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莲娘与姜维,先她们一步到的。
赵娴做了个请的动作:“亲家夫人,请吧。”
随着脚每上一步台阶,黎周氏心里便琢磨一个想法。
既然事已发生,那便不能让闺女受委屈。
抬脚迈过门槛时,她眼神都犀利了几分。
“呜呜呜……”
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的黎昕昕看到周氏那一刻,仿佛见到了救星,嘴里发出声响。
原本已经计划好要如何拿捏姜家,必须为女儿谋一个好前程。
不料,在看到女儿被五花大绑在柱子上凄惨的摸样后,黎周氏尖叫出声。
“昕昕,娘的心肝儿。”黎周氏扑过去扯出黎昕昕嘴里的布,又急着给她松绑,一边满眼急色的去解绳子,一边怒不可止的冲着赵娴吼道:“你们对我女儿做了什么。”
黎昕昕眼泪唰的就落下,嘴巴被堵了太久一时半会儿闭合不上,哭的眼泪、鼻涕、口水横流。
“娘,呜呜呜……”
“昕昕不怕,娘在,娘在,不怕啊。”
那绳子看似绑的紧,但从后面找到线头,也就轻松多了。
只是周氏自己乱了方寸,又没人帮忙,所以慢了些。
赵娴进屋眼睛扫了眼放画轴的卷缸,对于周氏的着急,她慢条斯理道:“你这女儿胆大哦,避开下人来给我儿子下药,看在是亲家的份儿上,我才吩咐下人把她绑起来。”
绳子解开后,周氏胡乱扒拉可算是将女儿给救了下来,将人抱在怀中,听着女儿的哭泣声,周氏满眼心疼。
紧紧抱着女儿,安抚了一会儿,周氏猛然扭头看向赵娴,脸上再无一丝假意,眼神冷的宛如刀子:“姜赵氏你什么意思?有什么你冲我来,别动我女儿。”
面对对方的凶狠,赵娴很认真的想了想,为难道:“这不好吧,又不是你下的药,也不是你脱了衣裳跑来书房[引]诱我儿子,绑你没依据。”
“咳咳,娘。”周氏还没说话呢,姜维到先是咳了起来,提醒他娘说话注意些。
被灌了解药和解酒药,他这会儿清醒的不行,也尴尬的不行。
周氏啐了她一口:“少污蔑人,我女儿才做不出那种事,我知道你恨我,故意用这种法子来羞辱我,都陈芝麻烂谷子的事,就你还揪着不放,为了报复我竟然这般对我女儿。”
黎莲娘一开始是生气的,后来随同母亲去待客,也听了些其他家的八卦,突然发觉,妹妹看上姐夫的也不是没有,并不是什么大事。
但继母的咄咄逼人,还怪罪到婆母身上,让她怒火再次被挑起。
黎莲娘头一次怒吼出声:“够了,黎昕昕给自己姐夫下药,穿成这样出现在姐夫书房,母亲却口口声声责备我婆母,关我婆母何事。”
周氏斜眼瞪黎莲娘,满是压迫道:“胳膊肘往外拐的小贱人,闭嘴。”
黎莲娘气的胸口起伏不定,却是咬牙继续道:“人证物证聚在,母亲也要抵赖吗?”
周氏死死瞪着黎莲娘:“什么人证物证,这里是姜家,下人也是听你们的,休想诓骗我。”
说着,周氏再次看向赵娴:“我女儿清白身子已经被你儿子看了,他必须娶我女儿为平妻,不然这事没完。”
‘啪啪啪啪啪……’
赵娴忍不住给她鼓掌了,“那你去大门口闹吧,说我儿子玷污了你女儿,再报官让稳婆来验明正身。”
周氏一指赵娴:“姜赵氏你别太过分,我女儿清清白白一个人,被你们这样对待……”
赵娴打断她的话:“所以我让你报官啊。”
周氏狠狠被噎了一口,目光在姜家几人身上转过,突然猛然一怔,随即破口大骂起来:“好啊,你们合起伙儿来欺负我们母女两!”
