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勇敢地迈出了第一步,然后在第二步折戟了:“放手!呀……我、我要告诉父君!”
太子才不管这么多,他向来随心所欲横行霸道,说抢人就抢人,我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宫殿和凤渊的身影离我们越来越远……靠!这狗东西他在带着我飞啊!
我被扔进了一座宫殿,我摔得晕头转向,刚睁开眼却愣在了原地,面前有一座血池,虞殃站在血池前看我:“老东西是不是带你来过这里?”
我的确来过这里,还泡过这个池子呢。
得到了我的答案后虞殃抓了抓头发,他的表情看上去甚至有些烦躁,他抓着我的衣领问道:“你有没有经历成人礼?”
经历了,但只经历了三分之一……
我道:“太子殿下,陛下只让我经历了火刑确认了我的血脉。”
虞殃拧了拧眉,他松开我,脸色依旧不太好看,我隐隐觉得他好像在生气,但我又摸不着他为什么生气,除了最开始有些被吓到之外我现在已经敢偷瞄他了。
说实话,这种感觉还挺新奇的,在我还是个婴儿的时候天横帝君就已经是四境闻名的暴君了,我从小就在仰望他,南境暴君大多数时候都对一切不上心,他杀人但我没觉得他杀人时很开心,他更多的是为了发泄。他总是懒洋洋的躺在自己的冰床上,偶尔两个儿子惹怒他了被他臭骂一顿,他也经常骂我,但我已经习惯被他骂“废物”了,南境诸臣基本上都被他骂过。
但五百年前的父君与五百年后的南境暴君的差别实在太大了,他的一些行为甚至让我产生了我们是同龄人的错觉。
五百年前的太子殿下虽然欠到路过的狗都要踹一脚,但他表现得又实在像个少年人,像我上辈子上学时遇到的那种同龄男孩,有些不老实,嘴巴也欠,时常把人气到血压飙升。
南境太子和南境暴君的差别实在大,大到老是让我忘记这是我亲爹。
我其实不是很想喊他“皇兄”,除非是特殊情况,但我也不能喊他“父君”吧,所以我只好折中一下喊他“太子殿下”,不过我看这狗男人压根就没注意过我喊他什么。
狗男人抬了抬下巴:“你既然已经泡过血池,为什么还这么弱?”
我:“……”
对不起噢我太弱了碍着你们咯。
虞殃道:“你既然只经历了一道火刑,那就还没有成年,伏天氏的人在成年之前都不能与人结合。”
我满头问号,有时候我都搞不懂我们家族到底是封建还是先进,搞一大堆稀奇古怪的仪式,对自家族人又定下一堆堪称苛刻的要求,这样的家族真的会有正常人吗?
还好五百年后我们家就剩下四个人了,天横帝君不搞那些虚的,暴君至少没让我经历什么成人礼。
但五百年前的太子殿下怎么看起来这么在乎这个呢?
爹啊,五百年后你可是一点也没跟我提这个的。
不知是不是看透了我的阳奉阴违,太子殿下冷冷一笑,“像你这么弱的,大概只能一辈子待在家里不能出去,恐怕连仪式的第一关都过不去。”
我不服气:“我可是挺过了第一关。”
我告诉你我不怕火的!
虞殃呵呵道:“你不会以为火刑只让你被一种火烧吧?”
……什么?难不成还要被九九八十一道火焰一起烤一遍吗?!
我怀着某种敬畏的心情看向狗爹:“太子殿下,您经历过成人礼对吧?”
虞殃眉毛动了动,表情有一刹那的古怪,自从知道我们家族的人成年要经历三道极刑后我就对我爹佩服得五体投地,爹,你长这么大真是不容易啊。
我一点也不好奇我们家的后两道极刑是什么,希望也不要让我经历,不经历成人礼那就不用跟人成亲,那就不用生孩子……
虞殃弯腰凫了凫血池里的水,“等你死了,你一身的血也要被放进来,啧,不过你这样的可能会污染这一池精血。”
我保持微笑:“太子殿下,您说的都对。”
深呼吸,不能生气,要保持良好的心态……
贬低了我一番后太子殿下站起身,他用一种“这么弱怎么可能和我是一个血脉怎么可能是我妹妹”的眼神挑剔地打量了我好几眼,他突然冷不丁道:“你跟我长得不像。”
我保持微笑:“嗯?”
狗爹,你是不是忘了你跟你爹也长得不像。
“你之前说的,你来自五百年后。”虞殃靠在石柱上看我,“你说你是我的女儿。”
我的确说过这些,可你不是没信吗。
虞殃道:“要么是你在骗我,要么是你和虞烬联合起来骗我。”
太子殿下冷哼道:“我不可能有孩子。”
我:“……”
搞半天你是一点都没信啊。
我有些头疼,明明狗爹平时脑子比我好使多了,为什么在这方面就是不信我呢,他到底哪根筋搭错了。
我恨不得摇着他的肩膀跟他呐喊:爹啊,我真是你亲闺女啊,不信咱们滴血验亲啊!
“但是。”太子殿下说话一百八十度转弯急死个人,他道:“我决定给你一个机会,证明你没有骗我。”
什么机会?
为什么我还要向你证明我是你女儿啊?
可恶啊为什么修仙界没有亲子鉴定啊!
他带着我去了一间密室,密室里挂满了画像,每一幅画像上都有一名虞家祖宗,虞殃道:“虞家的皇帝死前都会抽出一魂一魄封进画里,只有虞家人才能进入画中世界,你既然也是虞家血脉那就也能进去,进去之后随我去见一人,他能证明你有没有骗我。”
我前不久才见过两位祖宗呢……
我的思维有些发散,既然说虞家的皇帝死前会抽出一魂一魄封进画里,那我爷爷有吗?他可是我爹杀的,我爹会留下他的画像吗?
