁说话, 赶紧把菜放下神神秘秘的问:“你们猜咱们院里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什么?”贺奶奶难得看到儿媳妇这个神神秘秘的样子好奇的问。
“前头那家封建老太太也太能闹事儿了。”李韫跟着贺奶奶到了家属院之后李韫爱跟着李大姐们一块儿去赶海,了解到的八卦比姜舒怡都多。
关于陈国庆那一家子从刚来就听说了,李韫自然下意识的就会留意一下,毕竟这么封建的老太太这真是很少见啊。
前两天姜舒怡去产检回来又说了自己看到的事儿, 不仅是李韫觉得不可思议,连贺奶奶都觉得很是无语了。
正好这两天在家没事儿,听到说封建老太太的事儿,姜舒怡跟贺奶奶都一副急着吃瓜的样子。
“听说她家女儿生了。”
“真生儿子了?”姜舒怡问。
李韫摇摇头:“没有,是个女儿,听说生完护士抱着孩子出来说是个千金的时候,那老太太直接炸了,当场就坐地上说医院换掉了她的大外孙,闹得医院都鸡飞狗跳的。”
“那陈国庆呢?”
“他能咋的,就劝呗,说女儿也好,他喜欢女儿。”好歹是干思想工作的,还是在外头的医院,穿着那一身军官敢说啥。
贺奶奶无奈的摇摇头:“咱们的新社会就是解放人的思想的,怎么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有这种思想?”
说句不好听的,孩子的出息是看教养,不是看男女的。
姜舒怡想说别说现在,后世还有很多这种裹小脑的人呢。
原本以为那封建老太太的闹剧已经算招笑了,没想到更大的闹剧还在后头。
第二天下午警卫员才把陈国庆一家人连同小婴儿接回家没两个小时,医院保卫科就带着公安同志来家属院了。
到了家属院直奔陈国庆家不由分说就把那封建老太太给扣了。
大家都不清楚发生了什么,连陈国庆都懵逼了,这事儿自然还惊动了赵师长,贺青砚也着急忙慌了套上外套赶过去了。
贺青砚出去就忙到傍晚才回来,人回来的时候消息也回来了。
原来这封建老太太就不认这个外孙女是女儿生的,非说医院换了自己的外孙,这不赶巧隔壁病房生了一个儿子,那个产妇就是医院骨科的医生。
她这就更认定医院把自己的外孙换给这个医生了。
警卫员去帮忙接陈国庆夫妻俩回来的时候,那个封建老太太借口自己有点事儿晚点自己回来,结果就藏在医院想把那个孩子给抱回来。
结果人家家属发现了,她把人推到跑了,这一口气就跑回了家属院,以为这里是部队的地方,谁都进不来。
所以医院保卫科就带着公安来抓人了。
“我的天啦……”李韫听到儿子带回来的消息,感觉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面对了,难怪被人叫个封建裹脚布的外号,这封建老太太每做的一件事儿都让人措手不及。
“这不能影响到部队吧?”姜舒怡觉得这事儿肯定有点影响,她想到了当初在西北,那个王营长被冤枉跟寡妇不清不楚要害死自己媳妇儿。
这个谣言当初周围村子都有不少人在传。
这一次可是实打实的抓着军属偷人家孩子,人家外头的人该怎么议论部队呢?
“有点吧,但处理得及时不算严重,赵师长跟陈国庆一块儿去处理了,陈国庆在院长办公室求情,又亲自给人家那家人道歉,说是家里老太太没文化,脑子也不好使。”
“那这事儿就这么过去了?”贺奶奶问。
贺青砚把军帽摘掉,才严肃的摇摇头:“当然不可能,师长跟着去那是保全整个驻地的脸面,这事儿师长亲自过问,陈国庆停职检查,写深刻的检讨,那侯老太被公安那边带走接受教育,教育完直接送走。”
而且陈国庆的停职检查也没说多久,估计时间不会短,这些问题那都是要进档案的,陈国庆这个年纪背着这样的档案,升职肯定不可能,估计自己熬一熬等几年都会申请转业了。
“那这事儿也挺便宜他了。”姜舒怡一直都不怎么待见这两口子。
“他转业那是要经赵师长手的,去什么地方老师长说了算,肯定也去不了好地方。”
“那侯月呢?”
“她才刚生了孩子,赵师长自然没怎么说她,本来因为生个女儿就哭好几场了,再把人骂一顿发生点啥就更麻烦了,不过她那份被陈国庆顶了,赵师长还说了陈国庆三个女儿的事情,这一次他吃到了实在教训,估计也不敢和稀泥了。”
好歹干思想工作的,检查不好,反省不到位是回不到岗位的,陈国庆这人是想要个儿子,但也不是个傻子,接下来该做什么,他自己清楚。
反正对于这一次陈国庆家的事儿,全家属院都觉得陈国庆栽得不冤,作为政治部主任,连自家思想工作都干的一塌糊涂,自己更是思想觉悟不合格,只是停职真是便宜他了。
当年这件事还是有后续了,干思想工作的成为全驻地的反面教材,政委那边还专门组织了一次学习,特别强调生男生女都一样,还专门请了不少优秀女同志去演讲。
原本政委想请姜舒怡的,毕竟眼下优秀的女同志她可是领先人物,除了自己优秀,还提出甚至带头改良了战机座舱,以至于现在出现了一批非常优秀的女飞行员……
后来想想姜舒怡的身份敏感不合适,毕竟她得安全是最重要的,所以又想说能不能以惊鸿总师的身份写一份演讲稿。
这个被贺青砚给拒绝了,虽然只是一份演讲稿,可这费心费力的,自己媳妇儿马上就要生了,连梁所都不让人去所里,驻地还能给安排上活了?
政委见贺青砚拒绝也没恼,毕竟人家说的也是实实在在的,请人办事儿又不是结仇,哪里还能强行要求。
不过贺青砚护妻这事儿也算是在几个首长心里有杆秤了,这新来的副师长啥都好说,只要不涉及到他媳妇儿孩子就行,他这个行为并没惹几个首长不开心,反而更看重贺青砚,一个能把媳妇儿放在心尖尖上的人,品行肯定是非常好的,因为做什么事他都得考量人。
时间一眨眼就进入到了十月了,琼州岛的台风季也过去了,天高云淡的,海风都温柔了不少,天气也没那么热了,感觉还挺舒服的。
姜舒怡的预产期也就在这几天了,贺青砚想提前请假守着被姜舒怡给拒绝了,他这样自己会紧张的,而且医生也说了从发作到生时间久得很呢,不要着急忙慌的。
原本她刚开始还紧张,临近生产反而不紧张了,可能身边有婆婆跟奶奶的关系。
十月八号这天早晨,正好赶上贺青砚休息,姜舒怡现在肚子偏大了,晚上有点睡得不太好,所以早晨一般就起来的晚一些。
贺青砚也不会叫她起床,不过偶尔会进屋来看看,看着她安安稳稳睡着才放心。
第二次他再进来的时候姜舒怡已经起来了,坐在床上拧着眉不知道在想什么。
“怡怡?怎么了?”贺青砚走过来,撩开蚊帐,坐在床沿边。
姜舒怡说:“刚才做了个梦,梦见一个穿着好漂亮的小裙子的小姑娘抱着我叫妈妈。”小姑娘长得太可爱了,这不还意犹未尽的。
贺青砚闻言笑着伸手摸摸自家媳妇儿的头:“既然做这么美的梦了,肯定会让怡怡如愿的。”
姜舒怡就喜欢听贺青砚说话,回回都说到自己心坎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