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砚这个年纪正团已经是很优秀了, 比如团里大部分的团长都在四十岁左右的,他跟秦洲那一次是因为任务危险才立了大功,破格连升两级成的团长。
所以他这会儿已经知足了, 贺青砚不是没冲劲儿的人,但是媳妇儿在这儿,还有岳父岳母也在这里,怡怡现在惊鸿的项目正在关键期, 他得陪着她,既然自己能立一次功肯定就有二次,他不怕自己没升迁的机会。
萧政业听贺青砚这话,若是别人他肯定责怪儿女情长了,但他们夫妻俩情况特殊,总得牺牲一个。
既然贺青砚选择牺牲自己,他这个做首长的肯定也没啥好说的,不过说来说去小姜同志的事业肯定更胜一筹,至少在所有人看来是这样。
“首长,我能拜托您一件事儿吗?”贺青砚见首长点头继续开口询问。
“你说。”萧政业抬手示意他说。
“关于我升职这事儿就当没有过。”
“怎么了?”萧政业看着眼前的人,有些奇怪的问。
“现在驻地人多,家属院人也多,人多嘴杂万一东一句西一句传出不好听的,我怕怡怡听到了会担心,更怕岳父岳母听到担心。”升职是他决定不去的,这跟牺牲不牺牲其实也没关系。
这是他个人的行为,跟任何人都没关系。
可这事儿要从别人嘴里出来那就不一样了,在岳父岳母还没被接过来的时候,怡怡就问过会不会对他有影响,他当时就说过没有。
若是这事儿传开了,怡怡本就聪明,可能下意识就往这里联想,岳父岳母就更不用说了。
萧政业倒是没想到贺青砚是这么想的,细想确实也是这么回事。
说起来这一次他只能外调升职,稍微有点点姜教授他们夫妻的原因。
这边驻地现在太大了,又是西北重要关口的总管处,盯着这里的人多,升迁上自然就卡的更死,贺青砚太年轻了,升到高位盯着的人多,他跟小姜身上盯不到,自然就有人会从家人身上下手。
所以他才询问往地方调贺青砚愿不愿意,若是愿意那倒是没人盯着。
没想到他不仅拒绝了,自己也想的这么周到,萧政业对眼前的人越发看重,这样有本事又有情有义的人不管是部队还是哪里将来绝对有大出息。
“好小子,我没看错你,你放心这事儿就当没发生过,不过我也给你承诺,两年后咱们驻地升迁绝对有你的一个位置。”
萧政业拍了拍贺青砚的肩膀,能得到老军长这个承诺,可以说前途一片坦荡光明了。
贺青砚倒是不骄不躁的点了点头。
因为他的要求,这事儿本来就还没提到会上,只是老军长提前叫人来听了一下意见,所以这事儿一点没在驻地传开。
贺青砚依旧是驻地的团长,不过作为功勋最多的先进团的团长,到底还是跟别人有点差别,比如津贴就比同级别的团长多十五块。
姜舒怡得知自家男人工资涨了十五块还一家人给庆祝了一下。
闪电每个月也是有十块津贴的狗,夫妻俩也有工资,爸妈也有工资,虽然她们都说不用爸妈的,奈何爸妈那边非要拿来做家用。
这样他们夫妻俩的工资津贴就全部攒下来了。
贺青砚出任务会有补贴,她项目成功也是有奖金,而且还不少,所以晚上的时候姜舒怡又捧着家里的存折本开始算了,这来西北短短的两三年他们竟然又攒下了上万块啊。
加上以前存的,父母长辈给的,还有公婆给的一匣子首饰,姜舒怡激动的在床上打滚,光是现今都好多钱啊。
“阿砚,你都不好奇我们有多少钱吗?”姜舒怡自己在这激动的打滚,结果旁边的人好像一点不在意,而且她发现这人从不关心家里的钱的问题。
“怡怡清楚就行。”贺青砚还真不关心,他只管挣,反正挣回来都是给媳妇儿花的,她知道就行。
姜舒怡觉得贺青砚的优点很多,比如这又是一个,他眼光从不在家里这点,假如现在她真要说钱不够用了,他首先想到的是觉得自己不够有本事,而不是怀疑她不懂持家。
虽然贺青砚不关心钱,但是姜舒怡还是给贺青砚说了家里有多少钱,当她激动的给他竖起五根手指头的时候,贺青砚一下就拧起了眉。
“怡怡,你不用节约。”在他看来家里还能存下这么多钱,那就是媳妇儿太节约了。
姜舒怡差点想翻白眼了,她哪有节约了,其实根本没机会用好吗?而且每一次连衣服布料都是公婆寄来的,这会儿也真是没啥好买的嘛,等以后可不一样了,到时候自己用起来,吓死他!
