垂眼看着手中的册子,兄长郎明轩,妹妹朗清婉,家中一寡母。
他们遇到的事,何时搬过家都一清二楚。
以及在常州散播对姜维有救命之恩的谣言。
看到这个,之前的一切也就解释的通了。
姜维确实是清白的,没有搞出什么救命恩人。
“这朗家兄妹在晋安的落脚地在何处?”
娄白报了个地名。
次日,朗家兄妹所住小院对面的酒楼,其中一个雅间被人一口气包下一个月。
从娄白查到的消息中可知,朗清婉是被歹人伤了手臂,受惊高烧醒后出现的。
赵娴起先以为是娄白手段了得,查的也太清楚了,这样的手段让她感到一阵害怕。
在酒楼雅间坐了两日,赵娴发现,朗吱吱的暴露,源自于她的不低调。
好比此刻,看着步子瞬间跳脱起来,眼睛四处转溜看什么都好奇新奇。
发现门被锁着,她寻不到钥匙,直接翻墙爬了出去。
“夫人,那姑娘在打听姜家位置。”
“夫人,那姑娘走错方向了。”
“夫人,那姑娘又回去了。”
约莫一盏茶的功夫,朗姑娘回来了,从走路动作和神态来看,是朗清婉。
朗家富庶过,朗父去世后,朗家便一直靠着祖产度日,因着家中有个读书人,又无其他赚钱途径,朗家日子捉襟见肘。
朗清婉属于小家碧玉、知书达理型,便是日子清贫了些,却也并未抱怨过。
将家中与她兄长照顾的极好,外表温温柔柔,但做事很有条理,并不娇弱。
那自称朗吱吱的,则与朗清婉是两个极端。
朗吱吱鲁莽,行事不管不顾,说话也很直爽。
还,路痴。
据观察,朗吱吱出现的时间不多,大概就一炷香(30分钟)左右。
从朗清婉行为来看,她知道有另一个人的存在,怕她出来,还提前锁门。
赵娴抿了一口茶。
朗清婉胆子好大,普通人怕是会被吓得不轻,她却没有表现出异常来。
还照常出门置办年货。
只某些固定时间段,她会归家,在发现锁门无用后,她将自己绑了起来。
朗吱吱是路痴,上次去姜家是祁峥桁带路,从那之后,朗清婉特别防备她。
以至于,朗吱吱每次清醒过来,一开始是身体被绑在椅子上,被她解开后,再次醒来她发现自己头很昏沉,走不了两步就倒地那种,甚至爬不起来。
娄白偶尔也来坐上一坐,“夫人,那位清婉姑娘是个狠人。”
语气中带了一丝欣赏。
这点赵娴不反驳,朗清婉确实让人欣赏,几次后,她算准了时间给自己下药,这样即便朗吱吱醒来,也离不开屋子。
她还尝试与朗吱吱沟通,奈何双方写的字,她们彼此看不懂。
马上过年了,晋安到处都透着喜气,各家门上换了新的对联,贴上新的窗花剪纸。
“老爷。”
门被打开,赵娴回头看了一眼,见到姜良旭走了进来,用走的。
长身如玉气质儒雅,有一种越过年轻人的成熟。
虽然知道他本身就没有彻底残废,站起来是迟早的事,但突然就这么向她走来,赵娴还是有些疑惑:“你腿好了?”
“不是让我悄悄锻炼,惊艳所有人吗?”
赵娴很配合鼓掌:“姜良旭你好棒棒哦,说到做到太厉害了。”
姜良旭只淡淡瞥了眼她那夸张的表演,来到赵娴身旁坐下:“听闻姑娘已经连续来这间酒楼七日,这里的饭菜多好吃让姑娘日日都来?还是这里是有什么妖精,迷的姑娘找不着家了。”
“我不信娄白没告诉你。”赵娴透过窗户往下看去,并不想多解释。
朗吱吱也不是只会被动被下药之人,她提前清醒过来,阻止了朗清婉喝药。
啪——
摔碎药碗后,朗吱吱很不高兴,嘴里嘟嘟囔囔然后翻出朗清婉藏的银子,“给你全花完了,看你拿什么买药,还想害我。”
说的咬牙切齿。
酒楼雅间,姜良旭目光落在赵娴侧脸。
他不归家通政司忙并不是借口,尤其年底了,各司来往事物最多。
岂料忙的途中问了一嘴她在做什么,才知晓此事。
再看了娄白调查的东西,姜良旭不敢耽搁,公事也不处理了,匆忙赶来。
“姑娘有看我让何嬷嬷转交给你的那封信吗?”
