贺青砚听见自家媳妇儿喜欢四合院,就说:“喜欢我让爸妈留意一下,以后要是能买卖了,咱们买一个?”
“可以,不过不着急。”差不多到八十年代初,那会儿四合院可不值钱了,而且大家喜欢新修的楼房,所以有不少人出手里的四合院。
姜舒怡觉得到时候可以选个好的。
这会儿大多好的四合院都被充公了,现在很多分给机关用作办公,真要彻底能自由买卖还早着呢。
贺青砚点点头:“嗯,听怡怡,你说什么时候买,咱们就什么时候买。”
还有两天姜舒怡和贺青砚就要回西北了。
为了给这小两口践行,也因为这次回来还没正经见过亲戚,正好今天晚上出差到地方的二叔贺远海也回来了。
所以今晚要过来家里吃顿团圆饭。
李韫本想亲自下厨,但贺青砚非常看不上母亲的厨艺,正好自己在家就担起了主厨的责任。
姜舒怡也帮不上什么忙,就跟在婆婆和奶奶旁边摘摘菜,等菜摘完之后就挤到厨房看自家男人做饭。
倒不是她多喜欢,就是觉得贺青砚厨艺真好,厨房里传来阵阵的香味,馋得很。
“好香啊……”她一进厨房就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气。
贺青砚回头,看自家媳妇儿进来就顺势夹起一块刚焖熟的排骨吹了吹热气,递到她嘴边:“尝尝咸淡?”
姜舒怡没客气,自己可是非常优秀的美食品鉴官,所以直接张嘴咬住,不得不说贺青砚回家好几天没做饭,这手艺并没退步,排骨鲜嫩多汁,咸淡适中,姜舒怡咬着排骨含糊不清地点头,又竖起大拇指,“嗯嗯,好吃,特别好吃。”
贺青砚闻言,看着她嘴角沾上油渍也顾不得擦,伸手帮她擦了擦嘴角,又让她尝尝别的菜。
李韫原本想进来跟姜舒怡说厨房太热了,出去等着就行,结果抬头就看到儿子儿媳妇甜甜蜜蜜的样子,停下脚步没有进去打扰,而是退回到贺奶奶身边,笑得合不拢嘴:“这俩孩子感情真好。”
贺奶奶笑呵呵地点头,“这才叫过日子嘛,两口子就是要这样。”
李韫认同的点头,孩子们甜甜蜜蜜的日子舒心了,当长辈的也安心。
贺二叔一家这会儿也正提着大包小包准备出门了。
“哎,等等!”
快要出门了,姚美娟突然停下了脚步。
贺远海停下来,有些不解地看着自家媳妇:“又怎么了?”
姚美娟没搭理丈夫,而是又转身进了自己卧室,然后背对着爷俩,从怀里掏出了一个准备好的大红包。
那红纸包得厚厚的,姚美娟有些肉疼地咂了咂嘴,不过犹豫了一下,又从放钱的盒子里掏出两张崭新的大团结,一边小声嘀咕着,一边硬是把这两张十块钱又给塞进了那本就鼓鼓囊囊的红包里。
做完这些,她把红包重新揣好,转过身来脸上换上了一副美滋滋的笑容。
这一转身正好撞上贺远海那探究和诧异的眼神。
姚美娟脸上有些挂不住,担心自家丈夫看到了,不自在地翻了个白眼,怼道:“看啥看?”
贺远海太了解自己这个媳妇了,姚美娟这个人,虽说不是什么大奸大恶之徒,但小市民习气重得很。
平日里最爱跟大哥大嫂攀比,穿衣打扮要比,孩子的成绩要比,老公的职位也要比。
而且她还有个最大的毛病,那就是抠门,平时嘴里也没少抱怨老太太偏心大房,把好东西都给了大哥。
所以看到她要出门了,又倒回去,不知道背着自己干啥,贺远海心里犯嘀咕,生怕她是又在算计什么,或者是准备在侄媳妇面前作什么妖。
“姚美娟。”贺远海脾气很好,说不好听就是有些软,但今天他破天荒地在姚美娟面前硬气了一回,“今天可是阿砚带着新媳妇头一回正式见咱们,我跟你说,你那一套攀比的小心思,今儿个最好都收一收,别到时候闹得大家都不愉快。”
姚美娟一听这话就不乐意了,冷哼一声:“贺远海,你这叫什么话?我是那么不知道轻重的人?”
