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莲娘摇了摇头,眼神都在地上那滩圣水上,半个多时辰的等待,满满一壶水,全撒了。
丹若看着碎裂的壶,又心疼又惋惜:“少夫人,我们先回去吧,一会儿奴婢取了壶再来接。”
少夫人定是站太久了累着了,也是她没有及时将壶接过去,怪她。
“娘子的壶坏了,不如先拿我的去用,看娘子似是急用。”男子说着将自己手中的壶递到黎莲娘面前,语气满是善解人意。
跟着的奴仆垂着头,世子又来了,同样的招数屡试不爽。
黎莲娘并未看那递过来的壶,目光都在地上的圣水上。
她是来接圣水祛病去灾的,难道打碎是有什么预示吗?
刚刚左膝突然发麻一软,定是征兆。
黎莲娘摇了摇头:“不必了,多谢公子好意。”
她脚这会儿一点事没有了,可见真的是征兆,那也不必再去接了。
转脚刚走两步,黎莲娘突然顿住,移开脚,地上赫然有一块拇指大小的红色硬物。
丹若见状弯身捡起递给黎莲娘,“夫人,是一朵莲花,雕刻的好精致,不知谁掉的。”
黎莲娘将那朵红色的莲花放在手中端详,认出是用玛瑙雕刻的,雕刻此物的工匠手艺极好。
这样的东西贵重,她们早上来时可没在地上看到过。
黎莲娘转头看向那陌生男子,“这是公子掉的吗?”
“原来是娘子拾去了。”
男子迈脚几步到了黎莲娘面前,腰间的折扇已被他拿在手中,一双桃花眼轻挑。
目光在那指尖流转,红色的玛瑙衬的那手柔美如玉,似带了暗香,离得这般远也闻得见。
黎莲娘拿着那拇指大小的玛瑙莲花质问道:“刚刚致使我膝盖疼站不稳,摔了满壶圣水,这一切都是公子做的?”
见被拆穿,禹王世子讪讪一笑,桃花眼中尽显羞愧,扇着掩面不要好意思道:
“抱歉,在下实在想认识娘子,不得已出此下策,还请娘子莫怪。”
换做旁人怕是也就矢口否认了,但禹王世子不会,且他用这样的法子勾搭了很多人,从无失手。
也深知已婚妇人与那未出阁的娇娇小姐不一样,不会那般娇羞。
黎莲娘皱眉,抬手将那颗玛瑙雕刻的莲花丢进了他手里提着的壶中,“我与公子无冤无仇,公子为何害我?”
禹王世子见过贪财的自然也见过不贪财的。
奴仆上前接过壶,他拿出那颗玛瑙莲花,“娘子莫这般说,只是想结识,不是害你,我怎舍得害娘子。”
“这样吧,这枚莲花便送给娘子赔罪。”
禹王世子说着,将玛瑙莲花奉上。
见她不伸手拿,禹王世子又道:“娘子是不肯原谅我吗?我实在嘴笨,没想到反而弄巧成拙伤害了娘子,都是我的错,请娘子责罚。”
“既然知错,为何不改,看公子这油嘴滑舌样可一点不嘴笨,怕也不是第一次了。哪来的登徒子,到护国寺来坑蒙拐骗。”
发觉对方动机不纯,黎莲娘不愿多纠缠,说完绕开他便要走。
“娘子莫走。”禹王世子挡在黎莲娘面前,拦住她的去路,“恳请娘子收下这玛瑙莲花。”
丹若挡在黎莲娘面前喝道:“让开,你这登徒子,我家少夫人才不稀罕你这什么莲花。”
“娘子,刚刚确实是我不对,娘子气我也好,恼我也好,但我是真心想给娘子赔罪。”
黎莲娘想走,他偏拦着,非要她收下那玛瑙莲花不可。
不知是不是错觉,黎莲娘感觉骂他登徒子,他似是还更高兴了。
“娘子不收,我便不让娘子走。”
丹若紧紧护着黎莲娘,瞪着面前的登徒子:“让开,你再不让开我们喊人了。”
禹王世子只看黎莲娘,满脸讨好渴求:“小娘子,我是真的想赔罪。”
可惜了,脸上戴了帷帽遮挡面容,无法看到她娇羞的面容,甚是惋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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护国寺的灵泉池就在灵空大师所住竹林的下方一点,竹林在上,下面斜坡下去,便是那灵泉池。
在黎莲娘主仆说话时,赵娴就听到声音了,只是有竹林挡着又是在上方,看不见人影。
她走了一夜脚疼的厉害,又困又累,故而也没想着喊黎莲娘。
岂料在等下人抬来软轿时,发现从远处走向灵泉池的禹王世子。
那日认亲宴,送走前院男宾客时,她特意去看了一眼,想着提前看看反派长什么样,有个心理准备。
