帝君笑道:“双修,你去采补别人的修为,化为自己所有,让神火烧你的修为而不烧你的寿命。”
我沉默了,然后脸红了。
长烬帝君把我拎起来饶有兴味地打量我通红的脸,我喃喃道:“一定要这样吗……”
长烬帝君懒洋洋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不如你和我双修吧,反正别人跟你双修也会被烧死。”
我:“……”
爷爷你在说什么虎狼之词呢。
我惊恐地发现长烬帝君可能没有在开玩笑,吓得我连连后退,长烬帝君逗完了我笑着给了我第二个选择:“我可以帮你封印体内的火,反正你那簇神火还是个火苗,当然,你以后也别想凭着神火进阶了。”
一边是和自己亲爷爷双修这种邪门办法,一边是封印起来啥事没有。
我果断地选了第二个。
我原本还打算问长烬帝君他听说过“神火侍者”吗,但帝君表情莫测地让我别多问,我也只好把问题压在心底了。
干完一切后我孤独地坐在桌子上,总感觉忘了什么。
……我想起来了!大司命你还没把我变回去!
我在桌子上急得跳脚,拼命跟我正阖着眼皮子假寐的爷爷挥手,我大喊大叫了半天发现以我现在“拇指姑娘”的体型根本喊不醒一个装睡的人。
……靠,狗皇帝你是不是故意的,我看见你翘起来的嘴角了!
喊了半天最后只把自己累到的我精疲力尽地从桌子上爬了下来。
我要自力更生,我要去找大司命救命。
我摸向腰间的储物袋,这个储物袋和我一起被送到了五百年前,里面装了许多我平时搜罗来的宝贝,还好我平时装得勤快,我在里面掏了半天掏出来了一个缩小版的“芭蕉扇”,我看着扇子有些犹豫,这么小还能用吗?
我轻轻地朝着后面扇了下风,紧接着狂风大作我被风吹到了天上。
……还好我不恐高。
我再接再厉继续扇风,借着风一路飘出了长烬帝君的书房,我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这种空中视角有些稀奇,我飘呀飘的就飘到了一个人的衣摆上。
我仰头只看到了几缕白发,我在心底暗暗猜测这人的身份,是少司命姐姐吗?
白头发的人步伐从容地走进了一间宫殿,我悄悄地扒着那人的衣服跟着进了宫殿。
“太子殿下。”
咦?
师尊的声音?
怎么跑这狗爹这里来了。
太子殿下脸色很臭,看着像大发雷霆了一样,“滚。”
我藏在师尊的衣摆里朝他扮鬼脸,狗爹,被自己老爹收拾了吧,什么叫一物降一物啊。
不知道师尊过来找这狗爹干嘛,反正太子殿下现在心情很不好,不好到什么程度呢,只要有人出现在他面前他就要开始无差别攻击了。
离殊尊者被自家太子袭击后就放弃了和他交流,师尊淡淡地说了一句“太子殿下,陛下在等您”后就离开了。
我扒着师尊的白袍被他带了出来,又被一阵风给吹到了别的地方,就这样,我顺着风飘到了一个人的手心。
那是名华袍女子,发间戴着许多羽饰,姿态端庄,她含笑望着我:“哪里来的小家伙?”
湘夫人从树上起身,她的脚下踩着木履,耳上戴着银饰,浑身都叮铃作响,宛如从画中走出来的女神,“正好,妾身要去巡视湘水,你随妾身一同去吧。”
第24章 “你掉的是这把金扇子呢还是这把……
湘夫人是湘水之神, 她与湘君隐居在湘江河畔,若是帝君传唤才会前往南境皇宫,湘水偶尔会有过路者, 运气好者能遇到湘君摆渡湘夫人吟歌, 湘江附近至今流传着河神的传说。
我坐在湘夫人的肩上, 从底下望去能看见滚滚的江水, 无论是天灾还是战乱, 湘水永远平静地流淌, 湘夫人柔柔问道:“小家伙, 你叫什么名字?是怎么被大司命变成人偶的?”
