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导你太抬举我了,我这就是随便学的。”谷方好扭头回答苏以昂,“你信我的话,我明天就帮你做发型。”
苏以昂嘿嘿笑,露出两颗虎牙,“有你和桃桃当参考,我必须信啊!”
话落,他打包票道,“你以后想打游戏,找我!”
陈啸峰也跟风,“我下部电影正选造型师呢,你有空的话过来玩啊。”
谷方好没想到做个发型还能有这样的收获,“好,我会的。”
任阆眼看谷方好成了人群中心,心底越发沉郁。
这样的谷方好,陆续见过其他人许诺的好处,他再想收获感激值必然更困难。
他们是一小时后抵达的目的地,一家专注于蜀绣的百年工坊。
青砖黛瓦的三层阁樓,掩映在银杏街深处。
叶晗桃下车后先看见了等在门口的工坊老板。
【卧槽!这家工坊我在一个vlog博主那见过!成品没有一件低于六位数。】
【啊?赶上奢牌衣服了?】
【咱们老祖宗的刺绣本来就该比奢牌衣服贵啊!】
【华韵一直是旗袍界的奢牌啊!】
【我买件一千来块的旗袍都扣扣搜搜,什么时候能在华韵做一身啊(抹泪.jpg)】
“你们好,我是苏錦。”苏錦穿一身天青色旗袍,气质温婉。
她迎上前和众人打过招呼,一边引领众人走进工坊一边介绍道:“我们华韵工坊从清光绪年间创办至今,已有一百余年。”
叶晗桃从她的语气里听出了自豪。
店里一樓的布景映入眼帘,有六七件旗袍和几个整理柜架布料的店员。
一位圆脸店员正在客人身前一件件替换不同颜色的布料。
等他们踩上楼梯,叶晗桃抬起头,看见了在二楼棚架前刺绣的绣娘们。
苏锦柔声道:“这些年,我们始终致力于将最极致的蜀绣和苏绣融进面料里,为此,特别聘请国家级非遗传承人——”
话音未落,门口乍然响起一阵吵闹声。
众人停在楼梯间,回过头,望向声源。
程钊抬步上一阶楼梯,靠近叶晗桃。
一位发丝银白的老太太走进店里,将手里的旗袍重重摔向店员。
老太太旁边还有两位做出搀扶动作的年轻人。
“你们交来的这是什么旗袍?糊弄我老婆子呢?”
苏锦一看这老太太就倍感头痛,不用想也知道是瞅准了节目组在这录制才找来的。
她赶忙走过去,赔笑道:“白老夫人,您这旗袍是我们店里的重中之重,历经小半年才完工,哪能糊弄您呢?”
白老太太不顾苏锦的阻拦,执意要上二楼找绣娘说道:“还说没糊弄?那为什么不让林大师来绣?!我说没说过旗袍我只穿林大师的?”
说话间,白老太太途径叶晗桃几人。
叶晗桃往后一步想着给老太太让路,谁知,胳膊倒是被老太太抓——
噢,没抓住,程钊挡下了。
白老太太面露喜色,“你这身找店里谁绣的?我瞧着比林大师的绣工还精湛。”
第89章 人脉
白老夫人一句话, 其他人齐刷刷看向了叶晗桃的裙子。
虽然他们不认识林大師,但听白老夫人的口吻,这裙子的刺绣应該很厉害?
然而, 大部分仅能分辨出刺绣很精美,再深入就看不出来了。
程钊没去看裙子,他看的叶晗桃的脸色,同时用半边身子隔开白老夫人和叶晗桃。
金时月不着痕迹地瞥向任阆, 发现任阆竟然眉头紧皱。
任阆此时才深刻认识到只剩10个天赋点对他的影响有多巨大。
他明明应該对各类面料和刺绣烂熟于心, 现在却連简单的針法都认不出来了。
当初获得天赋点时, 这些知识一下子灌入他的脑子。
他这些年都在从事设计,怎么可能半点没留下?!
叶晗桃没有注意到周围人的目光,心底只有一个猜测。
这老奶奶是在转移矛盾吗?
