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同林念藏一道给皇后见礼问安,得了皇后话让平身,才转而几步走到赵娴身旁,冲着她喊道,“娘,您来了。”
虽然通身贵气逼人,但赵娴明显感觉到她情绪的收敛,全然没有在家时还会表露一二的自在。
林念藏顺着崔婷玥身影看去,笑意吟吟冲着赵娴道:“崔姐姐昨儿还念道夫人说想家了,今日姜夫人就进宫来了,母女连心说的便是如此吧,真让人羡慕。”
听她这般说,皇后娘娘看了看崔婷玥,语气带着一丝歉意道:“此事是本宫疏忽了,原本刺绣的百福面已经完成,本宫又喜欢婷玥的紧,便想着再留两日说说话,这不知不觉都一月有余了,反倒让姜夫人担心了。”
崔婷玥听到皇后这般说,忙道:“婷玥愿意陪着皇后娘娘,只是娘的生辰快到了,昨日才与喜雨说起了此事,琢磨着为娘准备生辰礼的事,林妹妹大概是听错了吧。”
赵娴抬眸瞥了眼林念藏,她还以为两人关系很好,但现在看来,是她想多了。
林念藏貌似不经意说崔婷玥想家,崔婷玥是皇后传召进宫的,留了这般久,这话难免引得皇后不喜。
但看崔婷玥的反击,赵娴没有太意外,书中的恶毒女配装的柔弱,却不是软性子。
“原来是这样啊。”林念藏手指捻着绣帕,“崔姐姐好让人羡慕,还有娘亲惦记着来接。”
没有道歉,却反而继续将话题引到赵娴身上。
她话出口,殿内安静了一瞬。
赵娴没有让她失望,善解人意道:“正好我来接女儿出宫,路上也顺路,便稍林姑娘一程吧,林大人终究是男子,这后宫他来不方便。”
林念藏一噎,捻绢帕的手微微用力,“多谢姜夫人好意,不必了。”
赵娴笑了笑,既然不愿意她也就不再多提。
至于林念藏刚刚那番话,赵娴不明白她想表达什么,说她没娘了?变成小可怜了?
还是暗暗提起荣阳郡主,想让赵娴愧疚?
笑话,荣阳郡主的死跟她又没有关系。
而且荣阳郡主死没死这事都不确定,当初收到的消息只说真凶死了,但是不是荣阳郡主谁知道。
但之后荣阳郡主就消失了,生不见人死不见尸,林家那边也没有反应,屁都不敢放一个。
林念藏虽然衣裳换的较为素净,但也没有对外言明她在守孝,还经常去参加茶会、花宴等,一点没有在守孝的意味。
只是众人都以为荣阳郡主死了罢了,因着是皇家辛密,被隐藏了消息。
赵娴突然发现,荣阳郡主真的死了吗?
她活着会被禹王报复,自是不能露面,但她若活着,会藏在哪儿?
林念藏感觉赵娴看她的眼神很深究,让她有些不舒服,眼神不自然的移开眼,冲着皇后道:“臣女将崔姐姐送回来,也该回去侍奉曾皇祖母了,臣女告退。”
看着林念藏离开宫殿,赵娴也提出告辞。
装行李才发现,崔婷玥当初入宫带的东西不过一个小包袱,出宫却是一大车。
全是得来的赏赐。
离开皇宫后,赵娴开口道:“林家六娘一直在宫里?”
崔婷玥:“到也不是,她偶尔在太后宫中小住上几日。”
赵娴看了看崔婷玥,到底问出了口,“在宫里这段日子,见过韩穆吗?”
崔婷玥摇了摇头:“没有,倒是见过六皇子与六皇子妃,他们时常会入宫给皇后娘娘请安。”
赵娴将她入宫后,去宴会听来的消息告知,“……你的亲事在晋安怕是不好找了,心里有个数。”
崔婷玥小脸白了一瞬,但很快镇定下来,“娘,我去考女官如何?”
因着要帮皇后娘娘绣百福面,她与宫中的绣娘以及主事的女官多有接触。
赵娴想了想,道:“这条路会有难度,确定吗?”
崔婷玥看向赵娴,“娘似乎并不意外?”
赵娴摇了摇头,声音有些轻,“不,我很意外,但……若你真的想走这条路,我支持。”
之前,是她狭隘了啊。
古代女子不嫁人被苛责的话语很多,但若是入宫做了女官,情况可不一样。
何嬷嬷不也一生没有嫁人吗?