那谁知道呢?反正贺远海觉得自己媳妇儿说话也不是好听的,以往人家大哥大嫂不计较,不代表不知道,真要在见侄儿媳妇的事上闹腾,大哥大嫂绝对不会不计较的。
他只是在出门前给她提个醒,省的到时候大家都下不来台。
旁边的贺友临凑到自家母亲跟前,压低声音有些不可思议地问道:“妈,我可是亲眼看着您往红包里又塞钱了。”
这简直公鸡下蛋,稀罕事啊,自己母亲那开始出了名的铁公鸡,向来不满大伯一家,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怎么了?不允许啊?”姚美娟白了自家儿子一眼,没好气地说道,“你们爷俩就放心吧,也别门缝里看人把人看扁了,我现在可跟以前不一样了。”
贺友临奇怪地看着自家母亲,随即又看向自己父亲,自己母亲这是受什么刺激了?
贺远海就更奇怪了,姚美娟没吃错药吧?
父子俩都被姚美娟弄的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想到到了大院,姚美娟在门外刻意整理了一下衣领,挺直了腰杆,脸上堆起那副热络得有些夸张的笑容,率先迈步走了进去。
“妈,大哥大嫂,哎哟,我们来晚了,听说阿砚带媳妇儿回来了,新媳妇儿在哪儿呢?”
第六十章
对于姚美娟的未见其人, 先闻其声这件事贺家人还是习以为常的。
这不听到声音之后姚美娟满脸堆笑地跨进了门槛,她今天有些过分的热情, 让准备迎上去的李韫脚步微微一顿,和沙发上的贺奶奶交换了一个眼神。
这太阳是打西边出来了?
不过伸手不打笑脸人,尤其是在小辈跟前,只要姚美娟不挑事,贺老太太也不怎么说这个儿媳妇的。
“老远听到你的声儿了,也不怕小辈笑话,快进来吧,怡怡在屋里呢。”贺奶奶说。
话音刚落姜舒怡正好听到声音走了出来。
姚美娟在看到人的瞬间,眼睛一下就亮了,真是个好漂亮的姑娘, 贺青砚这小子真是走狗屎运了,白得这么好一媳妇儿,要是成自家儿媳妇, 这不是更给自己长脸?
哎,可怜的这种好事儿也就只敢想想。
贺青砚正好也从厨房出来, 看到姚美娟只淡淡地扫了一眼,微微颔首:“二婶。”
语气平静完全没有因为对方的热情而有所变化。
姚美娟丝毫不以为意,她的目光只在贺青砚身上停留了半秒, 然后也淡淡的“嗯”一声,随即笑逐颜开的看着姜舒怡。
“哎哟,这就是怡怡吧!”
姚美娟说着嘴里发出一连串啧啧的惊叹声:“我的天老爷, 以前总听妈说怡怡长得跟好看,今天见了才知道妈您说的还是保守了啊。”
“这哪是长得好看啊,这简直就是画里走出来的人儿啊,看看这皮肤白的哟, 我都没见过这么好看的。”
说着她又回头看向贺奶奶,语气夸张:“妈,您说说咱阿砚这是积了几辈子的福气啊?能娶着这么漂亮又有本事的媳妇儿。”
姜舒怡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主要这个二婶太热情了吧,怎么跟婆婆还有阿砚说的完全不一样啊?
贺奶奶被姚美娟这彩虹屁也弄得一愣,不过听到孙媳妇被夸,老人家心里自然是受用的,笑呵呵地应道:“是阿砚的福气,也是咱们老贺家的福气。”
“那可不,那是咱老贺家天大的福气。”
“来来来,怡怡这是二叔和二婶的一点心意。”姚美娟说着赶紧从兜里掏出了那个早就准备好的大红包。
红包看着大厚度更是惊人,拿着就能猜出应该有不少钱。
姜舒怡捏着那个红包,眼底有茫然滑过,阿砚说这位二婶是个精打细算只进不出的人,可手里这分量,不像这种人啊,不过当看到婆婆的表情,姜舒怡猜测今天这个二婶可能也挺怪的。
不过既然人家都送来了,她自然也没推辞,长者赐,不敢辞这也是教养。
“谢谢二婶。”姜舒怡接过后乖巧地道谢
“咱怡怡声音也好听啊,人长得好看,声音还这么好听,这要是有个姐妹多好啊,我就不愁我家那个混小子了啊。”
贺奶奶生怕这个儿媳妇又说什么没谱的话,赶紧挥手打断她:“行了行了,越说越没谱。”
一番寒暄后贺青砚才带着姜舒怡正式认了人。
二叔贺远海生得一副儒雅模样,跟公公那种严肃的军人气质截然不同。
他在□□工作,身上自带一股子书卷气,估计性格也好,因为看向姜舒怡的眼神里满是长辈的慈爱。
“怡怡是吧,回家这几天还习惯吗?”
