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嫂整个人也轻松了下来,决定了代班的人选,她就可以毫无顾虑地休息了。
孙依依回到家中,魏大妈忍不住地指责道:“你一天到晚就知道往周家跑,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周家的儿媳妇,天天伺候周家大儿媳妇跟伺候一个祖宗一样,我怎么不见你对我这么好。”
孙依依笑着解释道:“毕竟是因为我妈,周家大儿媳妇才会遇见这种事情,我只是想要弥补我妈的错,再者,也想缓和一下我们跟周家的关系,周家没本事,但是林远书却有本事。”
魏大妈冷笑道:“我们已经赔了那么多钱给周家,还搭上了一个大母鸡,已经两清了,不需要你再去做多余的事情,就算林远书再有本事,那也跟我们无关,你明天就不要跑过去了,免得我看了烦。”
孙依依见状,不得不说出实话,“周家大儿媳妇已经答应让我在她怀孕生子期间帮她代班了,有工资的那种,以周家大儿媳那么稀罕孩子的行为来看,她是不会忍心把孩子交给周妈带的,这是我的机会。”
她不把这个计划跟婆婆说,就是怕婆婆大嘴巴,到处瞎说。
魏大妈闻言,心情由阴转晴,虽然她不在乎孙依依有没有工作,但是这个工作是周家大儿媳妇提供的,那情况就不一样了,这无异于从老周媳妇身上“剜肉” 。
“还是你脑壳子聪明,还会哄骗周家大儿媳妇,这下子我们赔偿出去的钱,能够赚回来了。”魏大妈满脸笑意道。
孙依依笑着附和道:“周家大儿媳妇挺天真的。”
她对此也感到挺意外的,毕竟上辈子的薛大嫂,在她眼里,是那么的面目可憎,手段了得,而这辈子的薛大嫂,说一点好听的话,就能让她沾沾自喜,乐得找不了北。
她觉得可能是林远书导致的,上辈子那种家庭氛围,让薛大嫂不得不多个心眼,而这辈子的周家,家庭氛围居然挺好的,毕竟周妈有什么手段,都用在林远书身上了,完全忽视了薛大嫂。
再加上薛大嫂又怀孕了,现在周妈对薛大嫂可谓是予取予求。
魏大妈认可地点了点头,愿意把赚钱的机会让给跟她有仇的人,的确挺天真的。
另一边,吃完饭后,林远书跟周向阳一起收拾碗筷,而周妈等人坐在沙发上休息。
薛大嫂信心十足地周妈说道:“帮我代班的人选,我已经决定好了,就选孙依依同志。”
周妈不可置信地询问道:“你说什么?”
薛大嫂看着周妈的脸色不对,她咽了咽口水,硬着头皮说道:“妈,我想让孙依依同志帮我代班。”
周妈深吸一口气,破口大骂道:“你脑子被门夹了,怎么会有这种令人窒息的想法,知道孙依依是什么人吗?是魏家的儿媳妇,而老魏媳妇是我最讨厌的人,要不是他们,我又怎么会沦落到现在的地步!”
都是老魏媳妇的错,非要到处乱说,才让林远书抓住她的把柄,把她婆婆请进了城里,要不是她婆婆无条件帮林远书,她又怎么可能落于下风。
薛大嫂弱弱地反驳道:“那是魏大妈的错,又不是孙依依同志的错,再说了,这个工作岗位本来就是我的,我有权利决定谁帮我代班,小二媳妇都没有提出反对,这说明她也是认同我的想法。”
此话一出,周妈把目光放在了林远书身上,此时的林远书正在把碗放进洗碗桶里面,她抬头一看,发现薛大嫂可怜兮兮地看着她,眼里写满了恳求。
林远书神色淡然道:“我不插手这件事情,我保持中立,不要问我。”
她又不是什么管家婆,家里面的大小事情她都要管,俗话说得好,管来管去,管成仇,只要周家人不违法犯罪,影响她的工作,她都不会插手她们的生活,要求她们必须按照她的想法过日子。
虽然薛大嫂的愿望成空,但她依旧要孙依依帮忙代班,其他人都不行,还说什么她跟孙依依说好了,不能朝令夕改。
周妈听了,气不打一处来,想到薛大嫂现在怀孕了,她不能对薛大嫂说重话。
她把目光放在大哥身上,一巴掌拍在大哥的头上,指桑骂槐道:“你这个没用的废物,也不知道盯紧你的媳妇,现在好了吧,你的媳妇胳膊肘朝外拐,都不像是周家的儿媳妇,而是魏家的儿媳妇,天天替魏家人着想……”
大哥捂着自己的头,很是委屈,关他什么事啊!他天天帮林远书抄笔记本已经很累了,现在还要为自家媳妇的错误买单。
他看着薛大嫂说道:“你就不要倔强了,乖乖听妈的话,妈不会害你的。”
