余晓敏苦笑着点点头:“我都想不明白,上学那会我妈说的最多的就是,上学不要搞对象,怎么一毕业工作,她说的就是,怎么还没个对象?连个过渡都没有,变脸变的这么快的吗?”
“再说,我一天天的,不是单位就是家里,单位还都是女同志,上哪认识男同志去。”
明晞:“你真的想处对象吗?想的话跟我说说条件,我给你介绍一个?”
“不过你要是不想,那就算了。”
虽然明晞是给人介绍对象的,但她尊重别人的选择,不是所有人都需要对象,有的人一个人生活更舒服呢。
没必要每个人都随大流,逼着自己到点就谈恋爱结婚生子。
她给人介绍对象的时候也都是这样想的。
余晓敏想了想:“那还是算了吧。”
她还没做好要谈对象结婚的准备呢。
明晞不置可否,两个人正聊着呢,突然看见舞池边缘有两个男同志拉拉扯扯,似乎是闹不愉快,明晞和余晓敏赶紧上前。
刚刚一凑上去就听见其中一个小寸头说:“张伟,就你还想跟人家牛莉同志跳舞?你也不看看自己是什么玩意,癞-**想吃天鹅肉!”
另一个圆脸男同志:“王磊你有病吧,你又不是牛莉什么人,有什么资格说我?”
叫王磊的小寸头:“我就是看不惯你这种没有逼数的男人,一个车间的临时工还想追厂花,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
被他说的张伟撇嘴:“你倒是有自知之明,人家牛莉不还是看不上你,你只能在这跟我说酸话。”
王磊脸色一下就变了,他恼羞成怒:“要你多嘴?牛莉看不上我那是她眼神不好,再说我也没有多稀罕她,就是看她长得漂亮想跟她玩玩而已,像她那种女人,看着就不安分,谁知道她私底下跟多少男人都玩过了,真跟她处对象我还嫌脏呢!”
周围人听到这话,都忍不住蹙起眉毛。
这话说得也太难听一点。
明晞听到这话,也对叫王磊的小寸头心生不喜,没约到喜欢的姑娘跳舞,就给人家造谣,说人家不安分,这男的有病吧。
这个时候刚好一曲结束,牛莉跟自己的舞伴从舞池退出来,她脸色瞬间一变,一张漂亮的脸蛋冷若冰霜。
她大步流星,上前抬手就是一巴掌打在王磊的脸上。
王磊捂着脸:“草,你个小娘们竟敢打老子?”
他也抬起手,似乎准备打回去。
看见矛盾升级,明晞不再犹豫,冲上前握住王磊胳膊,反手一扭,把他摁在原地。
“你干什么?想对女同志动手?”
王磊:“草,你踏马谁啊?你长没长眼睛,明明是牛莉那个小贱人先对我动手,凭什么不准我还手?”
他像只疯狗一样乱咬:“你踏马是不是也是牛莉的姘头啊?这么看不得我说牛莉,看来她在床上把你伺候得挺舒服的啊?她是不是特别浪,特别会伺候人啊?”
明晞冲过来的太迅速,王磊根本没看清她的长相,再加上礼堂里人声鼎沸,他没听出明晞的声音,只凭借明晞的力气,就觉得她是男人,张口就胡咧咧起来。
牛莉听到这话,心中怒气更甚,恨不得想再给他一巴掌。
余晓敏拉住牛莉,避免失态再次升级。
眼瞅着注意到这边的人越来越多,就连个别还没离开的领导都扭头看过来,明晞不能放任情况再发酵下去,她当机立断冲余晓敏说:“你看着点,我把这人送保卫科去。”
余晓敏点点头,安抚牛莉两句,转头对还在围观的群众说:“散了散了,大家别盯着这儿看了,马上下一曲,大家都找好舞伴了吗?”
周围人一听这话,赶紧散开,看热闹虽然不错,但他们今天过来可是要找对象的!
光看热闹可不行!