“你们姜家仗势欺人,欺负了我女儿还威胁我报官,老爷啊,你快来看啊,我们被人欺负了,他们姜家想逼死我们的女儿。”
看着突然开始撒泼的周氏,赵娴有些错愕,对比原身记忆里的人,她升级了。
周氏这一撒泼,将书房中的几人小小震撼住,同时抬手指向黎莲娘:“肯定是你,一定是你,你生不出儿子,还管不住自己男人,你见不得昕昕去跟她姐夫说话,故意害你妹妹,昕昕多单纯,肯定是你故意算计她,然后合起伙来贼喊抓贼,想逼死我的昕昕,你必须让姜维娶她为平妻,这是你欠她的。”
“……”黎莲娘气的一个字也说不出口,抬起的手微微颤抖,唇色泛白。
姜维也大为震撼,只是他极少见到这样颠倒是非黑白的妇人,亦不知该如何应对。
“啪——”
赵娴抬手给了发癫的周氏一巴掌:“闭嘴,颠婆,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什么叫生不出儿子,我们岫姐儿好的很,轮得到你犬吠。”赵娴是真生气,黎莲娘和姜维是小辈不宜动手动口,但她可以,这事也必须她上场。
忍不住又给了周氏一巴掌:“你自己就是女人,张口闭嘴生不出儿子,你也没那二两肉,你怎么没一头扎河里把自己淹死啊,你活着作甚?你死啊,怎么不死。”
周氏的发疯基于给女儿谋一个平妻的位置,她只敢逮着黎莲娘欺负,她至始至终没指责姜维一句,就知道这疯的有度。
赵娴就不一样了,纯报复。
毕竟原身想打她好久了,尤其赵娴现在还抓到了机会,自然不会放过。
一边打,一边紧逼周氏,她被迫后退,后退的方向正是书桌那边。
赵娴也是跟黑子对喷过的,战斗力绝对不俗:“你女儿单纯?你女儿单纯的会给男人下药,穿得不三不四来给男人暖床?”
“你女儿确实单纯啊,深得你真传,毕竟这样下三滥的把戏你十几年前就教人玩过了,还真是一脉相承的,贱。”
“想进我姜家的门,也不看你们配不配。”
越说越觉得再来一巴掌合适。
结果手抬起来,巴掌并未落在周氏脸上,反而被黎昕昕接了去。
“啊——”
黎昕昕被绑了一下午,身子这会儿虚弱的很,直接撞她娘身上,母女二人双双往后倒去,踉跄中撞翻了书桌旁边那放画轴的卷缸。
哐当一声,卷缸被碰倒滚了几圈,从台阶落下去才哗啦一声,碎开。
碎掉的瓷片与画轴虚掩中,隐约看到那串铃铛的一角。
赵娴暗喜,好走位,漂亮。
“昕昕,有没有受伤?疼不疼,跟娘说。”地上周氏忙慌查看黎昕昕有无受伤。
黎昕昕窝在她娘怀中,满脸皆是不甘的看向赵娴,道:“我怎么不配了,维哥哥当初定亲的是黎家姑娘,我与维哥哥也是青梅竹马,凭什么是她黎莲娘嫁给维哥哥。”
赵娴微微蹙眉,没想到黎昕昕心里存的竟是这样的想法,“凭什么?就凭莲娘她祖父对她公爹有恩,你回去问问你祖父有没有干过这种好事。”
说来原身丈夫坚持不给儿子退亲,一来是姜维与黎莲娘有小时候的情谊,姜维也同意娶黎莲娘;二来则是黎莲娘的外祖帮过原身丈夫,欠了对方人情。
赵娴回头看向黎莲娘,只见她面色发白,浑身颤栗,看来气的不轻:“她以前可曾苛待你?有没有霸占你娘留给你的嫁妆?”