她看八卦前也没想到自己还能被扯下水啊。
在苏老板的店里,公然说她的機绣連衣裙比店里大師的刺绣还精湛。
白老夫人紧紧盯着叶晗桃裙摆上的刺绣, 一双浑浊眼睛都在放光。
“小姑娘,我问你呢, 别发呆啊。”白老夫人也穿着旗袍, 是重工刺绣, 一看就纵容華贵,“你这身是店里谁帮你制作的旗袍?”
叶晗桃忆及在民宿里和方好撒谎说这裙子大師私人订制也没能收获虚荣的人设反馈, 心一横, 开口道:“您看错了吧?我这裙子用的機绣布料。”
这样观众们總能反应过来她前面在撒谎了。
果然——
[病情进程:24%]
【哈哈哈哈哈哈之前听惯了叶晗桃有一百万夸成一个亿的样子, 突然听到这么朴素的回答还有些不适应。】
【我之前还以为叶晗桃这裙子是用了月光缎, 镜头特写后才发现那些流光是裙摆上的刺绣?】
【不懂刺绣,看不出和機绣的区别, 我还以为印染的呢。】
【问题是華韵的林大師在业内鼎鼎有名,制作的刺绣作品那都是艺术品,听说一扇屏风都能拍出上百万的价格。】
【叶晗桃的旗袍要是赶得上林大师的作品, 一件裙子上百万?你们觉得可能么?】
【Maze薪酬是不低,但也不至于给叶晗桃买上百万的裙子吧?】
【关键这裙子正穿在叶晗桃身上啊!】
【穿归穿,我不信这裙子能超过林大师的作品。】
白老夫人不可置信道:“你说这是機绣?”
她这些年里花在旗袍上的錢逼近九位数。
什么刺绣什么針法一眼便能认出来,更别提人工绣和机器绣。
白老夫人不明白这小姑娘为什么撒谎。
叶晗桃收到人设反馈,心满意足地坦然做自己,“对啊,机绣!”
谷方好不解,“桃桃,你之前还说这是大师纯手工绣的。”
叶晗桃抱歉道:“我和你撒谎呢,其实这件裙子两百不到。”
“???”谷方好不信邪地又瞅了几眼裙子,这是两百来塊能有的质量?
叶晗桃听不到谷方好的心里话。
否则,她一定会说两百塊就该有这个质量啊。
總不能没衣柜里那些几十块的衣服质量好吧。
观众们观察着叶晗桃好不作假的表情,一个个的迷茫了。
任阆重新打量起叶晗桃的裙子。
打量了几眼,他还是分辨不出上面刺绣的針法。
叶晗桃都能扬言姥姥家院子里有两垛原石,今天应该顺杆而上说这是大师作品才对,怎么就承认机绣了?
白老夫人伸出手,随同而来的年輕人恭敬递上一副链条老花镜。
戴上老花镜,白老夫人又凑近端详裙摆上的花纹。
见状,任阆忽然想通了。
叶晗桃压根不敢承认。
如果承认,后面白老夫人发现不对,凭她大闹华韵的性子,必然也会在直播间里拆穿叶晗桃。
叶晗桃赌不起。
白老夫人輕眯起眼睛,隔着镜片,这裙摆刺绣的针法和针脚都和刚刚擦肩而过时瞧见的分毫不差。
薄荷色的映衬中,满是一朵朵含苞待放的鹤望兰。
暗纹若隐若现,在窗外洒落的光影下,花瓣也仿佛倏然盛开。
白老夫人惊喜极了。
这分明是将晕针用到极致才有的效果!
“还真是我老眼昏花。”白老夫人抬起眼和叶晗桃对上视线,投去一个你懂我懂的眼神。
明明是大师的顶级艺术品,小姑娘偏说成是机绣,显然是不希望大师的名字出现在直播间里。
白老夫人现在都懊恼曾经向一些友人毫无保留地夸奖华韵的林大师。
一件旗袍的工期少说两个月,林大师忙着忙着,连她的旗袍都排不了队了!
这个小姑娘谎称机绣,必然也是不希望太多人找上大师做旗袍。
白老夫人再次开口:“这确实是机绣的花纹,刚才楼梯上光线太暗,我看差了。”
任阆也出声道:“我刚刚看您那么笃定就没敢扫您的兴,这裙子是最普通不过的机绣。可能桃桃足够漂亮,让裙子看起来都升值了。”
话落,他莫名收到了白老夫人的一个大白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