“我没节约啊,阿砚,有没有可能你挣太多了,我根本用不完啊?”不过姜舒怡发现自家男人这么多有点还是要时不时夸几句的。
哎呀,这话又把贺青砚给硬控了,他抓抓头发好半晌才说:“怡怡,我会更努力,让你以后越过越好!”
姜舒怡觉得贺青砚可爱的很,跟他生活日子太开心了,冬天的日子总是很快,不知不觉又到了快一月,元旦也算新年,虽然不如传统新年那么喜庆,可家属院这边也会热闹一下的。
今年姜舒怡家都更开心了,因为大哥姜知凡要从蓉城过来了。
自从大哥去支援大三线之后,父母又经历下放,她也嫁人,虽然时常写信,可已经几年没见过了。
这不在十二月底大哥姜知凡从蓉城发来电报。
‘爸妈,怡怡,我将于下周抵西北探望你们,知凡!’
这电报发的文绉绉的感觉跟大哥真实说话有点差别,不过短短的一句话却让一家人开心的很。
姜知凡到的这天正好是十二月的最后一天,明天算是小新年,一家人终于可以团圆了。
他到的时候是贺青砚安排人去接的,等到家属院已经是傍晚了。
冯雪贞在厨房做饭,听到门外的吉普车声音一家人急急忙忙的迎出去。
推开们大家就看到了一身灰色棉衣的姜知凡,其实他跟妹妹姜舒怡的长相不太像,不过他们一家人都属于好看一挂的。
姜知凡身形清瘦,个子一米八五左右,要是在那个时候穿个长衫就很有学者的感觉。
不过就算是穿灰色棉衣,戴上一条围巾,那样儿站在那里还是有以前文人的模样。
就是那种典型知识分子的气质,却又不是那种只会动嘴皮子的书呆子样子,好歹也是工程师,又因为支援大三线,身上有股在大山深处磨砺出的坚韧劲儿。
“爸妈,怡怡!”姜知凡见到人先喊了一声。
贺青砚给帮忙的战士道谢之后自然的接下大舅哥姜知凡的行李,特别自然的喊了一声:“大哥!”
姜知凡其实比贺青砚还小几岁,但是没办法,自己妹妹嫁给了他。
来的路上姜知凡就告诫自己要在妹夫跟前有大哥的样子,可当听到贺青砚这一声爽朗的大哥,他反而愣怔了一下,随即朝人颔首:“哎……妹夫!”这岁数差,让他这个社牛的人都有点社恐了,说话还不利索了。
“大哥,先进屋,外头冷!”
“对对,先进屋。”冯雪贞也侧身对儿子说。
进到屋里,一家人拥抱了一下,贺青砚把大舅哥的东西放到一侧。
“大哥。”姜舒怡喊了一声才跟自家大哥拥抱。
姜知凡抱了抱自家妹妹,把人放开之后才细细看了妹妹一眼,记忆里那个自己干活的时候总是坐在一旁的小丫头长大了。
性格也开朗了,以前看到人,没什么表情,现在表情也丰富了。
眉眼间的青涩褪去了,有一种温和的睿智。
“我们家怡怡长高了,也更好看了!”看得出嫁给贺青砚之后,他也把自己的妹妹照顾的很好,西北这种地方,妹妹还这么水灵,那就是生活上根本没受苦。
晚饭之后,贺青砚主动去收拾碗筷,让媳妇儿一家人好好说会儿话。
姜知凡知道妹妹很厉害,进了研究所,受到过的表彰也知道一些,但是今天来了才知道妹妹远比自己想象的都还要厉害。
现在已经是研究所的总师了,他自己做精密机械的,好歹也是工程师,可到这个年纪了,别人才喊一声姜工,而妹妹已经是总师了。
姜知凡看着父母半是开玩笑办事感慨:“爸妈,你们当初取名的时候不会就知道了吧?”
