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我家全都是杀人魔啊。
魔域是修仙界一大特色景点, 就像大部分小说里写的那样, 每个修仙界都有一个合欢宗, 我们这个修仙界没有合欢宗, 但有一个魔域, 充当黑恶势力,提供多种炮灰与不长眼的路人甲, 日常搞事搞事再搞事, 从来不长教训, 坚定一个修仙界原则, 未来的历任魔尊都致力于干掉四皇一统修仙界, 志向远大,让人敬畏。
魔域的势力简单粗暴地分为了两类,大魔和蝼蚁, 大魔是一些血统纯正的天魔或是魔尊之类的,蝼蚁就字如其名无需多介绍了。
魔域崇尚弱肉强食,魔们一般没啥节操, 说反水就反水说背刺就背刺,因此这么多年了这里还没有出过一位领头魔。
也不知道五百年后的凤皇陛下是怎么管理这群没脸没皮没节操没下限的魔的。
我从龙背上跳下来, 吞天君实在是太有名了, 因此它仅仅在魔域露了个面所有的魔们就都知道那位昏君又来了。
夭寿了这暴君又要来做什么呀!
长烬帝君从黑龙的头顶走下来,每走一步身下就有火焰燃起,凤渊看到那火焰神色微变, 我也忍不住后退了一步,我只在无意间召唤出神火过,因此这还是第一次仔细观察它的模样。
它通体呈黑色,一出来周围的气温直线上升,明明只有一小簇但压迫感十足。
它掉到了一位偷窥的魔的身上,那魔族连惨叫声都没发出就化为了灰烬。
强大,可怕,杀伤力十足,简直不像能被人所掌握的武器。
它竟然乖乖地被人类控制。
我有些无法想象最开始的神火的样子,伏天氏的火最开始无法烧伤任何人,但现在的火甚至能威胁世界。
黑龙发出一声咆哮就甩着尾巴飞至了天空,我对魔域的了解只来自于书本,我悄悄地问凤渊他来没来过这里,凤渊摇了摇头。
我像个好奇宝宝一样东张西望,长烬帝君背着手,他身材高大,脊背很直,宛如主人般的巡逻着。
暴君和妖妃。
还有形影不离的佞臣。
我的脑海中忽然就浮现了这样的既视感,然后自己感到一阵恶寒。
陛下你简直是暴君和昏君的结合体。
长烬帝君每回出门都骑龙,我目前还没发现能比得上这个的出场方式,整个修仙界能骑龙的家族也只有我们家了。
五百年后,南境二皇子被他亲爹扔去了魔域,当时如果不是我忽然意识到好几天没看见虞悯了恐怕整座皇宫没有一个人察觉到二皇子失踪了。
得知他被自己老爹扔去魔域后我其实担心过一段时间,虞悯再怎么说也只有十几岁,他不会被欺负吧?
事实证明,只有我们家的人欺负别人的份,还没有人有胆子欺负到我们家头上。
后来我才知道二皇子回家后整个魔域都松了口气,这混世魔王总算走了,魔域众魔们纷纷在自家门口立牌子:
姓虞的与狗不得入内!
我们家名声坏也是有原因的。
“凤奴。”长烬帝君回头道,“你这一半的天魔血脉是来自谁?”
凤渊道:“臣的母亲。”
我蹲下身摘了一朵小花,长烬帝君边走边笑道:“老凤凰女人太多了,你说的是哪个?”
凤渊平静道:“夜魔姬。”
我把小花送给凤渊,凤渊接过花道了声谢。
长烬帝君张开手,我不情不愿地给他也摘了朵花,他薅了薅我的头发,“好奇?不如让凤奴来介绍一下吧。”
“我没有……”我嘟囔,我才没有好奇,我只是有一点点想听故事而已。
凤渊不带多少感情色彩地开口了。
夜魔姬是魔域一位魔尊的女儿,算得上魔域公主,她生性骄傲热烈,当时的西境帝君还不是凤渊的父亲,是凤渊的爷爷,凤渊的父亲也不是太子,他是第四位皇子,在西境皇室并不起眼,某回在魔域落难被魔域小公主捡到,后面的剧情就十分顺理成章了。
小公主对他一见钟情,宁愿和家里闹翻也要嫁给当时不受宠的四皇子,魔尊早就给女儿订下了亲事,到头来却闹出这种事,即使是以老魔这厚脸皮的劲也耐不住女儿这样胳膊肘往外拐,魔尊一气之下要把女儿逐出家门,放话“你要是嫁给那只鸟我就跟你断绝关系”。
夜魔姬沉浸在爱情中,她的确嫁给了四皇子,但当时的西境皇室关系紧张,帝君病重,诸位皇子为了皇位你死我活,四皇子要想活下来就得争,他势单力薄,夜魔姬就去求父亲,魔尊到底是疼女儿,舍不得女儿吃苦,带着半个魔域给四皇子打下了皇位。
四皇子登基,夜魔姬封后,听起来是个完美的爱情故事,可是我心中总感觉很不是滋味,凤渊说他有很多弟弟妹妹,他父皇的后宫有许多美人,他的母后对他要求极严,一点错都容不得他犯。
“呀!”我捂住着脑袋瞪面前的黑袍男人,长烬帝君懒洋洋道:“听到没有?”
“听到什么?”
