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娴忽感头巨疼,几幅画面在脑海中一闪一闪,满目猩红。
第83章
堂堂皇子当众杀人, 饶是一直拱火的六皇子也呆了一瞬。
“三哥,你……太医,传太医。”
六皇子看了看那闹事的女子, 又看了看握着刀柄的三皇子,心道玩大了。
说着,六皇子往前走的步子被拦住, 韩穆反而拽着他后退。
而与之有一样反应的人还不少, 都是那距离三皇子比较近的一些皇子大臣。
他们倒不是因为三皇子杀人而退, 一来他手里有刀, 别又发狂伤了他们;二是刚刚那女子口中的话。
谋逆、谋反, 这样的罪论, 沾上是要掉脑袋的。
此事的真假先不论,但这女子是三皇子府上的人,还是他刚刚亲口承认的, 看那女子直呼他的名字就知关系匪浅, 这等辛秘都敢大庭广众下说出来……
朗明轩听着朗吱吱那些大逆不道的话,胸口起伏不断,只感觉自己脖子凉飕飕, 怕是都不是自己的,生生气晕了过去。
三皇子妃虽然在让人抓朗吱吱的过程中有气恼过,但脸上却一直没怎么失态过, 此时看着刀刺入朗吱吱身体,三皇子妃只感觉天都塌了, 声音颤厉,“殿下——”
那一声喊,让三皇子猛然惊醒,低头看着自己拿刀的手, 慌忙松开,往后退了两步,语气坚定道:“她污蔑本皇子,死不足惜。”
后院女眷最多,饶是有些夫人见多识广还算镇定,但也有许多未出阁的姑娘,吓的惊声尖叫。
三皇子那句话,听到的人也不多。
咚的一声,朗吱吱身子向后倒在地上。
赵娴目光死死盯着朗吱吱腹部,步子踉跄了一瞬,双目瞪大。
她忍不住伸手去锤打自己的头,疼,好疼。
忽然,一副画面很是清晰。
四周好多枫叶,红艳艳的煞是好看。
两双一看就知是女子的手交握在一起,好似有风,吹动着女子的发丝飞扬,女子的脸却好模糊。
她嘴巴在动,似是说着什么,可一点声音也听不见。
周遭模糊了一瞬。
突然,明明瞧不清五官的人,那双眼睛格外清晰,眼睛似在看很远的地方,那眼底的骇意扎进心中,仿佛她看到了很可怕的东西。
让人没来由的跟着一起紧张。
不等仔细看清楚,眼前画面闪啊闪,莫名出现一男子来,男子背对着赵娴,出现在看不清脸的女子面前。
视线被锁定在女子腹部,男子的手握在那染血的匕首上。
明明没有声音,却仿佛听到血落在地上的滴答声。
然而闪烁的画面却没有停止。
出现越来越多的场景,一刻不停。
太多的画面太多的信息一股脑涌入,刺的赵娴头疼欲裂。
整个人呼吸急促,身子踉跄往前倒去。
姜良旭面色白了一瞬,好在他及时赶了来,将人接住,“阿娴,阿娴。”
赵娴整个身子好似没有支撑一般,也没有回应,彻底昏死了过去。
姜良旭弯身将赵娴抱起往前院走去,脸上满是担忧。
崔婷玥不知义母怎突然晕了,也来不及问,提裙跟了上去,丫鬟紧随其后。
因着三皇子那一刀,现场本就乱糟糟的,也没什么人注意他们。
“姜大人,姜夫人怎么了?皇子府有太医,先去客房,我吩咐人去请太医来。”
韩穆发现姜良旭抱着自家夫人往外走,上前来问道,目光却在看崔婷玥。
姜良旭一想回去路上也要耗些时候,没有拒绝,“麻烦尽快寻太医来。”
这边姜良旭抱着赵娴去客房,前院传来太监通传的声音。
“圣上驾到、皇后娘娘到。”
太监的高呼,众人瞬间顾不得慌乱了,纷纷跪下。
禁军鱼贯而入,有序站在众人身后。
朗吱吱还被刺伤倒在地上,不过六皇子让人传了太医,已经有人去查看了。
皇后声音不大,却柔声中带着凌厉,“皇儿婚礼见血,谁做的?”
皇子大婚却出现这等事,简直打皇家脸。
圣上扫了一眼在场众人:“都哑巴了?”