牛莉听余晓敏安抚两句,心里虽然还是不痛快,但想到王磊被押到保卫科肯定落不着好,心中的怒气也就散开。
另一边,明晞押着王磊往保卫科走,一路上王磊嘴里还不干不净地骂着:“你踏马凭什么要把我送到保卫科去,你算个什么东西,你个小婊子是不是跟张伟有一腿,你……”
说王磊是条疯狗一点错都没有,先前以为明晞是男人的时候,就说牛莉跟她有一腿,这会儿知道明晞是女同志,转而又说她跟张伟有一腿。
反正他不觉得自己有错,只觉得明晞就是跟别人关系暧昧,才故意欺负他。
明晞懒得听他的污言秽语,随手从旁边抄起一块抹布塞进他嘴里。
也不知道抹布之前擦过什么,上面厚厚一层灰,还散发着怪异的臭味。
不过堵王磊的臭嘴倒是挺合适。
嘴巴被堵上,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王磊愤怒地发出呜呜声。
“呀,明同志你怎么来了?”
巧了不是,明晞押着王磊过来的时候,正好遇上保卫科科长。刚才大领导过来视察的时候,他是全程跟在身后的,清楚明晞是被大领导看好的人。
所以哪怕明晞只不过是妇联的一个小小临时工,他也不敢轻怠,一脸热切地上前:“明同志,你这是咋回事?”
明晞把王磊交给对方:“他刚才在礼堂里闹事来着。”
保卫科科长脸色沉下来。
今天的联谊会对妇联来说重要,对他们文化宫的来说也是重要活动啊。
要是会上出现混乱,他免不了要吃瓜落。
他恶狠狠瞪王磊一眼,哪来的不长眼的小瘪三,也敢在他的厂子捣乱?
他冲边上的下属挥挥手:“把这孙子带进去清醒清醒。”
不用想就知道,这个清醒清醒,肯定不是温柔手段。
不过明晞可一点都不同情王磊,谁让他嘴里不干不净呢。
活该!
保卫科科长转过头来,干笑两声,说:“明同志,这小子你就交给我们吧,我们会好好教育的。”
明晞点点头:“麻烦了,没别的事我先回去?”
“没有没有。”
明晞离开保卫科,正准备回大礼堂,突然就看见礼堂门口一阵喧哗声。
走上前一看,发现是一个女同志被拦在门口。
“怎么回事?”明晞皱眉。
门口值班的保卫科怕明晞误会,赶紧解释:“明同志,这个女同志不在报名的名单上,我们按照要求好声好气地跟她解释,她不能进去,但她不听,非要硬闯进去。”
就在保卫科的跟明晞解释的间隙,被拦住的女同志瞅准时机一个猛冲又想钻进礼堂,保卫科的看见,赶紧拉住她。
“你们撒开我,让我进去,我不是来闹事的,我是来找我男人的!我来找我男人,你们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们城里人护着城里人,故意为难我们乡下人是不是!”
明晞听着这些话,只觉得头皮发麻。
什么城里人乡下人,现在都讲究工农一家亲,她喊得这些话要是让里面的领导听见,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
还有,今天的大礼堂除了工作人员,就只有来找对象的单身同志,她一口一个“我男人”喊的是谁?
沈主任三令五申,一定要确保参加联谊会的都是单身同志,这要是还出现一个已婚的,不用想都知道沈主任会有多生气。
明晞赶紧上前,安抚女人的情绪,她微笑开口:“同志,你说你要找人是吧?”
对面的女人经过一番挣扎,衣服凌乱,头发凌乱,整个人狼狈不堪,看见明晞过来搭话,眼神凶狠警惕。
“你干啥?”
明晞:“你别紧张,我是妇联的明晞,这是我的工作证,你不放心的话可以看看。”
她把工作证递过去,耐心解释:“是这样,今天里面在办联谊会,因为是给未婚同志交朋友的场合,所以审查比较严格,没有提前报名的人都不能进去。保卫科的人不是故意拦着你的,你要想找人的话,可以跟我说你要找谁,我进去帮你喊。”
“交朋友的?那报名的人是不是都是想处对象的?”
