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可以跟我讲讲看,你手里有李主任的什么把柄,我帮你想想该怎么样才能咬下李主任一口肉,你放心,我不会举报你跟李主任乱搞男女关系的,我还没有不至于那么没品,当然,你也可以选择什么都不说,直接跟李主任撕破脸皮,或者想办法躲过这一次的任务,但是躲过了这次,下次呢,你在李主任眼里,永远都是那个最先被抛弃的人。”林远书的声音带着一丝蛊惑,她直盯盯地看着温云,等温云的回答。
温云深吸一口气,毫不犹豫地说道:“你最好不要骗我,要不然我不介意来一个鱼死网破。”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笑道:“我没有必要选择背叛你,俗话说得好,横的怕愣的,愣的怕不要命的。你赌得起,我可赌不起,毕竟我家庭幸福美满,工作蒸蒸日上。”
温云抿了抿嘴,开始讲述她知道的关于李主任的把柄,她对自己进行了一点点美化,把自己从那些恶事当中摘了出去。
林远书听完之后,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脑子里面在高速运转,具体计划她昨天晚上就想好了,她只是在准备措辞,该如何讲述才让温云看不出来被她利用的事实,以及顺便让温云看到自己为她费了不少心思。
第五十六章 补偿
林远书准备好措辞之后, 笑着说道:“对付李主任最好的方法是借刀杀人,你不能出面对付李主任,而是找一个想当车间主任, 又跟李主任不对付,本身又有人脉的班组长, 把李主任的把柄跟他说,跟他交换班组长位置, 让他以为你是为了往上爬才对付李主任的。”
她停顿了一下, 见温云的脸上没有露出不赞同的表情,而是在沉思, 她继续说道:“等李主任倒台的前夕, 你跑到李主任的面前泄密,跟他说班组长对付他的事情, 那个时候已经无力回天了,他肯定会把手里的人脉都交给你,到时候他被拉去劳改农场,你就是他唯一的救命稻草, 还不是被你玩弄在手掌当中,而你可以凭借他的人脉坐稳班组长的位置。”
温云听完林远书的话, 脸上不见对李主任的丝毫心疼,满心满眼都是担心自己能不能当好班组长,毕竟她从来没有当过别人的领导。
林远书轻声一笑,振振有词道:“连李主任那种草包都能当上车间主任,你只是比他们差了一个机会, 而今天,你拥有了机会,不要怕, 你还有脑子,可以学着当好一个班组长,实在不行,不是还有新上任的车间主任给你兜底嘛!要不是有你,他也不可能这么轻松坐上车间主任的位置,你要学着利用身边的人。”
温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她懂了,虽然她从来没有当过班组长,但是对付一个男人,那不就是轻而易举的事情嘛!
她好喜欢这种把男人玩弄于掌心的感觉,美貌亦可杀人,怪不得有蛇蝎美人的说法,她确实喜欢这种滋味。
“谢谢你帮我出的主意,你放心,就算这个计划失败,我也不会把你的名字说出去,输了,就说明我命该如此,赢了,就代表我命不该绝。”温云拍着胸脯保证道。
要不是林远书同志,她也不会看见另一条路,布满棘刺,但十分具有挑战的路。
林远书拍了拍温云的肩膀,信誓旦旦道:“这个计划虽然不一定能够成功的,但当你不畏惧失败的时候,你就已经成功了一半,不管事情发展成什么样子,我都会在背后帮你的。”
她可不怕温云把自己的名字说出来,毕竟她手里又不是没有温云的把柄,再者,只要温云拿不出来任何证据的,那就是片面之词。
钱厂长和副局长等人都不会眼睁睁地看着她被下放到农场的,在四九城建立新的萘系中间体车间体系还需要她的帮忙,在这种紧要关头,她是不会被放弃的。
她做事一向喜欢求稳,如果下场是自己不能承受的,她是绝对不会出手的。
“谢谢。”温云发自真心道。
不管林远书的目的是什么,真真实实地在为她着想。
林远书微微一笑,提醒道:“如果你们想要举报李主任数据造假,可以去找化工局的冷国庆同志,他这个人嫉恶如仇,是绝对不会包庇李主任的。”
温云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笑着说道:“好,是时候让他们见识一下我的厉害之处了。”
