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远书:“……”
她上辈子又没有在四九城待过,这不是怕四九城的冬天太冷了嘛!
林远书懒得跟周妈打嘴仗,打赢了也没有什么意思,她直接把棉花和糕点都搬进了自己的房间里面,本来还准备给周妈吃糕点的,现在周妈没有了。
周妈知道阻止林远书也没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林远书把棉花拿走,她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林远书真是一个败家娘儿们,还好这个家不是由她来当,要不然全家都要去喝西北风。
林远书提着棉花路过薛大嫂房间的时候,薛大嫂好奇地询问道:“我好像听到你跟妈在争吵,你们又吵架了?”
她算是学乖了,只要周妈和林远书吵架,她就躲得远远的,绝对不会出现在这两个人的面前,避免自己被误伤。
“吵架,这不是正常的事情嘛!要是妈不跟我吵架,你才应该担心她是不是生病了。”林远书振振有词道。
薛大嫂无言以对,毕竟妈不是骂林远书,就是骂她,如果她们两个人都不在,那就骂自己的儿子。
因为林远书不愿意把棉花交出来,周妈看林远书十分不顺眼,又奈何不了林远书,只能看见林远书就冷哼一声,然后无视林远书。
林远书对此,适应良好,她还巴不得周妈天天这么对待她,她的耳朵也能休息一下。
吃完饭后,林远书和周向阳回到了房间里面。
周妈忍不住地跟周大福埋怨道:“这个小二媳妇,越来越嚣张了,她买了两斤棉花回来,居然要独享,你不能放任她这种行为,她现在敢不交生活费,还不是你的纵容。”
薛大嫂恍然大悟,原来之前林远书搬进房间里面的是棉花啊!
她搭话道:“爸,妈说得没有错,你再不管管小二媳妇,她就要上天了。”
周大福皱着眉头说道:“家里面也不缺她两斤棉花,这点小事,就不要跟我说了。”
周妈忍不住地骂骂咧咧道:“小二媳妇就是被你宠坏了,嫁过来都这么久了,连个孩子都没有怀,隔壁孙依依都怀孕,而小二媳妇一点动静都没有,做别人家的儿媳妇,最大的用处就是帮别人家传宗接代,要不然我家娶儿媳妇干嘛?吃饱了撑的嘛……”
周大福没好气道:“妇道人家,你懂什么!小二媳妇可是代表化工厂赢了这次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生孩子什么时候都能生,这种光宗耀祖的事情可不是什么时候都能做的,你以后不要跟我说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我懒得管。”
他以后升职还要靠小二媳妇呢!自然是不愿意得罪小二媳妇,这不叫怕得罪,而是叫权衡利弊。
现在工厂里面的人知道他是小二媳妇的爸,都要高看他一眼,领导跟他说话的语气都要温柔一点,还表示很看好他,他享受着众多好处,怎么可能在家里面为难林远书。
周妈沉默了,这是周大福第一次明确表示自己的立场,就是要护着林远书,她气得半死,却又无可奈何。
毕竟林远书再厉害,也只能把婆婆请到城里面,而周大福可以把她送回生产队,她可以不听林远书的话,却不能跟周大福反着干。
周妈小声嘀咕道:“等向阳断子绝孙了,你就知道后悔了,我可是替你老周家着想。”
薛大嫂眼睛一转,兴奋地说道:“妈,你不需要担心这种事情,我以后一定会让我的孩子好好孝顺他的叔叔。”
等林远书和周向阳一走,那她的孩子岂不是可以继承林远书的财产,这才是真正的一本万利的生意。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一脸不屑道:“是不是就你会说话!”
薛大嫂露出一个委屈的神情,明明就是个好主意,大家都能皆大欢喜,婆婆为什么还要骂她!
