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娴颔首,这是好事,“那义卖花会应该邀请了很多人吧,姜家也在其中?”
黎莲娘颔首,“婷玥那时身子不舒服,不方便出门。我与礼部尚书家的少夫人相识,又都收到了帖子,便相邀一块儿去。”
“途中我去净手了一次,”
“往回折返时,我、我也不知那禹王世子是怎么突然出现的,将我扑倒在地,那时恰好又有好几位夫人也结伴走来……”
黎莲娘耳边好似出现了那日的尖叫,刺耳又让她惊怕。
“禹王世子怎么解释的?”
“他、他当时手里拿了一条蛇,说是看到那蛇在树枝上方吐信子,怕伤了我。”
“这话,那些夫人信了吗?”
“他非要扶我起来,还不撒手,还想抱我,我打了他,便走了,并未去看那些夫人。”
然而义卖花会结束,外面便开始传她与禹王世子有私情。
更是在百莲园幽会搂搂抱抱时,被人给撞破的。
“你当时戴帷帽了吗?”
“戴了。”
“摔倒时,帷帽可有掉落?”
黎莲娘摇头,见婆母问的这么仔细,她很担心,小心翼翼道:“外面、外面传言很难听,娘相信我,我与他绝没有[私]情。”
黎莲娘见过赵娴如何应对当初陆家门口那对兄妹的诬陷,可轮到了自己,她深陷其中,根本不知该用什么法子将外面的传言扭转。
那禹王世子更是过分,甚至让人传信进来,让她委身他。
他怎么敢。
偏偏对方是王府世子,婆母不在、夫君也不在,她根本不知该怎么办。
赵娴起身手环着黎莲娘头,轻轻抚着她发丝,“娘肯定相信你。”
又安抚了一会儿黎莲娘,赵娴让她先睡,“别想那么多,睡吧,睡醒了,明天娘教你怎么处理这种事。”
看她那黑眼圈重的。
赵娴之前的黑眼圈都是刻意画上去的,黎莲娘这个可完全是熬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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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棠居。
已经从下人口中了解事情经过,等着赵娴回来的姜良旭。
一杯热茶放到凉,下人换了又换,却迟迟不见人归。
“去问问夫人何时回来。”
他知晓一些那禹王世子的怪癖,此事不是老大媳妇的错,根源在禹王世子那边。
倒也好处理。
第44章
赵娴还不知姜良旭也知晓了事情来龙去脉, 还哄着黎莲娘。
黎莲娘几番纠结,有些不太敢看赵娴,却还是鼓足了勇气道:“若, 若是娘也没有办法,便替夫君做主休了莲娘,不能因莲娘一人, 坏了整个姜家名声。”
禹王世子乃是圣上的亲侄子, 太后的亲孙子。
上次那兄妹二人诬陷小叔子, 背后之人揪出来, 却因对方是郡主, 不过只是被禁足罢了, 并未受到什么惩罚。
她很担心这次也差不多。
即便那禹王世子被上面的人不痛不痒斥责几句,她的名声也已经坏了,只会让姜家也跟着难堪。
“胡说什么呢, 欺负你不就是在欺负姜家, 真要像你说的这般怕累及名声休了你,那姜家才真叫人瞧不起。”
赵娴突然想到姜良旭的外祖钱家那群人,十几年前可不就打着亲人的旗号想休了原身, 一计不成更是改下黑手。
想到此,赵娴怒火没来由的挤满了胸腔,却对黎莲娘语气温柔又坚定道:
“我们是一家人, 不可说那丧气话,别担心, 这事娘会处理。”
黎莲娘这几日将结果想到最糟糕,虽然婆母这半年对她极好,但她也怕,毕竟她被外男抱了, 还让人瞧见,她不知道婆母是否会信她。
得了坚定的回答,她连日来揪着的心,才总算落了回去。
“睡吧,别想那么多,我与你公爹都回来了,这些事自有我们来处理。”
看着黎莲娘入睡,担心她睡的不好,赵娴还让丫鬟去取了安神香来焚上。
等了许久,直到黎莲娘呼吸平稳,替她掖了被角,赵娴才起身离开。
不料,从屋中出来,却看到被奶娘抱着的姜书岫。
在看到赵娴那一刻,姜书岫跟她娘一般,眼泪霎时就落了下来,像是知道她娘睡了一般,哭的很无声。
赵娴自然而然伸手去抱孩子,“不哭哦,祖母抱。”
岫姐儿是一月底生的,算算已经是八个月大的娃了,入手沉甸甸的。
这具身体养尊处优,赵娴差些没抱住,掂了掂她屁股往上托了些,往云筑苑后面的厢房去。
离主院远些了才开口问奶娘:“这么晚了,怎抱着岫姐儿出来?”