“知道什么?”冯雪贞不解儿子忽然的问题。
“知凡,知晓平凡,知道我是个平凡的人,你们看怡怡,妹妹这样的天才再配个平凡的大哥,心碎了!”姜知凡说话总有一种全家都接不上来的冷幽默。
冯雪贞瞪了自家儿子一眼:“那妹妹也没叫天才啊?”
姜知凡嘿嘿一笑,“妈,开玩笑的,没说你们不公平啊。”
冯雪贞轻拍了一下自家儿子的手臂,知道他就随口一说,嗔怪他贫嘴习惯,这样小心娶不到媳妇。
说起来姜知凡年纪也是不算小了,这个时代肯定算晚婚了,不过姜家父母是很民主的,知道儿子暂时心思在事业上也没催促,不过肯定还是要问一句,这些年在蓉城那边怎么样,有没有钟意的姑娘什么的。
“我暂时还没想结婚呢。”姜知凡前两年肯定是没心思找对象的,忙着工作是一方面,还有就是父母突然被下放这事儿他也一直揪心,妹妹又嫁人,虽然是娃娃亲对象。
可妹妹从来没见过,他在蓉城着急也没用,就想着努力工作多挣点钱,希望在经济上能帮到妹妹。
虽然后来知道妹妹过得好,妹夫还能照应父母,他也算稍微安心。
当得知妹妹又厉害的时候,他就要更努力工作 ,说到底自己才是大哥,总要让自己很强大,以后不管如何妹妹在自己这里才能永远拥有强大的靠山。
他都这么说了,姜崇文也没说什么,倒是冯雪贞念了几句。
姜知凡忽然目光就落到了妹妹身上,“要我说就让妹妹贺妹夫加把劲儿赶紧多生两个孩子呗,反正怡怡聪明,指不定我的小外甥或小外甥女更是继承了妈妈这样的脑瓜子,以后咱们制定个天才培养计划!”
这多好啊!
“那不行。”没想到最先反对的是贺青砚。
姜知凡想说,不抢孩子的姓,毕竟贺家这种家庭估计很看重这些的。
“生孩子伤身体,多生几个不就是多伤几次吗?再说了怡怡年纪还小,身子骨看着也弱,早早生孩子落下病根怎么办?”
这番话说的直接,就是在贺青砚这里孩子肯定不是现在生的,而且要生顶多就一个。
说实话这还说出去都有些离经叛道的,但却是对姜舒怡明晃晃的偏爱。
冯雪贞跟姜崇文也住了一年多了,肯定是知道女婿怎么对女儿的,这话见怪不怪了,甚至冯雪贞还怼了一下自家儿子,就会胡说了,做哥哥的还打上妹妹孩子的主意了。
倒是姜知凡没想到妹夫是这样的?说起来他自己因为家庭的教育,还算开明的,这几年在厂里他可是见了不少男人,差不多都盼着传宗接代的,别说少生,甚至还要必须生出儿子。
以前他还听说当兵的糙汉子多,更讲究多子多福,他刚才那话是开玩笑,但很多人真实可就这么干的呢。
结果自家妹夫竟然是这么想的,既然这样姜知凡觉得自己倒是还可以跟妹夫好好再聊聊了。
“妹夫你不着急?”姜知凡试探性的问了一句。
“急什么?”
“妹夫你应该比怡怡大很多吧,等再过几年生孩子,你这不得奔四了,那都是大龄……爸爸了吧?”
也就是大舅哥,不然贺青砚觉得今天要是别人,他已经抓着人出去练练了。
要知道短短一句话,一半都在贺青砚的雷点上蹦跶。
“咳,臭小子,胡说什么呢。”还是冯雪贞又拍了自家儿子一下,这张嘴不会说话就闭嘴,再说下去该得罪人了。
贺青砚看岳母这样倒是笑了笑:“大哥也是关心我们,不过大哥你有句话就说的不对了。”
“哪句?”
“男人四十一枝花呢。”哪里就大龄爸爸了,啊?哪里啊?
“谁说的?”姜知凡问。
“怡怡说的。”
突然被点名的姜舒怡,看着自家丈夫眼神委委屈屈的样子,认同的点头,“大哥,是我说的。”这不是哄某个人说的吗?
姜知凡现在算是看出来,其实妹夫试不试探都是非常好的,原本他是存在试探试探妹夫的心,虽然试探开心了,不过回房间的时候被自家母亲踹了一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