周大福忍不住心底叹了一口气,又是吵吵闹闹的一天。
房间里面,周向阳率先开口道:“今天晚上妈的表情不对,妈是不是又来招惹你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指着那一袋棉花说道:“妈想要棉花,我没有给,我准备把手里的工业票换成布票,然后买点布,把棉花和布拿去裁缝铺做衣服。”
要是刚穿越过来的她,想的肯定是买,但生活,教会了她做人,存钱实在是太难了,应该说她想买的东西实在是太多了,钱根本就不够用,所以就还是务实一点比较好,拿给裁缝铺做。
不让周妈和薛大嫂做,也不是瞧不起她们的手艺,主要是怀疑周妈和薛大嫂会趁机偷用她的棉花,毕竟她又不会做衣服,少了一点根本就发现不了。
周向阳愣了一下,自信满满道:“不用这么麻烦,教给我就行了,我可以帮你做棉衣,奶奶之前教过我怎么做过衣服,从小到大我的衣服都是自己做,自己补的。”
按理来说,他的衣服应该是他妈做,他妈补,但谁让他从小就不招他妈喜欢呢,比起闷葫芦的他,他妈更喜欢他大哥。
所以很多时候对他的事情并不上心,所以他会做家务,做饭,做衣服,洗衣服等等。
林远书喜出望外道:“那真的是太好了,我不用担心裁缝铺克扣材料了,你真的是太厉害了,不仅会做饭,还会做衣服,原来你就是传说中的田螺王子。”
周向阳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他觉得会做衣服也没有什么了不起的。
周向阳也对得起这个田螺王子的称号,因为仅仅两天的时间,他就用这些棉花做出了两件棉服,一件薄一点,适合春天和秋天穿,一件厚一点,过冬完全没有问题。
他还把林远书的旧棉服拆下来洗了洗,晾干之后,把旧棉花弹了一遍,然后又加入了一点新棉花进去。
就这样,林远书得到了四件棉服,每一件都香喷喷的,仿佛能闻到阳光的味道,摸起来就能感觉到暖和。
“非常谢谢周向阳同志。”林远书满脸微笑道。
就算是上辈子,也很难找到这种又勤快,话又少,还听话的男人了。
周向阳不在意地挥了挥手,“不用谢,反正我也要翻新自己的棉服,顺手帮你做了而已,趁现在的阳光正好,过段日子下雪了,就晒不了棉服了。”
只要不是逼他出去跟别人聊天,他干什么都愿意。
林远书一听到雪这个字,就双眼放光,作为一名南方的孩子,她小时候最大的梦想,就是在下雪的时候,做雪人。
周妈原本是看林远书不顺眼,看见周向阳帮林远书做棉服之后,看周向阳也不顺眼了,恨不得让林远书和周向阳离自己远一点。
废物儿子娶了媳妇之后,依旧废物。
转眼之间就来到了劳动生产竞赛的最后一天,所有的化工厂都完成了生产任务,唯一的区别大概就是完成生产任务快慢而已。
红光染料化工厂作为劳动生产竞赛第一名,自然受到了媒体的广泛关注,还派出记者采访钱厂长,顺便采访林远书。
红光染料化工厂的工人们也开心地跟过节一样,毕竟他们的化工厂超过了四九城所有的化工厂,他们走出去都昂首挺胸,十分自豪。
广元化工厂的工人们心情就没有这么美丽了,他们忍不住地在车间里面埋怨李主任。
“都是李主任的错,要不是李主任,就算我们不能得到第一名,也能得到第二名,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连个名次都没有,成为其他化工厂的笑柄。”
“真不知道李主任是怎么想的,得不到第一就得不到第一呗,反正都得到过这么多次了,非要走歪路。”
“对啊,我现在走出去都不好意思说我是广元化工厂的工人。”
“现在一提到广元化工厂,别人就会说,是不是那个想要靠作弊得到第一名的化工厂,多没有面子啊!”
