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于他家院墙上的碎石究竟是不是原石这件事,从昨晚吵到现在。
周淑琼认为不得不防。
叶晗桃扒拉着菜叶,抬眼看凑在一起说悄悄话的姥姥姥爷,以及帮老妈推秋千的老爸。
之前发现大哥和姨姥姥隐瞒身份,她都是马上就询问清楚。
这次不准备这么做了。
叶晗桃决定看看还有谁瞒着自己。
第95章 请柬
这天下午, 周緹推开门,看见门外的清洁团队。
“客厅,厨房, 浴室和杂物间需要打扫,剩下的房间不用动。”
从前住在老小区,一家四口人定在周末大扫除。
一室两厅,两个小时就能清理得干干净净。
等搬来大平层, 面积大了三四倍, 全家齐上阵也是量大工程。
叶惟征还没出门上班, 感慨一声,“幸好明嵊在桃桃心里年薪千万,咱终于能光明正大地消费了。”
他们叫来的清洁团队有六个人,分工合作, 效率高,时间短。
说完, 叶惟征看工作人员在那弯腰擦电视柜。
他偏头问周緹, “柜子上的俩……玻璃摆件呢?”
家里玉石不少, 但在桃桃眼里除了那个寿山摆件,其余的全是玻璃和网上買来的便宜货。
他和周緹原本商量着全裝箱子里, 省得桃桃看久了怀疑上, 只是一下子全裝起来更是心里有鬼。
这些天, 周缇借着新家新装扮替換了大半的摆件, 还剩几个糯种的翡翠摆件放在外面,打眼一瞧, 很难和翡翠扯上关系。
周缇正坐在沙发上处理邮件,闻言,头也不抬, “桃桃前两天开学就帶去宿舍了,说在桌上摆着做装饰。”
大学宿舍是上床下桌,叶晗桃从入学第一天起就着手设计自己的小桌子和柜子。
“桃桃怎么忽然想把它们摆桌上了?”
“说是维持人设。”
叶惟征没反应过来,“维持人设?”
“桃桃说上周五刚在節目里宣扬姥姥家有两大垛翡翠原石,出的还全是极品翡翠,总得帶点儿摆件过去宿舍讓舍友们看看吧。”周缇说着就扬起下巴,将桃桃说话的样子学了个七八分像,“现在网友们都相信人设了,就算带个塑料摆件过去,他们也会認为这是很贵的东西。”
周缇又想到什么,神情复杂道:“桃桃还说反正便宜,在宿舍里不小心摔碎了也不用担心,再買就行。”
午后的阳光洒进来,将家里其他柜子上仅剩的几个摆件照亮。
那些摆件都是从周家珠宝行弄来的。
叶惟征沉默下来。
虽然剩在电视柜上的摆件确实便宜,但他们说的便宜和桃桃認知下的便宜大概不是一回事。
展柜子上,两个摆件在光影下熠熠生辉。
左邊是白孔雀,右邊是红白渐变的牡丹花开。
叶晗桃的胳膊肘抵着柜面,用手托住下巴,看柜台后面的店主将摆件一一拿起观察。
旁边,金时月百无聊赖地欣赏着新做的美甲。
这周五晚上,Aurelia和Velvion的联合高珠展在雲城举行,金时月应其中之一的品牌方Velviin的邀請出席。
明天正好有杂志拍摄,定在雲城的一处庄园,她才提前来了云城。
上午刚抵达机场,金时月就收到叶晗桃发来的信息,问她認識的那位能辨認沉香木的朋友在哪开店。
金时月将行李交给助理,直接讓司机开去大学,将叶晗桃从学校接了过来。
“叶晗桃,让你拍杂志封面的事想得怎么样了?我明天可就拍了。”
店主意外地望向金时月。
说来也是奇怪,那么些人伏低做小地捧着金时月,想让金时月带着他们上首封,金时月都懒得搭理。
轮到叶晗桃这小姑娘,金时月倒是上赶着带人拍封面了。
“哎呀,时月姐,我上次都说啦。”叶晗桃扬起笑,“我真想拍哪本都能拍,真不是故意和你客气。”
金时月不置可否。
前两天的直播,她也有看。
叶晗桃姥姥家能用碎的翡翠原石垒墙,家里的翡翠就不会少。
何况,叶晗桃也承认家里有一座翡翠矿。
这么想着,金时月忽然品出一丝不对劲。
既然家里有翡翠矿,叶晗桃从小到大耳濡目染对翡翠也不会一窍不通。
那他们当时在古玩市集捡漏,叶晗桃为什么买下一堆假玉石?