赵娴想了想,这事还得问问姜良旭,“回去后,我先同你义父商量一下,看能否送你入宫去。”
就是不知此事皇后会不会同意,还要想好说辞,不能让皇后厌上崔婷玥。
崔婷玥抱住赵娴的手臂,头轻轻靠在她肩膀,“娘,您太好了。”
回到姜家,崔婷玥便开始分她得来的赏赐,因着得来的都是女子所用之物,故而只分了女眷,最小的姜书岫也在其中。
在陆昭莹还未嫁进姜家来时,她与崔婷玥见过几面,两人也不算完全陌生。
次日开始,三人好似约定好一般,有事喜欢来海棠居商量,叽叽喳喳好不热闹。
赵娴与姜维的生辰都在八月,赵娴生辰不大办不必费心神,家中人口简单,置办一桌席面也不费事。
姜维弱冠则不一样,即便黎莲娘管家,这事赵娴也在旁看着,尤其在请人观礼这方面更为慎重,她还要与姜良旭商议,有些贵客还需她与姜良旭亲自上门去送帖子以示敬重。
除开日常一些琐事,赵娴还要练习拉弓,故而八月倒也并不算太清闲。
赵娴生辰刚好在中秋过后一日,府上每位主子生辰,都会给下人多发一月银钱,图个喜气,遇上节日依然如此,故而下人还挺喜欢中秋的,因为每年中秋收到的赏钱是双份。
海棠居小厨房。
姜良旭将煮好的长寿面盛出,“长寿面好了,夫人请品尝,看看为夫的手艺可有退步。”
小厨房内没有旁人,昨日是中秋,便是下人也是热闹了一回,清早便没让人来伺候。
赵娴拿帕子擦去他脸上沾着的面粉,“辛苦姜大人了。”
两人就着小厨房的桌子落座吃面。
“当真不去庄子练习骑射吗?我可陪夫人两日,时间来得及。”
赵娴摇头,“骑射累人,哪还有空提笔作画?今日有的你忙,要画好几福呢。”
昨儿夜里,姜良旭便与赵娴商量她生辰要如何安排。
去年赵娴生辰他不在府中,今年特意留了沐休的日子出来陪她,然而赵娴并不想出府,反而让他给她作画。
刚成亲那会儿,两人空闲时,赵娴便喜欢让姜良旭给她作画,说是相片一样可留作纪念。
后来他考中进士后,外放太忙了,一年也给她画不了几幅画像,有时候甚至一两年也不得空。
姜良旭想了想,也是他亏欠太多,颔首:“好,今日夫人生辰,听夫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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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话说:恢复恢复,回来了。
第92章
将长寿面吃完, 赵娴用茶水簌了口,“夫君且去准备吧,我回房换身衣裳。”
像姜家这样的宅院, 放在现代那都是要收门票才给进去参观的,故而能当背景的地方很多。
赵娴计划好了,像是留作纪念的相册一般, 多画些, 衣裳服饰各不相同。
整一日, 姜良旭都在给赵娴作画。
画完最后一副晚霞为背景的画, 姜良旭坐在赵娴身侧, 将人环在自己怀中的同时, 举着握了一天笔的手到赵娴面前,“夫人,手疼。”
赵娴赶紧伸手给他揉, “辛苦夫君了。”
“看来我以后不论多忙, 都要抽出时间来给夫人画一副画像,不然堆积到一日,这手可要再废一次。”
赵娴抿了抿唇, “等落雪了,夫君再为我画几副有雪景的画像吧。”
姜良旭下意识握住赵娴的手,“怎么突然想着要画这么多画像?”
“好玩啊, 就像相片一样。”赵娴说着,侧身看着姜良旭, 手轻轻抚上他的眉眼,只可惜她作画不行。
赵娴看姜良旭看得很认真,仿佛要将那张脸印刻在脑海中一样。
“夫人可有事瞒着我?”姜良旭一整日都感觉有些慌,心不太定, 总觉得好似有事要发生,无缘无故怎突然让他画这么些画像。
虽然以前也画过,但后来他做官忙起来,便画的少了,赵娴也总说年纪大了,不爱入画。
便是画画像,也会有孩子身影。
这次却只她一人,也没说要与孩子们一起。
“没有啊。”赵娴摇头,发现姜良旭神色不对,赵娴故作不满道:“姜大人,不过让你帮我画了几幅画像,不至于还要哭丧脸吧,我难道以前没有给你解释过相片?到还给我甩脸色了。”
“没有没有,夫人误会了,为夫怎会不乐意,明日再接着画,给夫人画骑马射箭的,可好?”
“那要画的英姿飒爽。”
“一定。”
赵娴继续揉着他今日握画笔的手,“我再帮你按按手。”
目光落在桌上的画册出神,姜良旭一手丹青乃是他爹亲自教的,画的真的很好。
说来,慧能大师与她那位喜欢云游四方的公爹是老相识,都是行踪不定的人。
之前失忆,没有见着人,也就想不起这些来。
真的想找人,并不难,只是被姜良旭忽悠了而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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赵娴的生辰在八月中旬,与大儿子姜维的生辰相隔十日。
姜维的弱冠礼前夕,赵娴正与两个儿媳以及义女安排姜维弱冠的事宜,下人来报说姓祁的公子携夫人登门拜访。
说着,迎春递上帖子。
赵娴翻看拜帖看到名字,是祁峥桁,虐文中的男二啊,他怎来了?还携夫人登门。
黎莲娘位置靠近赵娴,探头便看到她手中的拜门贴,“祁公子成亲了?娘,依然安排祁公子与他夫人住去年他住过的院子吗?”
赵娴向着迎春吩咐道:“请人进来吧。”说着,看向黎莲娘,“先见见人,还没见过祁公子那位夫人呢。”
赵娴记得,并未给祁峥桁送过请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