薛大嫂迟疑道:“可是,我已经跟孙依依同志说好了,不想做出这种出尔反尔的事情。”
周妈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她大儿媳妇这么蠢,她真的很担心她会生出来一个小蠢货,果然,儿媳妇还是要娶聪明一点的。
就像小二媳妇这样,明明跟孙依依是同一个生产队的,还是同一天嫁到筒子楼,但小二媳妇跟孙依依的关系就是点头之交,因为小二媳妇知道孙依依这个人不简单,假模假样的。
周妈二话不说地离开客厅,来到魏家的门前,骂骂咧咧道:“你们一家子都是小算盘精,就知道哄骗我脑子不对的大儿媳,有本事来哄骗我啊!一天到晚就不想走正路,非要走这种歪门邪道,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我宁可让我大儿媳妇失去工作岗位,也不会同意让你家儿媳妇代班的……”
魏大妈听着周妈的话语越来越难听,忍不住地把门打开了,大声反驳道:“你在睁着眼睛说瞎话,我们什么时候哄骗你的大儿媳妇了,明明是你情我愿的事情,你非要插手,你真以为你家大儿媳妇就是你周家的丫鬟,想怎么拿捏就怎么拿捏嘛!你周家想背信弃义就背信弃义,还非要来我家闹,你真是脑子有病,一点道理都不讲,既然做不到,又何必承诺,我魏家也不缺这一个工作机会。”
薛大嫂听到魏大妈的话,脸色一下子青,一下子红,感到十分羞愧,她拉着周妈准备回家。
周妈自然不肯回家,她还想跟魏大妈大战三百回合,怎么可能愿意落荒而逃!
薛大嫂轻声道:“妈,我肚子有点不舒服。”
周妈强压怒气,搀扶着薛大嫂进了房间,语气冰冷,“这下看清魏家的嘴脸了吧?孙依依根本不把你当朋友,要是真在意你,刚才哪会看着她婆婆刁难你,却一句话都不帮你说。”
薛大嫂表情复杂道:“她也许不在家。”
周妈忍不住地翻了一个白眼,咬牙切齿道:“你真是个榆木脑袋,我今天就把话放在这里,你要是敢让孙依依帮你代班,你就可以收拾收拾回娘家了,不要在我面前瞎逛,免得我折寿。”
薛大嫂见周妈的态度坚决,也不敢继续跟周妈对着来,因为她不确定周妈会不会真的把她赶出周妈,一般的婆家不会这么对待自家儿媳妇,但是周妈,那就说不准了。
“我知道了。”薛大嫂小声地说道。
她准备先把周妈安抚住,然后再跟孙依依商量接下来该怎么办。
魏大妈回到房间里面之后,心中也很气,她对着孙依依说道:“关于周家大儿媳妇的工作岗位,你就不用想了,看老周媳妇的那个模样,估计是不会让你沾染的,你还是继续待在家里面比较好,反正我们也不缺你这一口吃的。”
孙依依有些不愿意放弃,你都昧着良心哄了薛大嫂快半个月了,好不容易看见希望了,她怎么可能就这么轻易放弃。
对于她婆婆来说,她上不上班没什么区别,但对她而言区别巨大。她总算明白了林远书当初那句“双手一摊要钱的日子不好过”的含义。
“好。”她低着头敷衍道。
与此同时,林远书看完这出好戏之后,便吩咐周向阳道:“你去水龙下看看洗碗的大妈们多不多,那几个嘴碎的大妈在不在?”
周向阳不问理由地乖乖照做,他觉得林远书可能是跟大哥一样,想要找人少的时候去洗碗。
周妈气呼呼地回到客厅里面,对着林远书抱怨道:“我真的是说服不了那个榆木疙瘩,你找个时间,好好去跟她说说不能这么做的理由。”
林远书毫不犹豫地拒绝道:“要劝让大哥去劝,毕竟又不是我的媳妇。”
周大福点头赞同道:“小二媳妇说得对,身为一个男人,连自己的媳妇都管不好,那你还有什么用。”
大哥硬着头皮答应道:“我今天晚上试试看。”
周妈皱着眉头,一脸严肃道:“要快点让你媳妇打消念头,我可不想看见老魏媳妇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样子。”
大哥连忙点了点头。
没过多久,周向阳回到了客厅,他小声说道:“现在不适合我们去,等下去比较好,水龙头旁边洗碗的大妈们比较多,还需要排队打水,而且她们都在讨论咱妈和魏大妈吵架的事情。”
林远书一听,立马就提着洗碗桶,兴致勃勃道:“我现在就去。”
要的就是人多,嘴碎的大妈越多越好,要是没有人看见,谁知道她在家洗碗,这么勤快呢!