温云听到这些话,走到工人们的面前,大声地说道:“抱怨是没有用的,与其在这里抱怨,不如想办法改变这个局面,我们虽然被迫退出了劳动生产竞赛,未必不能超额完成年度生产计划任务,获得“先进单位”的称号,以此证明我们的能力,是李主任走了弯路,不是我们走了弯路。”
工人们一听这话,纷纷响应道:“温组长说得对,努力完成生产任务,用能力来说话。”
车间门口的关厂长看见这一幕,露出了一个满意的微笑,询问道:“这名女同志是谁?有点能力,说的话也挺好的,可以调动工人们的积极性。”
秘书一本正经地回答道:“是温云同志,李主任等人被抓走之后,空出来很多位置,温云同志就是这个时候被王主任提拔上来的。”
关厂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吩咐道:“是个人才,你多注意一下她的工作情况,如果工作表现优秀的话,可以考虑提拔一下。”
秘书回答道:“好的。”
他扭头看向车间里面,正巧温云也抬头看向车间门口,两人视线相撞后,默契十足地错开了视线。
关厂长之前心情十分郁闷,听到这番话之后,心情稍微好转了一下,这名女同志说得没错,这个时候,就是要用能力来说话,区区一个劳动生产竞赛第一名,他根本就不放在心上。
他开始抓生产,让车间的工人们都开始从三班倒变成两班倒,车间24小时连续不断地生产,就是为了早点完成任务年度生产任务。
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红光染料化工厂和钱厂长就成为了工人们茶余饭后的话题,钱厂长频繁登上各类报纸,受邀出席各种大小会议,可谓是出尽了风头,让关厂长十分眼红,他以前当第一名的时候,都没有这么风光。
而林远书却变得低调了起来,一心扑在工作上面,她现在的工作就是跟夏主任一起把改造化工厂所有的萘系中间体生产车间,钱厂长准备在让每个车间采用溶剂法磺化制取萘系中间体的方式,完完全全地抛弃了以前的旧方式。
周主任和唐主任原本还想要拉拢林远书,结果知道钱厂长给林远书安排任务之后,他们一下子就安静了起来。
林远书虽然没有在四九城大出风头,但化工厂的工人们都知道化工厂能取得第一名,林远书出了不少的力,所以他们都很佩服林远书的工作能力。
对林远书来说,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最大的区别就是,原本和善的邻居们和工人们对她愈发热络,连打招呼的语气都多了几分讨好。
周妈还是一如既往,不管她取得多大的成绩,依旧对她看不顺眼,林远书把这归咎于婆媳之间的气场不和,靠人力是无法改变的。
由于劳动生产竞赛在十一月份结束,与“年度先进集体与个人表彰大会”时间临近,化工局副局长直接将两场大会合并举办,既精简流程,又避免了重复工作。
因为年末了,大部分工厂都在赶年度生产进度,所以让其他工厂的优秀工人来红光染料化工厂进修的计划暂时搁置,要等年初才开始。
这天,林远书下班回家,听到薛大嫂在客厅长吁短叹,为避免麻烦,林远书选择没看见,没听见,准备倒了热水就直接回房间。
奈何,薛大嫂主动地叫住了林远书,她一脸难过道:“我今天遇见孙依依同志了,然后跟她打招呼,她根本就不理我,唉,我是真的想要跟她做朋友的。”
林远书一脸平静,她把水杯放在桌子,微笑道:“你跟孙依依就好比罗密欧与朱丽叶,是永远不可能和平共处的。”
薛大嫂一脸茫然地询问道:“什么什么事和猪?”