父君有留下自己的画像吗?
我刚准备说话下一秒就失去了意识。
我进入了画中世界,面前是一座竹屋,周围流水潺潺,青山、绿水、白石、小桥……宛如世外桃源般的场景。
我在心底暗暗揣测,这又是哪位祖宗,竹屋里传来温和的声音:
“既然来了,怎么不进来?”
我推开门,狗爹竟然已经在里面坐着了,他对面有一位年轻男子,看到这名男子的时候我微微吃惊,没有别的意思,只是这人看着不太像我们虞家人。
细数我见过的虞家人,大部分都有些神经病,少数的是像虞舟和祖奶奶那种正常人,但眼前这人仅从外貌上看就不像虞家人。
这是名年轻男子,一袭朴素的白衣,容貌普通,唯有一双眼眸幽黑深邃,神轻气盈,手掌白皙修长,那双骨节分明的手上正拿着一颗棋子。
他微微抬头,深邃的黑眸落到我的身上,年轻男子朝我微微一笑,“小姑娘,过来。”
清风明月,山间星辰,皆在这一笑中。
若以君子论之,先生必排前茅。
他的面前摆着一副棋盘,年轻男子道:“事情我已经听说了,坐吧,不用紧张,我先问你几个问题。”
我紧张地坐在了草席上,对方道:“我名虞无名,你叫虞曦?”
我点了点头。
虞无名微笑道:“你来自五百年后?”
我又点了点头。
虞无名望了眼同样坐在草席上的虞殃,唇角微微上扬,“你是谁的孩子?”
我张了张嘴,道:“虞殃。”
虞殃猛地从石桌上站起,他冷冷地看向虞无名,白衣男子轻笑道:“好了,你已经得到答案了,还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吗?”
我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没了?就问几个问题就没了?
虞无名放下棋子,他微笑着注视着我们:“逆转光阴,这可不是一般人能做得到的,小姑娘,是谁把你送到这里来的?”
我迟疑了会,没有立刻回答,虞殃不耐烦地拉起我就往外面走,虞无名没有起身,他坐在草席上,从容不迫,唇边噙笑。
他悠悠道:“太子殿下,你得到了答案,那么,接下来要怎么回报我呢?”
我很快就从画中醒了过来。
我回头却发现黑衣男人正以一种相当可怕的视线注视着我,他攥着我的手腕,力道有点大,让我有些疼,我小声地抽着气:“干什么……”
他松开我:“……是谁杀了你?”
我摸了摸心口,抿唇摇头道:“我不知道他是谁,他自称神火侍者。”
太子殿下也不知道他是谁,毕竟五百年前他只是太子而不是那个强大到让全世界忌惮的天横帝君,五百年前的父君只比我大一些时日,在伏天氏一族中才刚刚成年。
虞殃盯着我,黑沉的眼睛里没有光芒,我本以为他要跟我说些什么,比如“什么我竟然有这么大个女儿”之类的,但很遗憾他什么都没说,他伸出手似乎想碰碰我的脸,但最终没有碰,他留下一句“回去”就离开了。
我站在原地叹了口气,为什么这种事情会落到我身上啊,我只是一个废物公主,让我开心混日子不好吗。
……
竹屋里茶香缭绕,白衣男子端起一杯茶水,茶杯是刚才招待客人用的,可惜客人只喝了几口就走了,他闭目回忆了一下那女孩的长相,耐心地摩挲了一下茶杯杯口。
竹屋门被打开,黑衣男人阴沉地望着他,虞无名微微笑道:“准备好了?那就来看看吧,那小姑娘的生平。”
“……不。”黑衣男人沉声道,“不准翻她的生平,收好你的神通,要是让我发现你在偷窥她,我就撕了你这幅画卷。”
虞无名放下茶杯笑了下:“好。”
第34章 “公主殿下注定是您的妻子啊。”……
自从一起见过祖宗之后狗爹就没怎么来找我麻烦了, 这狗男人难道终于良心发现了?发现我是他亲女儿之后觉醒了不多的父爱?
……等等,天横帝君真的有父爱这种东西吗?
我穿着人偶侍女们送来的纱裙,这裙子是大司命做的, 不知为何大司命格外偏爱给我送红色和粉色的裙子, 他每回送我的衣服首饰好看是好看就是格外显贵, 戴着仿佛浑身都在闪闪发光, 发光不说还“叮叮当当”的响。
穿上大司命的裙子——我就是芭比公主了!
我坐在软榻上撑着下巴看凤渊弹琴, 这位西境皇子琴棋书画样样精通上得了厅堂不知道下不下得了厨房, 他, 我不知道凤渊弹的是哪首曲子,不过凭我匮乏的音乐鉴赏能力来看, 他弹得还挺好的。
别看我这样, 我以前可是被狗皇帝逼着学过琴棋书画的, 然而学了没几天就气走了几位老师, 再后来把我爹也气到了。
唉, 不就是给他弹了首奔丧曲吗,至于气到把我琴砸了吗。
凤渊一举一动都如画中人般赏心悦目,我每天多看他几眼饭都能多吃几口, 美人的威力真大。
我在心底一番唏嘘,凤皇陛下噢希望你以后不要太仇视我们南境,虽然我爷爷百般侮辱你但是吧……但是吧……但是你要相信他不是故意的。
他单纯有病而已。
长烬帝君弹了弹我的额头, “你是不是在骂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