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就是她偶尔看我的眼神让我毛毛的。
焰离姬微微一笑:“姽姬从小就喜欢养宠物,从蜘蛛到毒蛇,可惜鲜少有能在她身边久待的,父皇从前送过她一只罕见的蓝玉蝴蝶,她十分爱惜,后来不知道怎的这只蝴蝶死了,姽姬当时尚年幼,竟像个小孩子一样把自己关起来了数个月。”
我挠着头不明白她跟我说这个是做什么,不过没想到青姽姬竟然有过这样的童年经历吗,她看上去完全不是这种人呢。
焰离姬接下来的话让我头皮发麻:“凤曦公主,你让我想起了那只蝴蝶。”
我:“……”
这是恐吓吧这绝对是恐吓吧!
我后退了好几步,“离、离姬殿下,我会帮你找人的,我先回去了……”
焰离姬目送我离开,我听到女人的笑声:“替我向姽姬问好。”
……这两姐妹真的是如出一辙的惊悚!
……
明月楼最顶层的一间包间里,这里不对外开放,即使是内部人员也不清楚这里面的房间里有什么,此刻房间里坐着一个人。
一个玄衣青年,他脸色阴沉,衣摆绣着兰草,手指修长,中指戴着枚戒指,青年面色比往常要苍白许多。
一位黑衣女子从外面进来,她看了眼榻上坐着的青年迅速低下头去:“公子,焰离姬还滞留在楼内,不过她刚才与西境公主见了一面。”
这竟是将才在楼下招待焰离姬的老板娘。
“西境公主?”玄衣青年皱眉,他审视着这黑衣女子,“为什么这些年没有听过她的消息?”
黑衣女子道:“这位公主是三年前才出现的,那时您……您在外游历,楼中大小事宜都是交由我等打理,您没收到消息很正常。”
虞舟缓缓地吐了口气,焰离姬的难缠出乎他的意料,南境有不少神祇折在她的手上,天横帝君三百年前曾经杀过她一次,但不久后她又复活了,没人知道她是怎么做到的,但不可否认的是鬼道手段的确如传言般莫测。
焰离姬在鬼道上的造诣仅次于她的父亲酆都大帝,恐怕四境能在一个照面内压制她的只有他那位暴君老爹了吧。
难怪这次东境只派了两人前来支援,酆都这几位公主一个比一个难对付,这位大公主更是难对付之首。
若不是他在西境内有安插棋子,恐怕也不好脱身。
任是焰离姬也想不到他会躲在她眼皮子底下,虞舟心知肚明,这招“灯下黑”只能糊弄一时,他要尽快找到机会脱身。
“对了,公子。”黑衣女子犹豫地望了他好几眼,“您留下来的那幅画……有人解开了。”
虞舟先是拧眉,再是内心狂跳了起来,他牢牢盯着面前的黑衣女子:“谁解开的?”
黑衣女子道:“您应该没有听过她,她是凤皇的小女儿,三年前才出现的那位西境公主。”
“三年,不是七年?”虞舟下意识问道,他很快反应过来这意味着什么,青年的声音从未像现在这样急切过,“她叫什么?长什么样子?多大了?”
“她叫凤曦……”黑衣女子才说完这一句话虞舟就猛然坐起,他的眼神前所未有的亮,仔细听声音甚至在颤抖,“凤曦……有没有她的画像?”
“有……”
虞舟死死盯着画中的女孩,近乎贪婪地打量着她的容颜,她看上去变了些,长大了一些,她是在成婚的时候失踪的,那个昏君没有带回她,他把她弄丢了,虞舟甚至怨恨过他为什么要把她嫁出去,让她一辈子待在他们身边不好吗?他们本就血脉相连相依相爱。
这些年他无数次午夜梦回总是梦到那场婚礼,如果他在现场就好了,如果他能拦住她就好了,如果——
可是没有如果。
她死了。
虞悯说她死了。
虞舟不信。
所以他满世界地找妹妹,他上天入地地找她,可是妹妹在哪里呢?
天横帝君疯了,他到处点火,离殊尊者劝不住他,他在拿自己的命点火,他要在被火燃尽前杀了所有神侍,所以他挑起战争,他要逼神侍们现身。
虞曦太弱了,她死后甚至不能凝出形神转修鬼道,他们从前将她保护得太好了,所以她……她遭遇不幸的时候一定哭得很厉害。
她这辈子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
他不在她身边,她那时该有多害怕。
虞舟深深地吐了口气,他继续问道:“告诉我,全部的关于凤曦公主的事情。”
凤曦……她是怎么变成西境的公主的,和那位凤皇陛下又有什么样的关系……为什么她不回家……
“你继续在这里潜伏。”虞舟命令道,“我要……去见她一面。”
“不妥!”黑衣女子急切道,“现在局势紧张,凤曦公主身份尊贵不能随意冒犯,您若是想见她只需等待……凤曦公主每隔一段时日就会来明月楼的。”
虞舟打坐调息了会儿缓缓道:“我瞒不了焰离姬多久,我要你找个借口把她引过来,我要带她回家。”
黑衣女子低头:“是。”
……
我手里拿着一个骰子把它抛上来抛下去,骰子骨碌碌地滚到了一个人的脚底,有人将它捡起。
“师尊。”我喊道。
无名将骰子捡起却没有立刻还给我,他眯着眼打量着骰子,修长的手指在上面摩挲了会儿才还给我。
“最近修习得怎么样?”