两人商量好计划的细节之后,林远书就笑着送走了温云。
正在走廊里面做饭的薛大嫂看见这一幕,心中酸溜溜的,她又不敢背着林远书跟温云说一些阴阳怪气的话,怕温云告状,只能自己憋着。
随后,林远书返回客厅里面的喝水,周妈满脸笑意地走了上来,轻声细语道:“光喝白水有什么意思,要不要给你加一点红糖或者蜂蜜,甜滋滋的才好喝。”
林远书的神情复杂,周妈讨好她,肯定没啥好事,毕竟像红糖和蜂蜜这种东西,都被周妈锁在了自己的房间里面,除非来了客人,否则她一定不会拿出来的。
“不用了,我不喜欢喝甜水,妈,你有事直说。”林远书开门见山道。
周妈扭扭捏捏道:“你知道的,我的朋友遍布五湖四海,我跟南大街的妇女主任有点交情,她组织了宣传教育活动,想要请你过去讲个话,让女同志们都学习到一点新知识,我知道你是个热心肠的人,肯定不会拒绝这种做好人好事的机会,我就帮你答应了下来。”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说道:“我不去,谁答应的谁去。”
“什么?这么好的机会,你怎么能不去?同样都是妇女主任组织的活动,厂里的妇女主任组织的你就去,街道的你就不去,你这是区别对待。”周妈大声说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轻声道:“我要忙着处理劳动生产竞赛的收尾工作,没有时间做这些事情。”
周妈嘀嘀咕咕道:“不就是一个发言嘛!根本就不需要你花费多大的精力,要不是街道的妇女主任嫌弃我,我都想上去试试看,实在不行,我跟街道的妇女主任商量一下,可以把时间改成劳动生产竞赛结束之后。”
林远书依旧拒绝道:“还是不行,我怎么知道那个时候我要不要忙着做其他工作。”
周妈深吸一口气,没好气道:“我已经跟街道的妇女主任说好了,现在反悔,我多没面子啊!你就直说,你要怎样才能愿意去参加这个宣传教育活动?”
林远书无辜地眨了眨眼睛,她等的就是这句话,她笑眯眯道:“我一个人实在是分身乏术,又要上班,又要做家务,如果你愿意帮我做家务的话,我可以抽空去参加街道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而且活动当天绝对给你面子,你让我东,我不往西,当着大家的面,做一个孝顺的好儿媳。”
周妈十分心动,她压低声音道:“你确定你能做到听话吗?”
“只要你不故意为难我的话,我就可以做到。”林远书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毕竟这件事情对她而言是双赢,不管她工作有多厉害,在大部分的人眼里,她回家之后还是要做一个孝顺的儿媳妇,不孝顺那就是离经叛道,影响到她的名声。
70年代的社会风气偏保守,等改革开放之后,情况就要好一点了,至少她不会被名声裹挟了,刻意制造好名声了。
周妈想了想,咬牙切齿道:“我帮你做一个月的家务。“
林远书抿了抿嘴,思考了一下,一个月也不是不可以,毕竟一个月之后,又该大哥洗碗了,说是帮她做家务活,要做的事情也不多,毕竟她的衣服是自己洗的,不喜欢别人帮她洗衣服,而房间是周向阳打扫的。
其实,家务活做不做也无所谓,但总要提条件才能答应周妈的要求,不控制一下,周妈今天可以给她安排街道妇女主任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明天就不知道给她安排个什么活动了。
要让周妈知道,让自己出手,她是要付出代价的。
“好,合作愉快,不过参加街道组织的宣传教育活动的时间要改在下个月,我这个月的确抽不出时间。”林远书一口答应道。
周妈揉了揉鼻子,她并不觉得自己愉快,以后不管是谁向她求着要林远书的帮忙,她都不会答应了,毕竟她牺牲的可是自己的利益,换来了别人的喜气洋洋。
“我知道了。”
与此同时,孙依依走到薛大嫂的面前,薛大嫂一看见孙依依,整个人变得无比激动,她连忙看了一眼客厅,看见周妈或者跟林远书聊天,根本就没有注意她这边的情况,她才放下心来。
她小声询问道:“你找我是有什么事吗?千万不能让我婆婆看见我跟你待在一起,要不然我婆婆又要开始骂我了。”
孙依依脸色难看道:“你这是要放弃我们之间的感情吗?”