黎莲娘气的头疼,她不知道自己妹妹居然是这样想的。
她们相差两岁,她出嫁时黎昕昕都还未及笄,她怎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听了赵娴的话,下意识道:“有。”
赵娴了然,就说书中黎莲娘穷的不可思议,还是和离之后凭本事才赚了银子。
“何嬷嬷,去取了纸笔墨来。”
何嬷嬷看了眼姜维,后者颔首同意。
何嬷嬷立刻在书桌上取了要用之物,“夫人。”
赵娴挑眉看向周氏:“写,将你在黎家如何欺负继女的,又贪墨了她娘多少嫁妆,害她抬来晋安的全是破烂货,都给我一五一十写清楚。”
书中,黎莲娘不得婆母喜欢,加上嫁妆都是破烂货,被原身没少奚落。
更糟糕的是,姜维的银子忙着养恩人之女,可想她在姜家日子过的有多惨。
周氏当即啐了一口,“呸,不可能,你们就是故意的,这是你儿子书房,外面肯定有人守着,我女儿怎么可能那般轻易进来。”
被打了几巴掌,周氏反而脑子转的更快了,发现了这件事的漏洞。
赵娴白了她一眼:“那你把女儿教聪明点,别往套里钻啊。”
她并未遮掩,直接承认了这个圈套。
“你……”周氏气急。
“写吧,不写的话,我就将你女儿做的事,一五一十写信告知黎大人,小小年纪就会给男人下药,也不知谁教的。”
赵娴意有所指的瞥了周氏一眼,继续道:“若你不满意,我还可以给你那两位妹妹的夫君也各去一封信,聊聊当年她们是以何种姿势,穿着绣粉色鸳鸯肚兜、薄纱清透亵裤,在床上等男人的场景。”
周氏脸色大变,“你、你敢。”
“你可以试试我敢不敢,看你回到黎家,等着你的是休书佛堂,还是黎大人的欢迎。亦或者,你两个妹妹半路提刀等着你。”
周氏刚站起来,听着赵娴的话身子一软,整个人再次跌坐在地上,额头汗珠滚滚的往下落。
赵娴微微屈身,“当年没拿你怎样,是不是给你壮胆了?让你有胆子再来我姜家撒泼。”
“写,将你如何苛待黎莲娘的事都给我写清楚了,对了,我这里有一张你身边那婆子交代的你在黎家干过的事,若是不记得了,照着抄也是可以的。”
赵娴在凳子上坐下,端起茶杯慢条斯理喝起来。
周氏死死盯着地面,怪不得四处找不见袁妈妈,好半响她撑着身子爬了起来。
拿笔的手抖的不成样子。
“娘。”黎昕昕着实被吓到了。
她没想到因为自己牵扯出这么多事。
她以为,再不济她也能给姐夫做妾,她不在乎的。
可没有想到,结果会是这样。
赵娴放茶盖的声音重了一下,“好好写,若有一个字我识不清,就换一张纸重新来。”
“何时写完签字画押,你与你女儿便何时离开这道门。”
周氏苍白着脸,唇无一丝血色,抬眸看向黎莲娘,“你就看着他们姜家人这般欺负我们?”
黎莲娘目光平静的看着周氏,没甚表情道:“母亲写吧,您也不想你与妹妹做的事,被告知父亲与两位姨夫吧,父亲与两位姨夫都不算太年迈,休妻另娶,想来也不难,就是苦了弟弟妹妹们。”
黎莲娘其实一开始是不知该如何应对她这个继母的,她从心底里惧怕周氏
但看着母亲的做法,她并未干预,想着只要安安稳稳将岫姐儿的满月酒过了,都好说。
可黎昕昕竟然挑在岫姐儿满月酒这日……但凡事情闹开,外人如何看姜家?如何看黎家。
以后岫姐儿每年生辰,这事会不会被人再次提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