确实,贾母刚才喊那两句,有宣传封建迷信的嫌疑。
王主任跟贾家两个老的说不通,把主意打到贾建新身上:“贾建新,你爸妈没读过多少书,不懂事。你不一样,你是上过学的,你应该知道,秦同志跟你哥哥结婚,那就是合法伴侣,是有资格继承你哥哥的工位的吧。”
贾建新低着头不吭声。
王主任耐心差不多要耗尽:“贾建新,你倒是说话啊,我跟你说的你听清楚没?”
贾建新粗声粗气:“王主任,你说的我听见了。我知道法律是那么规定的,但法律规定是一回事,现实怎么处理不是另一回事吗?你也别欺负我不懂,工位到底谁继承,那不是你们领导说了算的吗?”
王主任这下是真没话说,她扭头看向秦巧柔:“秦同志,你也看见了,我能说的都说了,就是说不通,现在贾家人不同意把工位让给你,那我也没办法。”
她毕竟只是一个街道办主任,不是真正的厂子管理层,这件事她说了不算。
秦巧柔听到这话,下意识看向明晞。
明晞张嘴,用口型说“妇联和工会”。
秦巧柔得到暗示后冲王主任说:“好,王主任我明白了,我不打扰您,我去找妇联,找工会,我相信妇联和工会能解决我的问题。”
王主任咬牙。
她看贾家不是好说话的,没想到秦巧柔这个小媳妇也不是个好说话的。
她不给秦巧柔解决问题,她就要闹大,闹到妇联和工会去是吧?
那就去吧,反正她管不了这事!
王主任自暴自弃的想着,可是等秦巧柔明晞一行人真的走出街道办的门,她又气急地猛拍桌子一把。
“小刘,走!”
边上的小刘干事:“啊?主任,咱们走哪去?”
王主任:“你说走哪去,还能走哪去?当然是去妇联!”
她撩开帘子,风风火火追出门去,小刘干事一愣,赶紧跟上王主任的脚步也追出去。
街道办的办公室很快就只剩下贾家一家子。
贾建新忧心忡忡地问:“爸,咋办啊,秦巧柔那个小娼妇真的去妇联了。万一妇联真让咱们把工位让给她怎么办?”
贾老头皱着眉毛,恶狠狠地瞪眼:“不行,工位绝对不能让,不管怎么说,你哥的工位绝对不能让!”
贾建新:“可……”
贾老头:“走,咱们也去,去妇联!”
秦巧柔会告状,他们也会!
贾建新:“行。”
眼瞅着贾家父子俩就要离开,被绑着手脚的贾母赶紧出声:“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呜。”
老头子,还有我,别忘了带上我。
也得亏贾母出声,贾家父子俩这才想起她,贾老头:“对,还有你妈,建新,赶紧把你妈解开,带上她一块去。”
一会儿还得贾母出场卖惨撒泼呢。
不然他可干不出这么丢脸跌份的事。
就这么着,贾家一行人也赶往妇联,等他们到妇联办公室的时候,秦巧柔已经跟妇联的同志说完事情经过和自己的诉求。
妇联的办公室都是女同志,听到这话,一个个气的火冒三丈,等到贾家人走进办公室的时候,看见的就是拍桌子瞪眼的妇联干事们。
贾老头给贾母一个眼神,贾母立马上前撒泼打滚的卖惨,用的还是叫魂的老招数。
但可惜,不管贾母喊得多惨,在场都没有一个人心软的。
贾母喊得惨,也比不过秦巧柔身上的伤有说服力。
看着贾家三个罪魁祸首还敢喊冤卖惨,妇联的小干事更生气。
妇联的领导是个五十来岁,头发已经有些花白的干练女领导,她瞟一眼情绪激动的贾家三人,看向王主任:“小王啊,你们街道内住户的素质还有待提高,还有,你们街道的普法宣传和防家暴宣传工作做得也不太到位。”
王主任的脸色变了又变,最终也只能低下头:“是,沈主任你说的对。”
王主任也不想对妇联的沈主任低头,毕竟要论级别,两个人是同级别,都是处级领导。
可是人家沈主任是参加过革命的老同志,更别说沈主任的丈夫是区里的一把手,是她上头的直属领导,她不低头听训能行吗。
也幸好沈主任就是随口说一句,注意力并没有放在王主任的身上。
沈主任看着还在地上撒泼打滚的贾家人,轻声对边上的一个女同志吩咐一声,明晞就看着那那个女同志飞快地跑出去,过了好一会儿,对方带着几个像是领导的人物,以及两个带大檐帽的公安同志走进来。
要说不愧是领导,就是雷厉风行,在贾家人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沈主任一声下令,叫公安把贾家三人铐起来。
冰凉的手铐与肌肤接触的瞬间,贾家三个人清醒过来,意识到发生什么的时候,贾家三个人大惊失色。
贾老头苦着一张脸:“领导,你们这是干啥,我们什么也没干啊,怎么就把我们铐起来,我们冤枉啊。”
沈主任指着贾老头:“你故意伤人。”
指向贾母:“她,宣传封建迷信。”
指向贾建新:“他,寻衅滋事。”
贾老头:“我们,我们……”
沈主任没理他,转头对被喊来的人群中的一个男人说:“杨厂长,来的路上,小于已经把事情的情况给你介绍过了吧?”