酒楼外,朗吱吱拿朗家兄妹银子消费的就是这间酒楼。
赵娴起身来到雅间门口方向,这里也能看到下面,倒也方便,疑惑的看了眼姜良旭:“啊,什么信?”
朗吱吱手一拍桌上,“小二,把你们这里的招牌菜都端上来。”
少女的声音,吸引的赵娴转回了头,心下不免暗叹,这演技好浮夸。
她买了不少,看似很饿很馋,但吃东西并不是毫无形象。
因着明年有春闱,故而晋安现在参加春闱的读书人最多。
酒楼里也不少,喝酒聊天对诗作画等。
店掌柜笑吟吟安排文房四宝:“小店给诸位提供纸笔墨,留下墨宝盖章印戳者,皆可免单。”
这么多读书人,总会有人考中,到时候一副墨宝就值钱了,若是三甲前三者更不得了,掌柜这是广撒网。
有人作画有人写诗,气氛热闹极了。
看着现场的热闹,朗吱吱眼睛一转,朗声开口念了一首诗仙的诗。
现场瞬间安静下来。
朗吱吱衣袖下的手握紧,难道这个时代有这些?
下一瞬,听到一声赞许,“好诗,敢问姑娘这首诗是何人所作。”
“从我口中出去,自是我作的。”
酒楼雅间,赵娴头顶上方传来一道些许凉的声音,“这姑娘口中的诗,阿娴也背过,看来还真是人人都学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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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这个剧情关乎女主恢复记忆,太卡了[爆哭][爆哭][爆哭][爆哭][爆哭]
第56章
赵娴有些意外姜良旭的反应, “你不害怕吗?”
一个身体两个人用,截然不同的性格,知晓的东西也完全不一样, 不诡异吗?
姜良旭低头看她:“你们来自未来,并非什么妖魔鬼怪,都是人, 只是见识的天地不同罢了, 为何害怕?”
轮到赵娴哑口无言了, 那个‘她’都给他解释了些什么?
在诗仙的诗出来那一刻, 确实引起了骚动, 但很快有质疑声响起。
其中一男人问道:“姑娘莫不是在哪儿看谁作过这首诗, 拿来用了。”
朗吱吱环顾一圈,寻到那说话之人,梗着脖子道:“怎么就不能是我自己作的, 你瞧不起谁。”
她当即又背了一首诗。
赵娴替人尴尬的毛病犯了, 就算时代架空没有诗仙诗圣等人的诗词存在,也不该直接承认是自己作的,后期谎话不好圆。
男子握着酒杯, 轻笑了一声:“不是再下瞧不起姑娘,实在是姑娘前后两首诗,一首洒脱不羁向往自由, 一首……敢问姑娘一介女流,何来怀才不遇仕途失意的苦闷。”
这个朝代没有女子为官一说, 便是有也是在宫里服侍圣上、太后等,外人见不着,且从外表看朗吱吱才十六七岁,不是那入过宫之人。
打脸来的太快, 猝不及防。
赵娴抬手捂了捂脸,朗吱吱的表情也僵了一瞬,眼神清澈的仿佛在说剧本不该如此。
“芍药,去请……”
酒楼男子众多,又多数是读书人,对此疑问满满,一人一句,也问的朗吱吱招架不住,赵娴看不下去,刚要吩咐芍药去把人带上来。
却不想对方眼神一变,发现所有人都在看着自己,瞳孔中出现慌乱,面颊霎时惨白,提裙逃了出去。
见此情形,赵娴话音一转:“去帮那位姑娘将那桌菜钱付了。”
朗姑娘一跑直接穿过街角小巷回了租住的院子。
“夫人要与那女子相认吗?”
赵娴迷茫了一瞬,她要与老乡相认吗?
在看到娄白调查的事,起先看像是双重人格,但对方说些奇怪的话,不能排除穿越者的情况。
观察下来,朗姑娘的情况很复杂,原身朗清婉是实实在在的古代姑娘。
她没有消失也没有被夺舍,反而身体多了一个朗吱吱。
大概是外来的,朗吱吱出现的时间有限,还很固定。
赵娴连续来酒楼雅间好几日,却从未有一次想过去见对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