这狗皇帝干嘛……
“不要随便捡男人。”长烬帝君抬了抬眉,笑容带着些深意:“你这么容易被骗,我可不会帮你给别的男人打江山。”
我沉默了会道:“陛下,这江山都是你的。”
长烬帝君大笑:“对!你说得对。”
我最近胆子大了许多,可能是因为我发现这个男人的确挺宠爱我的,和他待在一起我总有一种面对父君的错觉,父君也很残暴,脾气也很不好,但我能感觉到他对我有几分偏爱,他对虞舟和虞悯就不这样。
我忽然反应过来我越来越会应付虞家的男人了。
这真是太可怕了。
长烬帝君借着现成的例子敲打了一番还处在少女心泛滥对爱情有所向往的孙女,当着人家儿子的面警告孙女不要学那什么魔族公主。
“要是我真的遇到一个喜欢的人了呢?”我问道。我两辈子都没谈过恋爱,因此对爱情还是抱有很大的幻想的,可惜五百年后被封建狗爹包办婚姻,和未婚夫只见了一面就死了。
长烬帝君笑了笑:“喜欢的人?”
我莫名觉得他的笑容有些危险,于是慌张转移话题:“陛下,魔域有什么特色美食吗?我想带点回去给东君还有湘夫人她们。”
特色美食这个我问错人了,长烬帝君只知道哪里的人比较好杀,他今天来也是为了杀人的。
跟在一个杀人魔的身后,我感觉压力山大,陛下你杀人为什么要带孙女……
长烬帝君忽然问道:“你看那个怎么样?”
哪个怎么样?
我顺着他的视线望去,看到一个袒胸露乳的魔族,头上还长着犄角,长相与四境的人有很大的区别,一头卷毛,鬓发带黄。
我茫然的表情极大地取悦了长烬帝君,他捏了捏我的脸,“嗯,我也觉得这个不太行。”
我终于反应过来什么,气恼道:“陛下!”
……
虞殃又去了一趟密室,他找到一幅画直奔主题:
“神火侍者是谁?”
虞无名给他倒了杯茶,男人微笑道:“你是从哪里听到这个名字的?”
虞殃道:“看来你知道。”
虞无名道:“为什么想打听这个?”
虞殃道:“我要杀了他。”
虞无名道:“为了那个小姑娘?真罕见,伏天氏多少年没有再出一位纯血了,现在竟然有两位。”
虞殃:“少管闲事,神火侍者是谁?”
虞无名微微笑道:“等你继承了神火,你自然就知道他是谁了。”
虞殃:“我现在就要知道。”
虞无名:“我可以告诉你,但我有条件。”
虞殃:“什么条件?”
虞无名从草席上起身,脚下“哗哗”作响,他之前一直保持着坐姿没有站起来以至于没有人注意到他的脚上拴着铁链,不仅是脚腕,他的四肢都被牢牢锁住,这个男人已经死了,现在存在于眼前的不过是一缕残魂,但依旧被严加提防,他是被谁关在这里的已经不得而知,不过他似乎已经找到了新的乐趣。
过了不知多久,画中世界恢复了平静。
……
我打了个喷嚏,觉得后背凉飕飕的,刚才有一堆人气势汹汹地冲着我们来,我险些以为要到了那种情节了,终于要到那种打脸情节了吗?
然后我看到领头的人“扑通”一声就跪了下来,还重重地磕了几个头:
“陛下!”
魔域这届老大,是个很有个性的魔。
非常擅长滑跪。
不仅识趣,还很有眼色,有眼色过头了,看到长烬帝君身边带着我,不知他脑补了什么,竟然给我们俩准备了一间房间,还热情地喊我“娘娘”。
我听后脸都黑了,长烬帝君笑得肩膀都在抖,他指着我:“你再喊一遍?”
不知道姓甚名谁的不知名魔尊挠了挠头,看着缺了几根筋的脸上竟然露出了智慧的眼神,他神情微凛,以为这是陛下给他的考验,魔尊改口道:“皇后娘娘。”
我不可置信道:“我看着只有十几岁吧?他比我大那么多……呸,这不是重点!”
魔尊战战兢兢道:“不知该怎么称呼您?”
我抢在长烬帝君开口前说道:“父君。”
不知名魔尊的脸上露出了真切的尴尬。
“原来是公主殿下啊。”
“和陛下真般配……啊不是,真像啊。”
“对啊,眼睛最像。”
“胡说,嘴巴最像。”
我捂着耳朵,陛下魔域这群憨憨都是哪里来的!
魔尊殷勤道:“陛下,您要给我们做主啊。”
长烬帝君:“哦?这里不是你的地盘吗?”
魔尊谄笑道:“哪有的事,您才是这里的老大,我只是替您管事的,但是陛下,最近叛乱频发,光靠我一个人镇不住啊。”
长烬帝君坐在靠椅上,我在他腿边剥葡萄,听到魔尊添油加醋地说自己管理这么一大片地盘有多么不容易,又说自己对南境忠心耿耿,对陛下一片赤诚,我偷偷看了眼凤渊,这个魔尊好像不是凤渊的外公,他们两见面都没有说过话,难道是因为魔域不止一位魔尊?
我边剥葡萄边竖起耳朵听八卦,然后一不留神手中的葡萄就被抢走了,我眼睁睁地看着长烬帝君把我剥好的葡萄吞了进去。
我搬着盘子坐得离他远远的。
魔域的这位魔尊实在会做魔,见我无聊要派人带我出去玩,于是我拉着凤渊一起逃离了这片区域。
然而我忘了这是一群脑子缺了根筋的魔,我往街上一站,身后跟了七八个气息可怕的壮汉,不知道的还以为是来砸场子的,是个人都被我吓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