薛大嫂为难道:“这也是没有办法的事,我婆婆不喜欢看见我跟你相处,你知道我婆婆的性格,说一不二,除了小二媳妇,谁能让她吃亏,我只有听从她的话,才不会被赶出周家。”
孙依依冷笑一声,反驳道:“听从她的话也未必让你不会被赶出周家,你应该庆幸自己能怀上孕,要不然,一切都不好说。”
“对不起。”薛大嫂低声道。
孙依依深吸一口气,“没事,就当我错信了,算我倒霉。”
她忘了薛大嫂胆小自私又墙头草的特性,还真以为能用感情捆绑住她,她就活该一辈子被周妈欺负,当周家一辈子的老黄牛。
薛大嫂想要叫住孙依依,却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不能怪她,要怪就怪她婆婆,是她婆婆不允许的,她也没有办法啊!
孙依依回到房间之后,就把自己怀孕的好消息跟魏大妈等人说了,她已经去诊所确定过了,她的确是怀孕了。
魏大妈兴奋地在房间里面走来走去,口中直念叨,“真是太好了,老魏家的根不会断了,我儿子有香火继承了。”
魏大爷也满意地点了点头,出言夸奖道:“我魏家后继有人了,依依,你现在就是家里面的大功臣,最好可以一举得男,到时候我走出去腰板都能挺直,老周家有两个媳妇儿又怎么样,一个儿媳妇五年才怀孕,另一个儿媳妇现在都没有怀孕,你比隔壁的儿媳妇强。”
魏勇拉着孙依依的手,欣喜若狂道:“依依,辛苦你了。”
孙依依看见魏家人激动的神情,也忘记了之前的那些不快,还是怀孕好,有条纽带可以把她跟魏家人牢牢地捆绑在一起。
她摇了摇头,有些为难道:“不辛苦,只是我怀孕了就不能去食堂上班了,我怕过于疲累对孩子不好,要是让妈帮我去食堂上班?”
魏大妈率先反驳道:“你在开什么玩笑!我当年怀着勇子照样下地干活,你怀个孕就变成了瓷娃娃?我一辈子都没有上过班,你现在让我上班,我不干。”
此话一出,魏勇十分认可道:“工厂里面怀孕上班的女工多了去,不会有什么影响的,实在有影响的时候,我们再想别的办法。”
孙依依的神情复杂,她实在是笑不起来,明明她婆婆这么期待这个孙子,却又不愿意为这个孙子付出。
魏大爷看出了孙依依的不快,安慰道:“你不要学隔壁,觉得自己怀孕了,就什么活都不能干,那太矫情了,不是我们劳动人民该干的事,再者,老周巴不得自己的儿媳妇不出去工作,就在家里照顾孩子,他那是老思想,你不要跟隔壁比。”
孙依依勉强挤出一个笑容,点了点头,“我明天会去食堂工作的。”
她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奇怪,她找工作的时候,他们说女性就应该以孩子为重,当她以孩子为重了,他们又说,不让儿媳妇出去工作是老思想。
就好像所有的条条例例都是针对她而来。
太阳一升一落,又是新的一天。
林远书没有对温云的事当甩手掌柜,而是让阿春随时随地关注广元化工厂的事情,她好根据广元化工厂的情况及时调整计划。
没想到温云的动作实在是太猛了,仅仅一天的时间就把李主任拉了下来。
当冷国庆过来抓捕那名女工的时候,林远书心中震惊,但她装出一副什么都不清楚的模样,质问道:“冷同志,这是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要抓我车间的工人?如果你今天说不出一个所以然,我是不会让你抓走我车间的工人的,现在可是劳动生产竞赛的紧要关头,如果你没有证据的话,你不能对我手下的车间出手。”
周茉莉猜出了林远书的想法,也挺身而出,振振有词道:“没错,就算你是化工局的干部,我们也不怕你,我们一定会让车间的每一名工人都不被冤枉。”
班组长拍了拍那名工人的肩膀,轻声道:“你放心,只要你没有做坏事,我是不会让化工局的干部把你带走的。”
其他女工们也开始替那名女工说话,大家都不敢相信平日里唯唯诺诺的女工,能干出什么坏事。
冷国庆看见这种场面,并没有生林远书等人的气,而是叹了一口气,对着那名女工说道:“你的领导们和同事们都如此护着你,你还做出这种狼心狗肺的事情,想要她们这段时间付出的努力付之一炬,难道你就不感到亏心吗?”