我如实说自己叫“虞曦”,湘夫人惊讶地抬了抬眉毛, “你就是陛下册封的那个小公主?”
哇, 怎么大家都知道我了。
湘夫人轻柔地扫了我一眼, 她从发间取下了一根银簪, 那根银簪一取下来体型就迅速变小, 最后变成了拇指大小,湘夫人将银簪别在了我的头上,微微笑道:“希望殿下喜欢, 妾身的见面礼。”
我摸了摸脑门,感觉脸有些红。
“夫人要去做什么?”我话出口忽然反应过来了什么,果然见湘夫人捂着嘴神情微讶, “殿下听过妾身之名?”
我结结巴巴道:“听父君说过。”
湘夫人微笑道:“既然如此,那妾身便邀请殿下一同来巡视湘水, 殿下可愿随妾身共赏湘水之景?”
我忙不迭点头, 这些天我在皇宫可憋坏了,狗皇帝把我送去上学,狗爹还爱来找我麻烦, 我都快烦死他们姓虞的了。
而且,随湘夫人一起游山玩水不比待在皇宫里快乐多了?
湘夫人踩着高履漫步在湘水上,平静的湖面有氤氲雾气,偶尔有几尾鲤鱼甩着尾巴从湖底跃出,一只老龟慢悠悠地游到我们身边,老龟从龟壳里探出脑袋,竟口吐人言,“夫人,不知这位是?”
“这是公主殿下。”湘夫人微笑道。
老龟咕噜咕噜地吸了口气,嗓子里似堆积着什么东西,那张皱巴巴的龟脸倒吸了一口凉气,“公主?陛下给太子殿下生女儿了吗?”
湘夫人保持着微笑:“……是妹妹,你又忘了之前教你的东西吗?”
老龟恍然大悟:“陛下的女儿不是太子殿下的女儿,陛下的儿子不是太子殿下的儿子,公主是陛下的女儿,公主是太子的妹妹。”
老龟绕了一圈总算把自己绕明白了,它兴奋道:“公主要骑我吗?”
湘夫人看向我,我其实认得这只老龟,我不仅认得它我还认得它儿子和孙子还有曾孙子,五百年后它都子孙满堂了,整条湘江都有它的龟子龟孙,从前湘夫人送过我一只幼龟,大概也是这只老龟的后代,本来得到了新宠物的我很是开心,然而后来我发现只要我一不在幼龟就被大白猫当球踢,哦,还有一个哮天,这一猫一狗经常一起拿我的乌龟当球踢。
为了幼龟的龟身安全着想,我只好含泪把它还回去了。
只要大白猫在一天我就别想养其他的宠物,唉,我能养雪狼都是个意外,若不是这是微生弦送我的礼物不好还回去就冲大白猫天天揍它的那个劲我也不敢把它们放一起。
唉,动物园园长不好当啊,我养这一大家子猫猫狗狗虎虎龙龙狼狼很不容易的,处理它们的关系更不容易。
唉,我想我的猫了,虽然它也经常揍我,但它可是我的嫡长子,我也只好多给它一些宠爱了。
如果给我们皇宫的战力做个排行榜,那应该是大白猫大于哮天大于我大于大白虎,虽然我现在升级了,但不知道还能不能打得过大白猫,它可是上揍过公主下揍过狗还揍过老虎的。
真有出息,不愧是我的嫡长子。
我朝老龟点了点头,湘夫人把我放到了龟背上,她踩在湘水上含笑望着我们,风声潇潇,细雨淅淅,江水哗哗,我骑着乌龟在湘水上乘风破浪。
空中传来渺远的歌声,我仔细聆听了会才分辨出来在唱什么。
“帝子降兮北渚,目眇眇兮愁予。
袅袅兮秋风,洞庭波兮木叶下。”
……
“沅有芷兮澧有兰,思公子兮未敢言。”
江上有渔者垂钓,正是这名渔者在歌唱。
渔者唱道:
“朝驰余马兮江皋,夕济兮西澨。
闻佳人兮召予,将腾驾兮偕逝。”
湘君朝我们笑道:“公主殿下。”
我骑在龟背上跟他打招呼,湘君朝水中洒下一把饵食,刚好他的鱼竿有了动静,湘君收起鱼竿,竟钓上来了一只金灿灿的鲤鱼,这鲤鱼长得肥头大耳的,就是看着不太聪明,咬着鱼钩不放,被湘君提起来时还在不停地扑腾着尾巴。
“好肥……”
这能煮好几锅鱼汤了吧……
湘君叹道:“生灵不易,你长到这般境界也不容易,也罢,今日放生你,可不要又来咬我的鱼钩。”
他看向我:“公主殿下觉得呢?”