发现禹王世子向着黎莲娘而来。
赵娴也顾不得脚疼不疼了,她要阻止反派与虐文女主的见面。
谁知从那竹林上方根本无法下来,需得绕很大一圈路。
待乘坐软轿下来,反派已经拦上虐文女主了。
芍药掀开帘子,何嬷嬷扶着赵娴从软轿中走出来。
“莲娘。”
看到婆母那一刻,黎莲娘担忧害怕的心瞬间放下。
“娘。”她提裙小跑了过去,紧紧挽着赵娴的手。
这男人非拦着她让她收下东西,笑起来还可怕的很。
因着四周无人,她与丹若两弱女子也不敢与他硬碰硬。
有了主心骨,黎莲娘告状道:“娘,他欺负我。”
在姜家看到黎莲娘喂姜维喝药后,禹王世子便私下派人去打听过。
能让她喊娘的,必然是她婆母,只是他没想到,这娘子的婆母这般年轻,丝毫不逊色身旁的黎莲娘,亦是风韵犹存。
“姐姐别误会,是我无意冒犯小娘子,想赔点东西给娘子。”禹王世子说着,看向黎莲娘:“娘子也是,上次在姜家……”
话语不说完,还戛然而止。
奴仆垂着头,又来了,他家世子总用这种方法去挑拨婆媳间的信任。
让儿媳被婆母责骂,有那婆母厉害的,更是直接休了儿媳。
只是这次怎么喊的姐姐不是伯母。
赵娴没有错过禹王世子眼底的得意。
“娘,我不认识他,他刚刚还故意用东西打我,害我将接满的圣水全洒了。”黎莲娘说着半藏在赵娴身后,“他还非要塞那玛瑙莲花给我,他定是想陷害我,一旦拿了必会告我偷窃。”
这样的把戏她七岁就见过了,玩这种阴招的人都下贱。
黎莲娘没有听出话外音,反而继续告状。
而赵娴也没有怀疑她,自然也没有开口质问。
发觉事情走向与自己设想不一样,禹王世子有些意外。
“不是,我是真想赔给娘子。”
赵娴有些看不明白了。
书中黎莲娘意外搭救了禹王世子,这才被他缠上。
她知道这个反派卑劣,私底下手段都比较脏,但在虐文女主面前一直表现的人模狗样的,怎么现在变了,他崩人设了?
当着她面,就开始给女主下阴招?
赵娴:“来人,去请护国寺住持来,这儿有个调戏妇女的登徒子,让武僧抓了扭送官府,可别再嚯嚯到别的夫人小姐了。”
“哎,误会,姐姐这都是误会。”
见赵娴不是说笑,禹王世子没多停留,带着奴仆走了。
赵娴有些奇怪,他居然不表明身份。
不过他不说自己身份,她就当不知道,下次再敢来,还能让下人揍他一顿。
回到禅房,芍药去叫了女医来,赵娴的脚果真起血泡了。
需得挑破了才能上药。
何嬷嬷满脸的心疼,几次欲言又止。
赵娴当没看到,“去告知大少夫人和姑娘,收拾收拾我们该回去了。”
来护国寺原本是做做样子,谁知有了意外的惊与喜。
慧能大师不在护国寺,其他僧人若是比不过灵空,那找了也无用。
至于反派的提前出场,自有身为虐文男主的姜维去操心。
她现在没空去帮忙对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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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晋安,赵娴并未直接回姜家,而是去了晋安最大的镖局。
总镖头听完很诧异:“夫人是要包我镖局五十个镖师去常州、滏阳城等地寻找姜大人?”
他们镖局接的生意有护送人的、物的,但是去找人的,以前也不是没有,只是这般大阵仗,是头一次遇到。
“夫人,五十个镖师出动,这笔买卖……”
“钱不是问题,这五千两是定钱。”
赵娴说完,何嬷嬷拿出银票放在桌上。
赵娴又道:“此行你们去,定期三个月,我生要见人死要见尸,寻到人并带回来我再付五万两。没找到人,这五千两定钱我不要,也会额外付你们五千两辛苦费,这笔买卖,做吗?”
原身拿她归家路许愿,与其求神不如求己,找到了人那也是她花了银子办成的事,她可不认求神明那一挂。
真要收取承诺,就找原身去,与她无关。
找回姜良旭她也有目的,活着,那就和离,坚决不能和姜良旭待下去,不然迟早被原身给吞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