帝王不怒自威的一声,吓的众人一颤,却没人开口是三皇子做的,便是六皇子这会儿也没有开口。
兄弟阋墙私下可以,却不能当着圣上的面,他是君也是父亲。
他们这位父亲,最不乐意看到的就是兄弟不和。
三皇子一副回过神的样子,“父皇,此女故意害儿臣,儿臣逼不得已杀她,请父皇明察。”
圣上叫了宗正寺卿与王尚宫到跟前,问明了情况。
因提及谋逆等话,没人敢去看圣上的脸色,跪地垂着眉眼。
然而圣上大发雷霆的震怒并未出现,反倒是很平静道:“都平身,吉时到了,莫要延误了拜堂的日子。”
宗正寺卿赶忙继续招呼众人往前院去观礼。
众人不敢质疑。
但心里也疑惑,三皇子被揭穿谋逆,当众杀人这事就算了?
不过很快众人发现,前院观礼,并没有三皇子夫妇。
皇子府客房。
太医号脉后,对姜良旭道:“姜大人,夫人肝脉上冲,心脉躁动,此乃急火攻心,气逆血乱之象。下官可先施针稳固,再配以疏肝解郁、养血安神的药调养。”
姜良旭颔首:“有劳。”
-往事-
湖泉县县衙。
赵娴看着毛笔握的好,字也写的好的孟莺娘,惊讶道:“你用毛笔好熟练啊,你说你才来不到三年?你别不是骗我的吧。”
这是何等天才,居然能改掉硬笔字的毛病这么快掌握毛病的精髓,还写这么好。
说来她可是胎穿啊,从小穿过来都没把前世写硬笔字的习惯改过来。
是她不够努力吗?
孟莺娘抬眸,眼眸温柔如水,笑道:“我外公痴迷书法,我从小就跟着他学,用起来倒是不会生疏。”
赵娴鼓掌,“大才女,可你不是说你做手办的吗?家里不反对?”
“他们尊重我的爱好,而且也正是因为我自小会的这些,打下了基础。”
“完了完了,这一对比,我那狗爬的字,没眼看啊。”赵娴顾着看孟莺娘誊抄的案卷字迹去了,没有注意到她眼神中的落寞与浓浓的思念。
盛夏来临,湖泉县那边炎热的不行,无人时,赵娴最是喜欢将袖子掀的高高的。
“我的太太哦,这么热的天你居然还捂这么严实,不热吗?”赵娴想伸手帮她将袖子掀上去。
孟莺娘好似受到什么惊吓般,瞬间将自己的手抽走,抱一起转身,“我不热,没事的。”
赵娴抿了抿唇,她躲好快,一副怕被她碰的样子。
孟莺娘也发觉自己反应太过,冲着赵娴柔柔一笑,“我真的不热。”
美人一笑,赵娴瞬间甩开刚刚那股异样的感觉,“我让厨房做的冰饮,你夏天都不热怕不是体寒,能吃吗?”
“无妨的,我只是不爱出汗。”
“好羡慕哦。”
两人一边整理着县衙那些乱糟糟的文书,一边闲谈,日子好似总也不够一般。
下午,下人来传话说陶公子来接孟娘子了。
赵娴揶揄的看了眼孟莺娘,“陶大哥看你也看的太紧了,你日日来县衙还能跑了不曾,他把你当孩子般接送。”
孟莺娘撇开脸,没有让赵娴看到她眼底的难堪。
赵娴很喜欢和孟莺娘待一起,屏退丫鬟她们可以说好多只有她们自己知道的事,那种可以有个志同道合分享的人,简直像是寻到了家的归属一般。
好景不长,陶家主母生了,孩子满月酒请了赵娴与姜良旭赴宴。
路上,赵娴被姜良旭拥在怀中,她有些晕马车,路途短还好,路途长她就有些招架不住。
随着马车摇摇晃晃,她感觉自己脑袋里面的东西都快被摇匀了,“陶家还有多久到?”
姜良旭还未说话,车夫的声音传来:“大人、夫人,陶府到了”
赵娴揉了揉发晕的头,“我们走了多久了?”
姜良旭扶着她下马车,道:“大概四刻钟。”
“那也就才一个小时,为何她走的时候都不给我说一声?帖子也是下人送的。”
她们日日待在一起,提前招呼一声不行吗?
姜良旭这一路听了无数她吐槽的话,全是小性子不满对方不告而别,再次安慰道:“许是走的匆忙,来不及。”
陶家是商,姜良旭是官,得知湖泉县县令到了,陶家家主带着管家笑脸来迎。
赵娴急着去找孟莺娘,要问问她有没有把她当朋友。
难道是顾忌官商身份?她这不也来了,定要好好数落她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