我给他看了看我搓出来的火球,无名表情不变鼓励道:“不错。”
葵衣从外面急冲冲地跑过来递给我一封请柬,我看到上面明月楼的标志,葵衣道:“公主殿下,老板娘说这回有新的点心款式,希望能邀请您去品尝。”
我挠了挠头,我刚跟我爹说我答应了帮焰离姬找人,我爹让高守一负责这件事,所以我也就心安理得地继续吃喝玩乐了,葵衣问我要不要答应去。
我想了想还是点头,我都是明月楼的老顾客了跟他们老板娘都有不小的交情了,所以这回老板娘才会第一时间来通知我。
我犹豫地看了眼无名,他保持着微笑,“明月楼?”
我道:“一个酒楼,他们那里的点心很好吃。”
曲也很好听,人也很好看。
无名道:“早去早回,夜禁后邬都夜里不安全。”
我“嗯嗯嗯”地点头,拉着葵衣一同出发了,不知道焰离姬还在不在那里,父皇明明说她们可以住在皇宫里,但这位大公主好像十分特立独行,嗯,其实我觉得可能有青姽姬的原因,我的直觉告诉我这对姐妹关系可能不太好。
我与一个戴斗篷的人擦肩而过,那人忽然停在了我的面前,然后握住了我的手腕。
我皱眉:“放手。”
不然我爹给我派的侍卫会打断你的手的。
我的胸前传来隐隐的热意,还没等我细究这股热意的来源就听到斗篷男人的低笑声。
“找到您了……公主殿下。”
第60章 我几乎是犹豫地、迟疑地摸了摸他……
西境皇宫, 朝堂大殿上。
太子渊的脸上罕见地没有多少表情,他凝望着跪在地上的侍女,青衣侍女声音颤抖:
“陛下……公主殿下失踪了。”
凤皇的声音听不出来喜怒:“怎么回事?”
葵衣猛地磕头:“陛下, 我和公主殿下原本计划前往明月楼的, 但在途中公主被一个戴斗篷的怪人拦了下来, 之后当奴婢反应过来的时候公主已经不见了!”
凤皇并未言语, 太子渊声音却寒了几个度, “让你贴身保护公主, 你竟然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被人掳走?”
“陛下恕罪!太子殿下恕罪!”青衣侍女跪地不起, 她身形发抖,甚至隐隐有显露原型的迹象。
“带她下去。”凤皇开口道, 过了不知多久殿内又有一人出现, 这人白衣黑发, 容貌普通气质出众, 无名道:“她还在西境。”
凤皇揉了揉眉心, “我知道。”
无名拂了拂衣袖,表情莫测地望向远方,“瞒了三年, 还是让他们找到了。”
太子渊:“你好像一点也不意外?”
无名露出一个略带微妙的表情:“陛下,我们当初的约定原本就不包括这个,是您要将她留在身边, 我才配合您演这一出戏的。”
他笑道:“被她叫了三年的‘父皇’,感觉怎么样?”
凤皇淡淡道:“找到她。”
无名:“这里是西境, 陛下应该比我更清楚怎么找到她。”
凤皇看向太子渊:“他们还没有离开西境, 你去拦住他们。”
太子渊点头:“我知道了。”
凤皇:“东境那边有消息传来。”
无名一向风平浪静的表情有了细微的变化,凤皇继续道:“树,发芽了。”
……
虞舟猛地拍桌:“不见了?!”
黑衣女子道:“公子, 您先别急,我那边的探子传来消息,凤曦公主原本是要来赴约的,但在途中失踪……”
虞舟深吸了口气才冷静下来:“她现在是西境公主,敢动她的人没多少……你确定她是失踪吗?”
想到另一种可能,他几乎扼住不住内心的冲动,她被谁掳走了?会不会受到伤害?她有没有受委屈?
不管这些年发生了什么才让她不回家的,都是他们没有保护好她,好不容易才得到她的消息,才见到活生生的她,这次无论如何他都要带她回家。
虞舟下令道:“找,看紧皇宫,那老鸟藏了我们公主这么多年用心险恶。”
黑衣女子低头恭敬地说了声“是”后忽然抬头看虞舟,她犹豫道:“公子,如果凤曦公主就是三公主的话……那我们要与陛下说吗?”
老板娘不是南境人,她也不是西境人,她只是个战争孤儿,在西境与南境的战场上被虞舟所救,她知道自己跟着的这位公子的身份,知道他是南境大皇子,也知道这位大皇子的父亲是那位南境暴君。
她不了解那位暴君,更不了解南境皇室的具体情况,也因此她在西境蛰伏多年却没有认出这位凤曦公主的身份。
但她听过南境暴君的传言,这是一位名副其实的暴君,残忍暴虐,杀人如麻,老板娘不认为南境暴君对自己的女儿有感情,他将自己的女儿送去联姻,七年前那场婚事不了了之,三公主的死因至今仍是个谜,南北两境如今关系紧张,很难说是不是有那场失败的联姻的关系。
三公主远没有她的两位哥哥出名,她最出名的就是她的婚礼和葬礼了,一位公主在婚礼上死去,四境的民众不了解这位公主,只是她这短暂的一生因为她的父兄还有两任未婚夫而显得颇为传奇。
她的父亲是那位大名鼎鼎的暴君,在她死后数次发动战争,搅得四境不得安宁,老板娘摸不清天横帝君对三公主的态度,但她可以确定的是南境皇室内部关系应该挺恶劣的,就她看见的大皇子这些年已经不知道被二皇子刺杀了多少次了。
大皇子是个好人,和南境皇室格格不入的好人,他很疼爱自己的妹妹,因此这些年从来都不相信妹妹死了而是满世界地找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