金时月又看向柜台后的朋友手里的两枚摆件。
“你朋友这摆件为什么不拿去问你姥姥和姥爷?”
叶晗桃说这摆件是朋友打算卖掉的,想找人帮忙看看具体价格。
“我这不是想和时月姐多待一会儿嘛。”叶晗桃撒娇地挽住金时月的胳膊,“也想来认认你特别推荐的朋友。”
店主一乐,“特别推荐?怎么推荐的?”
叶晗桃记性好,张嘴就来,“说喻姐你眼睛利,不管是玉石还是沉香,你用眼睛一扫就能认个七七八八。”
喻姐笑得见牙不见脸,谦虚道:“你时月姐夸大了,我在这上面的辨认功夫可赶不上你们节目请来的大师。”
“那些老师们仗着年龄优势嘛,这不能对比的,不公平。”
眼看叶晗桃把人哄得眉开眼笑,金时月催道:“你俩别在那瞎笑了,快说这俩摆件什么价。”
“这俩不管是原料还是雕刻技艺都挺好的。”喻姐放下一枚白孔雀摆件,“这是糯冰种,雕刻也栩栩如生,你朋友想卖的话,我这边能出十万块收下来。”
叶晗桃自认已经被训练出来了,至少此时听到十万这个价格,眼皮子都没眨一下。
这只白孔雀,她记不清什么时候出现在家里。
唯一记得的就是老妈说这些都从网上打包买的。
包括还被喻姐拿在手里的牡丹花开。
加一起十几个摆件,不到两百块,均价十几块。
现在,喻姐说它是糯冰种,价值十万块。
叶晗桃闷着脸在可信列表上,把老妈的名字劃掉。
“剩下这枚……”喻姐把牡丹花开的摆件也放下,“它虽然也是糯冰种,但是过渡这么自然的白底飘红极其罕见,又恰到好处地雕成了牡丹花瓣,身价倍增。”
叶晗桃轻手轻脚地收起第二枚摆件,就听喻姐说道:“卖的话,少说20w。”
“……”
叶晗桃都不敢想家里那些摆件如果都是真的,能价值多少。
怎么也得几百万吧?
难怪能先订下一个付得起寿山摆件的娃娃亲,又和程钊家定下娃娃亲。
叶晗桃想不通。
家里既然有錢,老妈,姥姥,姥爷为什么瞒着自己?
这些年来,他们可没少念叨工作降薪,买不起房。
下午三点到五点间没课,叶晗桃主动提出請时月姐和喻姐吃饭。
餐桌上,叶晗桃偶然听喻姐说起一个耳熟的品牌名。
“薇萝真就是败在杨庭煜手上了,这下好了,一整个換主。”喻姐轻啧一声,“你们等着看吧,杨家再厚的家底也早晚被杨庭煜这个不成器的败光。”
喻姐夹了一块裹满酱汁的荔枝肉,“我以后养孩子,肯定不透露家里的真实家底,别让他真以为自己是山大王,无所不能。”
叶晗桃低头喝着汤。
家里人该不会和喻姐抱着一样的养娃心态吧?
家里人什么心态,她暂时不清楚,任阆什么心态,她更不清楚。
吃完饭,还没走出包厢。
平直的电子音突兀地炸在耳畔。
[已将綁定目标从“穀方好”变更为“叶晗桃”,是否确定?]
[恭喜宿主重新綁定:叶晗桃(此次后不可再更改)]
叶晗桃疑惑之际,接到了穀方好打的电话。
“桃桃,任阆这个人真是不能深交!”穀方好忿忿不平,“我们聊天时,我说起收到你送的吹风机和四件套,他明里暗里挑拨咱俩的关系。”
具体怎么挑拨,谷方好没提及,她怕叶晗桃听了多想。
任阆的意思就是说叶晗桃那么有錢,竟然只送没牌子的吹风机和四件套给她,说明她在叶晗桃心里就值这点钱。
虽然任阆没说这么直白,但经历过华韵旗袍那事后,任阆再说叶晗桃什么话,谷方好都忍不住放大N倍去解读。
于是,在叶晗桃没听见的那段时间里,谷方好对任阆的感激值一降再降,直接跌破0了。
任阆生怕再影响气运,又眼馋叶晗桃的气运,一狠心,直接花光了仅剩的天赋点,换绑叶晗桃当目标。
叶晗桃安抚完谷方好,开心得一蹦三尺。
金时月没听见电话里的具体内容,只看见叶晗桃快飞上天了。
“什么事这么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