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家已被判流放。”在赵娴诧异的目光中,姜良旭继续语出惊人:“三皇子、五皇子、长公主等被贬为庶民,林家、钱家……判了流放。”
“咳咳……这些不会都跟秋猎野兽暴乱有关吧?咳咳……他们想造反?”
赵娴想到了书中的剧情,莫不是书中圣上出事,便与这些人有关。
姜良旭拿了软枕垫在赵娴后腰处,“其实边城那边有漏网之鱼,藏匿的深还与宫里有联系。”
赵娴立刻想到其中关键,“圣上是故意去秋猎的?”
这叫什么?明知有危险还偏去找死?
“秋猎是早定下的,圣上意在选拔太子。明知危险怎会不防备,此次秋猎调任军队来军演便不在原计划之列。”
看来还真是刻意钓鱼。
从姜良旭告知的事中,赵娴对比了书中的剧情,秋猎的罪魁祸首与边城有关,而几位皇子与长公主则是趁此机会在中间搅合。
剧情当真是变故极大,书中的圣上没有安排军演,故而在秋猎中受伤回皇宫不久便驾崩,然后便是新帝继位,姜维作为虐文男主,一边是充当新帝的刀成为权臣,一边后宅与虐文女主和恶毒女配纠缠。
中途追妻火葬场,再到最后的欢喜大团圆,至于其他事,不重要,或者只是一个推进,进度推过去了,目的达到也就完成了任务。
一股脑知晓了太多事,赵娴只觉头晕目眩,她刚醒,精神还不及,脸上显露疲惫之态。
她还有许多事想问,却感觉脑子越发沉重。
姜良旭抱起姜书岫,“祖母要休息了,岫姐儿明日再来看祖母。”
姜书岫声音自觉变小,“那我明日带着弟弟一起来探望祖母,行吗?”
姜良旭颔首,“自是可以,不过弟弟还小,祖母也刚醒来,可缓些日子。”
两人说的小声,没有打扰休息的赵娴。
姜书岫冲着赵娴挥手,对于听到祖父祖母谈论的事,她没有去秋猎不知详情,也就听听而已。
至于与前世作对比,那是一点都比不了的,在她这个年纪发生的事,压根没人跟她说过,她也没有太多印象。
但她记得祖母好像没有受过太大的伤,这次也不知怎么回事,祖母被抬回来便昏迷不醒,吓的娘还早产了。
姜书岫也有偷偷想过,会不会与爹娘的变化,祖父没有失踪有关。
但她不敢说。
在将岫姐儿抱给奶娘后,姜良旭端着熬好的药进屋,“阿娴,喝了药再睡。”
待赵娴喝了药,姜良旭拿走背后的软枕,扶着她躺下,“睡吧,都过去了。”
赵娴这一觉睡的不长,醒来天边颜色渐暗,床边守着崔婷玥和陆昭莹二人。
“娘!”
“娘您醒了。”
两人齐齐趴在床边,紧张的看着赵娴,眼底全是担忧。
看着两人眼中的担忧,赵娴扯了扯嘴角,笑道:“让你们担心了。”
“是我们没用,没有保护好娘。”两人连连摇头,她们是跟着一道去秋猎的,却没有保护好婆母(义母),两人很是自责。
“瞎说,跟你们有什么咳咳……有什么关系,有人想害我便是你们寸步不离跟着,歹人也会寻到机会的。”赵娴抬起右手,在两人脸上轻轻碰了碰,“莫愁眉苦脸了,好好的两个大美人儿都憔悴了,娘好心疼啊。”
两人被她轻松的话语逗乐,抬手一边抹泪一边笑。
“来,扶我起来。”
躺久了,赵娴感觉全身骨头都散了。
靠坐起来,她目光在崔婷玥脸上看了半响,“入宫没?”
崔婷玥摇了摇头,解释道:“娘不必担心,女儿同皇后娘娘求了情,皇后娘娘允许女儿留在家中侍奉。”
“我这已经醒了,你看哪日去宫里给皇后娘娘问个安。”不论新帝是谁,只要不是篡位上去的,皇后都是未来的太后,跟在太后身边,这才是崔婷玥日后安身立命的保障。
“好。”
两人瞧着都还好,只不见黎莲娘,赵娴想起岫姐儿说的话,“咳咳……莲娘如何了?她是哪日生产的?”
崔婷玥与陆昭莹面面相觑,还是崔婷玥开的口:“大嫂是九月十九生的平安。”
赵娴一算日子就知道提前了多久,“怎会提前这么多?”
陆昭莹与崔婷玥对视一眼,前者小心翼翼开口,“当时娘受伤我们全都慌了神,全然忘了要瞒着大嫂,害大嫂在知晓消息那一刻便动了胎气。”
赵娴张了张嘴,“莲娘当真没事?”
崔婷玥颔首,宽慰道:“娘放心,大嫂母子平安,稳婆、女医、奶娘都在云筑苑侍奉,与当初大嫂生岫姐儿时一样。”
陆昭莹也跟着附和道:“大嫂也听说娘醒了,想来探望娘,但大嫂还在月子了,万不敢让她出门见了风,我们都没允。”
“你们做的对。”赵娴心下既庆幸又担忧,“又辛苦她了。”
虐文女主本就是个苦命的人,书中第二个男胎没生下来,还伤了身心,这次倒是怀的好好的,结果不是被虐文男主给伤着,反而因为她这个婆婆又早产了。
姜家是不是风水不好!