奶娘忙解释道:“岫姐儿听到动静,非闹着要出来瞧瞧,看到夫人的软轿后,便怎么也不肯回去。”
芍药微微皱眉,斥责道:“胡说,岫姐儿这般小,她话都不会说,还能指使你了?编谎话也该像样些,分明是你在找借口。”
奶娘吓的跪下,“奴婢真的没有说谎,芍药姑娘可问问其他人,当真是如此。”
旁边跟着的丫鬟也跟着跪下,闻言头点的小鸡嘬米般。
赵娴轻轻抚着岫姐儿后背,大的哭完小的哭,母女两都是水做的,“她怎么指使你的,起来回话。”
奶娘起身后,看了眼姜书岫,学着小孩子的样子抬手,一边学着指一边道:“岫姐儿很聪慧,知道指门,也认路,若是不抱她出去便会生气或是大声‘啊啊’的喊,惹急了还不让奴婢抱。”
赵娴看着埋头在她肩膀哭的姜书岫,八个月大了,能竖着抱,她身体也有劲儿了不少。
在奶娘讲述时,她似是停止了哭泣,不过也就一瞬罢了。
“小机灵鬼。”
来到姜书岫住的厢房,她现在年岁还小,是跟着奶娘一块儿睡的。
赵娴要放她下来,那小手却将她衣襟抓的紧,不肯松手。
姜书岫小脸挂满泪,“珠、唔,珠、唔。”
她发音很含糊,听不清在说什么。
姜书岫心里急的嗷嗷叫,很努力说话,奈何发音不标准,也没办法吐出太多字来。
她娘命好苦,祖母一定要相信娘亲是清白的。
“岫姐儿都会说话了,好厉害。”芍药弯身看着孩子,仔细听了会儿,“夫人,岫姐儿喊的像是祖母。”
奶娘满脸错愕:“这还是岫姐儿第一次开口,奴婢一直教她喊的都是爹娘。”
“珠、唔,句……”姜书岫小手紧紧抓着赵娴衣襟,含着泪的眼睛可怜巴巴望着赵娴,‘祖母救娘亲啊。’
虽然姜书岫吐词都还不清,但她才八个月大,谁舍得对一个不满周岁的孩子苛刻呢。
在此之前,赵娴便观察过,也发觉姜书岫极大可能是重生的,从她对自己爹娘态度就可观摩一二。
一想到姜书岫在书中才十四岁就死了,即便重生那也是个孩子,未长大的孩子。
“乖孩子,祖母知道你娘亲受委屈了,祖母回来了,祖母打坏人。”
姜书岫脸上还挂着泪,头一歪靠在赵娴肩头,用行动来表达。
“好好长大。”这四个字赵娴说的很轻。
这操蛋的虐文,虐了女主虐孩子。
小孩子更好哄,虽然她闹着要奶娘抱着去找赵娴,但身体还那么小,没一会儿就睡了。
将孩子抱给奶娘,赵娴才回了海棠居。
疲惫的她进屋时脚步都重了不少。
明日还要听听外面传言究竟到了何种地步。
坐在妆匣前,赵娴都懒得动手,丫鬟为她摘发饰耳坠等。
屋内有地毯,轮椅撵在上面的声音不重,却也让人无法忽视,赵娴回头看去,发现姜良旭身上衣物都换了,已是洗漱好了,明知故问道:“还没休息。”
“在等夫人。”
赵娴眯眼看向姜良旭,他倒是一脸坦荡。
摘下头饰和身上的挂饰,赵娴起身去屏风后换衣裳,路过姜良旭时给他摆手,嘴巴无声道:‘回你书房去,我要你等啊。’
姜良旭当没看到她的动作和嘴型,似不经意道:“对那禹王世子,为夫知晓一些他的事。”
赵娴摆手的动作一顿,“展开说说。”
“夫人先去换衣洗漱吧。”看着她衣襟湿了大片,这时节不比盛夏,别一会儿受凉了。
赵娴也觉得胸口有些冰。
因着太困,洗漱时她险些困的睡了过去。
撑着出来,赵娴挥手让丫鬟都退下。
挨着软塌便拿了靠枕垫着半靠了上去,她快累瘫了,打了哈欠懒懒道:“说说那禹王世子。”
姜良旭将书放在腿上,抬眸看着她,换下繁琐的衣裙,只穿了中衣,像只猫一般蜷在软塌上,尽显玲珑身躯,“用夫人的话来说,禹王世子有些变[态]癖好,喜那已嫁做他人为妇的女子,尤其喜引诱良家妇人沉沦。”
赵娴听到这儿,没那么困了,“然后他就逼迫人家和离?”
“不,妇人和离了,他反而失了兴致,也因此闹出过几条人命。”
赵娴坐起身来,“……这是有点变态了,闹出了人命这么大的事,没人掺他?圣上也不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