对面的女人没有回答明晞,反而问了一个风马牛不相及的问题。
明晞下意识点点头。
对面的女人看见明晞点头后,瞬间暴怒:“那我更要进去,我要问问沈墨那个王八蛋,为什么要来这里找对象?!”
她一个箭步,一下子冲出去,明晞反应过来,赶紧懒腰抱住对方:“同志同志,你冷静。”
“我冷静不了!你说的轻松,让我冷静,我怎么冷静!我跟沈墨结婚六年,他说要上大学,我就把我的名额让给他,他说补助不够花,我就拼命攒钱给他寄钱,现在他大学毕业,在城里立稳脚跟,转头来这里交朋友找对象,你让我怎么冷静!”
女人叫嚷着,声音尖利,说到最后声音里带上哭腔,明晞抬头一看,只见她已满脸眼泪。
明晞听这话,大概明白是怎么回事,无非是沈墨上大学以后抛弃了在乡下的妻子,这种事上辈子她在网上也是看过的。
她心里一咯噔,怎么好的不灵坏的灵,她刚才还在心里寻思,沈墨不像是个好的,没想到这小子真不是好东西啊!
不过她还是要详细问问对方情况的。
明晞从口袋里掏出纸巾递给对方:“同志你先擦擦眼泪,你能详细跟我说说你跟沈墨的事情吗?”
女人没接她递过去的东西,依旧一脸警惕地看着明晞:“你问这个干啥?”
“你别紧张。”明晞指指自己的工作证:“我是妇联的,你知道妇联是干什么的吧?是保护妇女儿童权利的地方。你详细跟我说说你和沈墨的事情,我看看能不能帮你?”
女人一把抹掉眼泪:“我知道妇联是干啥的,但你能干啥?我跟你说有什么用?你能罚沈墨那个陈世美不?”
明晞:“这……我不能。”
妇联没有执法权,不能罚沈墨。
女人“嗤”一声,她就知道妇联的也没用,她们村里的妇联主任不就是这样,整天只会东家长西家短,村里有家儿媳妇被打得受不了找妇联主任,妇联主任就说一句“谁不是这样过来的,你忍忍不行吗”。
明晞:“不过我们妇联可以找公安,找厂子处罚他。前提是你说的是真的。”
怕对方不信,她补充:“之前有个被婆家一家子家暴,差一点被吃绝户的女同志找到我们,我们妇联为这位女同志争取到她亡夫的工作岗位,还把对她使用暴力的婆家人都送进公安局里了。”
对面的女人听到这话半信半疑,她不放心地上下打量明晞,看明晞这么面嫩,怀疑地问:“你说的是真的,不是哄我的吧?”
“真的!”明晞:“不信你找别人打听打听!”
女人“嗤”一声,她人生地不熟的,能找谁打听,就算找人打听,也没办法确保对方不是跟明晞一伙的。
不过有保卫科和明晞拦着,她也闯不进去礼堂,没办法找沈墨算账,跟明晞说说倒是也无妨。
她捋捋头发,平复下心情,说:“我叫杨卫红,是从东北过来的,这次过来是来找我丈夫的,他叫沈墨。”
明晞点点头,试探地说:“我方便问一下你跟沈墨是怎么认识的吗?”
杨卫红:“沈墨六年前上山下乡,插队到我们村当知青,我是我们村的拖拉机手,大队派我去接的他,我们俩就这样认识的。后来沈墨主动追求的我,我对他也有感觉,我们俩就这样结的婚。”
说到这,她嘲弄一笑,能当村里的拖拉机手,她也算是村里数一数二能干的女同志,当时村里也有不少男同志追求,也不知道她怎么就眼瞎选择跟沈墨这个衣冠禽兽。
杨卫红:“结婚之后凭借我的关系,他在村里小学当了两年代课老师,后来公社给了我们大队一个推荐读工农兵大学的名额,我们大队推荐我去。我家里就一个奶奶,她年纪大了,我不想离开家,打算放弃这个名额。但沈墨跟我说他想上大学,最后我把名额让给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