杨厂长:“介绍过了,介绍过了。沈主任,这是我们工作的失职,厂子职工去世,我们应该关注的职工家属的后续安置情况。”
“这不怪你,厂子里大事小情,你一个厂长做不到面面俱到也是难免的。”沈主任说了句公道话。
杨厂长转头看向秦巧柔:“抱歉,秦同志,之前是我们工作不到位,这样,我做主贾建设的工位就由你继承。一会儿你下午就到罐头厂后勤处报道,我会通知她们给你办入职。”
“不行,这不公平,工位是我们贾家的,凭啥给秦巧柔!”
贾母嘶吼着,贾老头和贾建新也是一脸的不服气。
沈厂长看都没看这三人,倒是沈厂长身边跟着一个戴眼镜的男青年,看着像是秘书一样的人走到贾家三人面前。
他盯着贾老头和贾建新的脸看了一会说:“刚才过来的路上,妇联的干事跟我说,你们都是罐头厂的职工?一个是正式职工,一个是临时工对吧?贾有忠,贾建新?”
贾老头和贾建新听对方准确的报出自己的名字,心里一点高兴都没有。他们才不会天真的以为,这个时候领导念出自己的名字,是准备嘉奖自己。
贾老头心里一慌,讨好地笑着:“领导,领导你……”
“你们应该知道,厂子对职工的品德作风是很看重的吧?按照厂里的规定,不管是恶意伤人,还是寻衅滋事,都是要被开除的。”
贾老头彻底慌了,工位让给秦巧柔就算了,要是他跟贾建新被开除,那才是彻底完蛋。
他赶紧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哭求,但很遗憾,厂里领导做下的决定没人能改变。
贾建新有句话其实没说错,那就是工位到底归谁,是由领导说了算的。
按照法律规定,贾建设的工位应该是有贾家两个老的一份的。但现在罐头厂的领导们只想着把秦巧柔安抚好,毕竟一个工位的去向事小,秦巧柔要是继续闹大,闹丢他们罐头厂的脸,让罐头厂和几个领导名誉受损事大。这件事,最多只能闹到妇联这里,不能再继续扩大下去!同时,他们对引发一切事情的源头,也就是心狠手辣的贾家人一点好感也没有。尤其是杨厂长,要恨死贾家人了,闹出什么事不行,非得闹到妇联这里,不知道沈主任爱人是区里一把手!区里马上要召开大会,在这个关键节点上,要是沈主任爱人对他有意见可咋办!
种种原因之下,秦巧柔继承工作的事儿就这么愉快的在领导们的一致同意下定下来。
事情结束,厂领导们率先离开,接着公安们带着贾家人也离开。之前公安抱着和稀泥的态度,没把贾家人的情况当回事,但现在闹到妇联,肯定不能跟以前一样处理。
所以贾家一家子这次是真的要被带进号子里吃牢饭了。
明晞一行人倒变成最后从妇联离开的。
秦巧柔从妇联大门走出来的时候,神情恍恍惚惚,连脚下的门槛都没注意到,差点摔到,还得亏明晞扶了她一把。
明晞:“哎,你小心点啊。”
秦巧柔看向明晞,不敢置信地说:“明同志,我、我有工作了,工作真的给我了。”
明晞点点头:“嗯嗯,对,你有工作了。”
“我有工作了,这是真的,不是我在做梦吧?”这件事进行的太顺利,顺利得秦巧柔觉得自己是在做一场美梦,就怕自己一眨眼醒过来梦就破灭了。
明晞:“……你拧自己胳膊一下,疼就不是做梦。”
秦巧柔立马揪着自己胳膊狠狠一拧。
下手之狠,明晞看着都觉得痛:“哎,你怎么还真拧啊!”
可秦巧柔却笑出来:“痛,是真的,不是梦。”
她笑着笑着,眼里不自觉地渗出泪花。
秦巧柔一把抹去眼泪:“明同志谢谢你,真的谢谢你。”
何大妈探出头来:“还有我的呢?你就不谢谢我啊?”
她今天也是出力了的。
秦巧柔笑:“何大妈,也谢谢您。”
何大妈鼻子不轻不重的“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明晞失笑。
就在这个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阵争吵声。
“你还我女儿!”
“呸,你还我儿子才对!”
“姓郑的,你要不要脸,明明是你儿子拐走我女儿,你还有脸跟我喊上了?”
“姓付的,你别瞎说,我儿子可乖了,才不会做出离家出走这种事,是认识你女儿之后,我儿子才不听话的。要我说,离家出走这种事,是你闺女起的头才对!”
“你瞎说!”
“你才瞎说!”
一声声叫喊传过来,明晞瞬间好奇起来,她三步并作两步,立马就冲上前,何大妈紧随其后,两个人冲到吃瓜第一线。
只见马路中央站着的是一胖一瘦两个中年女同志,两个人一左一右,旗鼓相当的对喷着。
其中胖的那个喊:“姓郑的,我不跟你开玩笑,你赶紧把我女儿还回来,不然我就去妇联告你儿子拐卖妇女!”
瘦的那个扬着头回:“你告去,你有本事就告去,你闺女给你留的纸条上明明白白的写着呢,你闺女是心甘情愿跟我儿子跑的,我看妇联管不管!”
“那,那也是你儿子哄骗的我闺女!”
瘦的那个:“那我还说你女儿不自珍不自爱呢!”
胖的那个女同志被气的脑袋发晕,一怒之下,果真大步走进妇联的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