那名女工实在承受不住,恐惧与懊悔交织,崩溃大哭道:“是我对不起大家,是我鬼迷心窍,收了别人的东西,想要故意弄伤自己,搞出安全事故,让车间退出劳动生产竞赛,我已经知错了,看在我还没有酿成大错的份上,能不能放过我?我是真的知道错了。”
林远书的嘴角轻轻上扬,悄咪咪地把人抓走,哪有把事情闹大更震慑人心!
那名女工见没有人帮她说话,继续哭诉道:“我也没有办法啊!我孩子生病了,需要钱来治病,我家里面又拿不出来一分钱,我只能铤而走险,我不是想要背叛大家,我只是想让我的孩子能够健健康康地活着,希望大家看在孩子的份上,能够原谅我……”
众人开始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我呸,她还好意思哭,她要是得逞了,我们都得喝西北风,还看在孩子的份上,她的孩子要是知道有这么一个妈,都恨不得自己没有出生。”
“就是,要不是化工局的干部明察秋毫,那我们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她孩子的命就是命,我们的命不是命。”
“我才不要原谅她,我参加劳动生产竞赛付出了这么多的精力,而她却想让我退出,她要是成功了,我们这段时间都白干,再说了,孩子生病了,没有钱可以问我们借钱,她就是不想付出。”
“原谅她才是对不起我们,她就应该被拉出去批斗。”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现在后悔有什么用,早干嘛去了,林远书同志她们对我们这么好,她还想着背叛,不仁不义,她对得起林远书同志,对得起我嘛!”
众人越讨论越气,脸上都是愤怒的表情,开始不约而同地喊道:“批斗……批斗……”
冷国庆大声喊道:“同志们,冷静一点,我们现在还不能批斗这名女同志,因为我们进一步的调查,但我可以承诺,我们绝不冤枉好人,但也不会放过任何一个破坏车间团结的坏人。”
林远书也站了出来,安抚众人的情绪,“冷同志说得没错,你们要给他一点点时间,让他调查出事情的来龙去脉,我也会一直关注着这件事情,不会让大家吃了这个闷亏的,对于我们而言,叛徒不是最重要的事情,完成生产任务才是最重要的事情,别的工厂不想让我们赢,我们偏偏要赢给他们看,要赢得漂亮,要赢得光明正大,我们坦坦荡荡做事,不怕任何妖魔鬼怪。”
“林组长说得没错,我们要赢给所有人看,展现我们红光染料化工厂工人们的能力。”班组长附和道。
“好。”众人齐声道。
她们由一开始的愤怒,变成了斗志昂扬的模样,要不是现在要下班了,她们还能“再战个三百回合”。
班组长和周茉莉留下了安抚这群工人,而林远书则是邀请冷国庆去办公室喝茶,打听一下事情的来龙去脉。
冷国庆原本不想去,但想到林远书也是当事人,刚才还帮他说话了,林远书有权利知道真相。
于是,两人一起去了办公室。
两人走进办公室之后,林远书率先开口询问道:“到底是谁用这么恶心的手段来对付我?”
冷国庆表情复杂道:“是广元化工厂李主任。”
林远书表现得无比震惊,她皱着眉头说道:“我都不认识广元化工厂李主任,他为什么会这么对付我?难道是因为我车间的生产效率比他车间的生产效率高嘛?我记得广元化工厂好像是以前劳动生产竞赛的第一名,真希望他们是第一次做这种事情,要不然,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