姜舒怡觉得这个二叔还挺亲切,笑着点头:“习惯的二叔。”
“实在不好意思。”贺远海说着又略带歉意地笑了笑,将手里提着的网兜递了过来,“二叔前几天还在地方出公差,昨晚才回来,也没来得及提前过来看看你们,这些是二叔跟二婶给你买的一些北城特色,也就是些点心和糖果,你要是有啥特别喜欢的,回了西北不好买就写信跟二叔说,二叔给你们寄过去。”
贺青砚伸手接过贺远海递过来的东西,夫妻俩齐齐道谢:“谢谢二叔。”
这时候一直在一旁探头探脑的贺友临终于找着机会插话了,“二哥,二嫂!”
姜舒怡看这位堂弟长得也眉清目秀,遗传了二叔的白净,听说在百货大楼当采购员,看起来是个爽朗的年轻人。
他几步走到贺青砚跟姜舒怡跟前,然后夸张开口:“二哥,咱二嫂也太好看了吧,难怪你小时候到处跟人说你是有媳妇儿的,合着是早知道二嫂这么好看,生怕别人不知道你有个漂亮媳妇啊?”
贺青砚瞥了他一眼,知道这个堂弟就会贫嘴,没搭理他。
倒是姜舒怡被逗笑了。
贺友临见状嘿嘿一笑,也不怕贺青砚,自来熟地喊了一声,“二嫂”,然后又自我介绍了一番:“二嫂,以后要是在西北有啥想要买不到的,就让二哥给我说,我托人给你们捎过去。”他干采购的天南地北的都跑,稀罕玩意儿见的还真不少。
“谢谢!”姜舒怡觉得这个堂弟还不错,就是话太多了,话太密,不过看的出来是个性子比较单纯的。
“二嫂,别跟我客气,我跟二哥可是亲兄弟,是不,二哥!”
“可以闭嘴了,吵死人了。”贺青砚瞪了话多的人一眼。
行行行,贺友临识趣的闭嘴,然后屁颠颠的跟着贺青砚到厨房帮忙。
他可没贺青砚做饭这么好的本事,但是也属于眼里有活的,能帮忙。
不过也没多少事情了,就扒着门框,打趣贺青砚:“二哥,你现在做饭这么厉害呢?专门学来伺候二嫂啊?”
“不然呢,像你一个打光棍?”贺青砚直戳痛处。
贺友临觉得自己受到了暴击,夸张地哀嚎一声:“哇,二哥,你好手段啊,哎哟幸亏你不是我妈亲生的,不然家里可没我的容身之地啦!”有本事还娶个更有本事的嫂子,幸亏真不是自己亲妈生的,不然自己地位危险!
姚美娟听到自己儿子的阴阳怪气,又是一顿数落,不过今天的姚美娟很明显比以前那可是好了很多,至少在小辈跟前也没闹出什么事儿。
连贺远山回来看到姚美娟的变化都被吓一跳,心想今天老二家这媳妇吃错药了?
直到二叔一家子离开,姚美娟的热情都没变,当然大多的热情还是只对姜舒怡,对别人也是很平淡的,特别是贺青砚。
毕竟她儿子跟贺青砚年纪差不多,还是下意识的忍不住拿自己的孩子跟贺青砚比。
贺青砚倒是不在意二婶对自己热情不热情,反正也习惯了,要突然热情的对自己,他还不习惯呢。
不过看到二婶对自己媳妇儿的热情,贺青砚还是有点好奇:“妈,这些年二婶变化挺大啊?今天这都不像她了。”
李韫先是“呵呵”干笑了两声,然后就不说话了,不过那笑声里的意味深长,一听就有故事。
“妈,怎么回事啊?”贺青砚难得好奇的问,就连姜舒怡都被勾起了好奇心,转过头好奇的看向李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