赵娴细问了两人家中的事。
因着黎莲娘早产,赵娴又受伤昏迷,家中看似安稳,但内里也有不小的暗涌,崔婷玥之前跟着黎莲娘管家知晓各种事,便出面带着陆昭莹掌家,稳住了局面。
圣上在上林苑被野兽攻击,此事必不会轻易了了,朝廷更是汹涌。
姜良旭只说哪些皇子被贬为庶民,哪些人家被流放,却没说丧命的。
倒是从崔婷玥和陆昭莹口中听了不少,知晓她昏迷期间,晋安都经历了些什么,那些被砍头凌迟的人,据说血洒一地都还未洗净。
姜恒从上林苑回来后,便入了禁军当值,姜维和姜良旭父子也是早出晚归。
据外面传言,姜家父子杀疯了,凡是与秋猎有关的人,全被揪出来,那段日子晋安的天都快被染红了。
说起赵娴昏迷的日子,府里也是一片低迷,太医成日的跑,身上的伤都说能治,偏人就是不醒。
“娘——”
人还没到,声音已经传了进来。
不多时,帘子被拨响,两个身形高良的男子走了进来,一个习惯了冷脸没甚表情,一个笑的脸上宛如开了花。
两人身上官服都还未换下,一个身着朝服一个身着环锁铠,一文一武。
“娘。”姜维声音冷冷,眼中关怀却是藏不住。
姜恒已经半跪在床边,小狗般凑上来,“娘您可算醒了,手还疼吗?当时吓死儿子了,找到您时,手臂上扎着那么大一把匕首。”
赵娴抬手揉了揉姜恒鬓角有些卷的发丝,瞧着像是被兜鍪压了许久导致的,“不疼了。你换了地方当值可还习惯?”
“习惯,回家方便多了。”说着还看了眼陆昭莹,小两口对视又纷纷移开眼。
赵娴嘴角不自觉的上扬,这就是甜文,这气氛看的人心情都舒畅。
目光一转,落在姜维脸上,赵娴嘴角的笑随着他的冷脸缓缓抚平,声音也不由跟着规矩起来,“小平安取名字了吗?”
提到儿子,姜维冷冷表情似有些松动,颔首:“取了,大名姜书锐,改明抱来给娘看。”
“胡闹,孩子那般小岂能抱出来见风,多在屋中养养,小孩子莫去折腾他。”
赵娴对孙子的名字没太大反应,书中只写了姜书岫的事,至于孙子,由于并未出生,故而也没有提及什么名字。
看了眼被丫鬟点燃的烛灯,赵娴面露疲惫之色,“天色也不早了,你们各自散去吧。维儿,莲娘才生了孩子,你身为丈夫多上上心。”
“儿子知晓。”
让四人散去,赵娴又感觉到疲惫上头,依然只用了小半碗的粥便吃不下了。
半睡半醒间好似感觉姜良旭进来了,好像听到他说什么信件,以及老爷子等字眼。
再睁眼已是次日,女医来给她身上的伤换药,赵娴这才知晓自己腿摔折了,暂时还站不起来。
第103章
“夫人, 该喝药了。”
看着端到眼前的汤药,赵娴感觉自己眉头都与这汤药颜色一致了,却也只能硬着头皮喝下。
日日喝着药, 也不知是躺久了还是药的缘故,她精神头并不是多好,一日时间多数都还是睡着。
倒是每次醒来, 除了姜良旭外, 总能看到除了还在坐月子的黎莲娘外的姜家人, 小平安都见了一次。
是姜书岫让奶娘抱来的。
当爹的说抱孩子来被赵娴制止了, 没想到当女儿的带了弟弟来, 说是祖父同意的。
姜书岫脱了鞋子爬上床, 挨着赵娴齐齐看着小小的奶团子:“祖母,弟弟没哭,弟弟喜欢祖母。”
赵娴被她的话逗笑, “弟弟不哭便是喜欢吗?”
“是啊, 弟弟是小哭包,可喜欢哭了,第一面除了我与娘, 他见谁都哭,但现在多了祖母。”
小平安虽然是早产的,但比起他姐姐却还壮实些, 大约是黎莲娘怀着他时养的要好些,加上生出来又养了半个来月, 白白胖胖的,很是讨喜。
赵娴捏了捏岫姐儿的脸,两姐弟都是命苦的娃,黎莲娘怀上岫姐儿时便一直忧心忡忡, 还被她这个恶婆婆刁难,岫姐儿生下来猫儿一般,当时赵娴看第一眼还觉得丑,月子里她成日的看,却越看越可爱,模样张开了更是漂亮。
黎莲娘怀老二,赵娴千防万防就怕像书中那般,虽然孩子是生下来了,谁知最后关头又被吓了一遭。
“那你爹呢?”
“也哭,爹可凶了,弟弟见他就哭。”
赵娴看着吐舌头玩的平安,想起姜书岫当时也是,看到她爹就哭,还被赵娴给说了一顿,赵娴还私下给姜书岫说让她去累她爹,姜书岫听进去了,也正是因此赵娴才怀疑她是不是重生的。
“那你们两姐弟可真像啊。咳咳……不过这都怪你们爹,谁让他成日冷着张脸,吓人。”
姜书岫连连点头,对。
似是配合一般,平安嘴角弯弯像是在笑,看的人心情大好。
只看了平安一次,赵娴便不让姜书岫带弟弟再来看她了,孩子毕竟还小,这又是冬日,赵娴担心孩子受风。
府中除了坐月子的黎莲娘,受伤躺床上养病的赵娴,最闲的就数姜良旭了。
赵娴几乎睁开眼就看到他在,她醒了便听他念游记或者别的话本子,睡着了他就守在屋中自己看书。
闲的赵娴都看不下去了,“姜大人,你别不是辞官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