我下意识咽了咽口水,强行甩开脑子里出现的数十种烹饪方式,“听你的,都听你的。”
鲤鱼在半空中划过一道金灿灿的弧光,然后一溜烟就消失在了湘水里。
我和湘君打完招呼后继续骑着大乌龟在湘水上乘风破浪,我从储物袋里拿出了风伯送我的折扇给自己扇风,今日天气不太好,空气看着雾霾霾的,我在龟背上和老龟聊天,这老龟是个自来熟,见面就恨不得把自己家底都抖出来,我已经知道它给它刚出生的龟孙子取的乳名了,但它好像十分轻易地就接受了自家公主殿下是个人偶的事实……
我突然从龟背上坐起,我想起来了,我明明是要去找大司命把我变回来的,怎么玩起来了——
我一个走神就被浪花打中,手中的折扇掉进了水里,我“呀”了声连忙在龟背上探出脑袋往下面看。
我的芭蕉扇!
在我急得团团转的时候面前的水面忽然有了动静,水面出现了一个小小的漩涡,那漩涡越来越深越来越急最后从里面冒出了个头来。
我目瞪口呆地看着水底下冒出来了一个……额……白胡子老头。
“小姑娘。”老头开口,嗓音十分沉稳,“你掉的是这把金扇子呢还是这把银扇子呢?”
我:“……”
我盯着老头突然开口道:“锄禾日当午。”
老头保持着慈祥的微笑:“嗯?”
我叹了口气:“我掉的是把纸扇子。”
老头笑容愈发慈祥:“真是个有趣的小姑娘啊,那我再问你一遍吧,你掉的是这把金扇子呢还是这把银扇子呢,还是这把铁扇子呢?”
我:“……我掉的是把纸扇子。”
老头用看失散多年的外孙女的眼神望着我:“小姑娘,你还有一次机会哦。”
我盯着这个老头,突然灵光一闪,迟疑地开口道:“河伯?”
这句话仿佛打破了什么诅咒,面前的老头的脸开始融化,他缓慢地往水下沉下去,伴随着一阵咕噜噜的声音一道身影从水底升了起来——
那是个面容俊秀的少年,黑袍黑靴,五官立体,耳垂上别着兽类耳饰,手臂上绑了一串羽毛,少年稀罕地看着我:“你怎么认出来我的?”
果然是他。
五百年后,湘江一直有一则传说流传,据说湘水里有一个无脸的水鬼,每有人路过就会被他拦住问问题,回答的问题对了那么他就放人过去还会馈赠大量财宝,回答错误那他就会把人拖下黑暗的湘江水底陪他
传说河伯有一千张脸,谁也不知道他的哪张脸是真的哪张脸是假的,他在南境一众朝臣中地位特别,因为五百年后他被父君亲手打下湘江沉入水底,我不知道他做了什么触怒了父君,但南境朝臣鲜少与我提起他,就像鲜少与我提起东君一样。
我其实见过河伯,我年幼时湘君与湘夫人带我去巡视湘水,我不小心掉进了水底然后被一只模样可怕的巨兽给救了,后来湘夫人告诉我那是河伯,当我从湘江离开的时候我偷偷往水底望去,但什么也没有望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