“就相当于梁山伯和祝英台。”林远书再次解释道。
薛大嫂恍然大悟道:“哦,我知道这个,听我爱人说起过,梁山伯离开的时候,祝英台肯定就跟现在的我一样伤心,我都难过得不想吃饭了。”
林远书挑了挑眉,她可能不太适合安慰别人,因为她想不到任何安慰的词语,她只想说一句,百因必有果,这不是薛大嫂自己的选择嘛!在婆婆和孙依依之间,选择放弃孙依依。
“你如果有事就直说,没事我就回房间了,我可没有时间跟你猜来猜去的。”林远书面无表情道。
毕竟孙依依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薛大嫂没事可不会找自己聊天。
薛大嫂一改难过的情绪,连忙说道:“事情是这样子的,我的肚子快满三个月了,到时候我就要回到工作岗位上了,但是我还没有找到合适的帮我代班的人,我又不相信筒子楼的大妈们,她们的脸皮太厚了,我怕把班交给那些大妈,她们就赖着不走,占了我的岗位,你知道,这事要是闹大,也是我不合规矩,原本孙依依同志是最合适的人选,可惜妈不同意,孙依依同志现在又怀孕了,更加不可能去干食堂打杂工。”
林远书突然灵光一闪,露出一个坏坏的微笑,她郑重其事道:“既然如此,你为什么不考虑让婆婆帮你代班,虽然少了一个照顾你的人,但同样也少了一个骂你的人,大不了你坐月子的时候让你亲妈过来照顾你,你敢对你亲妈发脾气,但是你敢对你婆婆发脾气嘛!而且婆婆去上班之后,也没有那么多的精力找茬了,也没有人在你养孩子的时候指手画脚了,再者,你也有时间可以慢慢寻找合适的人选,到时候再把婆婆换下来。”
她觉得周妈的性格这么执拗,不懂变通,肯定就是因为没有被社会毒打过,没有被工作折磨过,是时候该让她体验一下人间疾苦。
薛大嫂听完这话,无比心动,说实话,周妈在家,跟周妈不在家,区别真的不大,因为现在饭是她做,衣服是她洗,地是她扫。
周妈天天跟对面的李大妈出去,也不知道忙些什么。
也就只有刚刚知道她怀孕的时候,对她百依百顺,完全不让她碰家务活,时间越久,对她的态度就越差,特别是孙依依同志的事情过后,对她的态度十分糟糕,自从享受过自由,她也不喜欢这种周妈掌控的生活。
“这个主意好,小二媳妇,你的嘴巴会说,能不能麻烦你跟妈说啊?我肯定是说不通妈的,只有你才行。”薛大嫂不假思索地把希望放在林远书身上。
林远书果断拒绝道:“我只是帮你出了一个主意,可没有要答应帮你做,咱妈去工作对我可没有什么好处,反而还少了一个能做饭的人。”
她才不会那么傻,主动去当薛大嫂的刀。
薛大嫂一脸哀求地看着林远书,“小二媳妇,拜托你,帮帮忙,看在我肚子里面孩子的份上,毕竟他出来之后,也是你的亲人。”
林远书摸了摸下巴,“既然你这么说的话,那一百块钱,不二话,保证给你办好。”
“你这是在抢钱吧!一百块钱,我这条命都不止一百块钱。”薛大嫂用尖锐的声音说道。
“有舍才有得,你不能什么便宜都想占,既要又要的人是没有好下场的。”林远书微笑道。
最终,薛大嫂还是舍不得失去一百块钱,选择苦苦哀求林远书,赌林远书会心软。
林远书被烦得脑壳痛,端着水杯就躲进了房间里面,并且离开之前还威胁薛大嫂,再多跟她说一句话,她就让薛大嫂明白一下花儿为什么这么红。
薛大嫂捂着嘴巴,一脸忧愁地看着林远书离开,心里十分难过,看来她赌输了,林远书一点都不好忽悠,心肠还硬,怎么会有人这么软硬不吃,简直是看不出她的软肋,也就只有小弟可以受得了她。
就在此时,妇女主任来到周家,她看见周家客厅空无一人,就来到了薛大嫂的房间里面。
薛大嫂看见妇女主任,很是兴奋,大声地说道:“妇女主任,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来找小二媳妇的?她正在房间里面,你多久再组织一次知识讲座。我有好多小姐妹都没有去成。”
妇女主任笑着回话道:“还得看林远书同志多久有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