周向阳虽然有些不明所以,但他依旧说道:“我跟你一起去。”
林远书拒绝道:“不要,我一个人就行了。”
“那我帮你提桶。”周向阳积极地说道。
林远书依旧拒绝道:“你今天上班都这么辛苦了,就好好待在客厅里面休息吧!这么一点碗,我一个人洗就行了,不像大哥那样,还需要你陪。”
日常拉踩一下大哥,她可没有忘记之前大哥想利用周向阳看她好戏的行为。
大哥闻言,小声嘀咕道:“女同志洗碗就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你洗可没有人嘲笑你,我可就不一样了,我要是一个人洗碗,会笑掉别人的大牙的。”
林远书听到这种大男子主义的话,都有一种把大哥回炉再造的想法。
她恶狠狠地看了一眼大哥,大哥立马就闭上了嘴巴,他搞不清楚林远书为什么不喜欢听实话,忠言逆耳利于行啊!
林远书提着洗碗桶来到水龙头边,此时的水龙头边很是热闹,排队的排队,洗碗的洗碗。
她们看见林远书提着洗碗桶的,都挺震惊的,笑着询问道:“今天怎么是你来洗碗?不是你爱人和你大哥。”
林远书笑着回答道:“他们在客厅里面休息,我是家里的一分子,洗碗也是很正常的事情,之前忙着劳动生产竞赛和知识讲座,没时间干这些家务活,所以我现在一有空就赶紧来洗碗了,让大哥和向阳好好休息。”
文大妈一脸佩服道:“没想到你这么贤惠。”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什么贤惠不贤惠的,这都是我应该做的。”
她故意洗得不快,就是为了让更多大妈看见她勤快的一幕,避免以后周妈用她在家不干家务活的理由来针对她。
“你妈刚刚又跟老魏媳妇吵架了?这次是为了什么?”文大妈好奇地询问道。
林远书装傻道:“我不太清楚,可能又是为了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吧!邻居之间有矛盾是很正常的事情,牙齿和舌头都有打架的时候,何况邻居了。”
文大妈见林远书不愿意说这件事情就没有继续询问下去,反正她等下询问其他人,照样可以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第二天一大早,薛大嫂悄咪咪地去见了正在做早饭的孙依依,她一脸歉意道:“对不起,我也不知道我婆婆会做出这种事情。”
孙依依面无表情道:“你不用跟我解释,因为这件事情,我可是被我婆婆骂了半宿,我婆婆本来就不喜欢我,现在好了,有理由借题发挥了,你想背信弃义就背信弃义吧!不必找理由。”
薛大嫂左右为难,一方面是婆家的强烈反对,一方面是对孙依依的愧疚,她低着头说道:“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背信弃义,因为你婆婆的原因,我婆婆死活不答应让你帮我代班,我为此也感到头痛,想要问问你有没有什么好办法?可以劝我婆婆同意,只要我婆婆同意了,周家其他人都不是问题。”
孙依依一脸感动地看着薛大嫂,她不可置信道:“我没想到你居然愿意为了我顶撞你婆婆,你真的是我最好的朋友,我以前把林远书同志当成朋友,可惜她嫌弃我没有文化,不愿意跟我有过多的来往,我以为你也是这样的人,现在看来,是我想错了,你比林远书同志高洁多了。”
薛大嫂一边高兴孙依依说自己比林远书强,一边又不知道该怎么跟孙依依解释,她没有想顶撞周妈的想法,毕竟只有林远书才这么大胆。
“我也没文化,所以我不会嫌弃你的。”薛大嫂想了半天,憋出来这么一句话。
孙依依一脸笑意道:“我有个大胆的想法,我们可以先斩后奏,你跟婆婆说不再让我代班,但实际上还是由我代班,尽量瞒着你婆婆,我们再去你领导那里办代班手续,到时候就算被你婆婆发现这件事情也没事,毕竟生米煮成了熟饭。”
到时候周妈知道这件事情肯定会气死的,这也算是她小小的一个报复,报复上辈子周妈对自己的狠心,报复周妈这辈子对自己的咄咄逼人,报复薛大嫂上辈子对自己的阴阳怪气……
薛大嫂愣了一下,迟疑道:“我这么做不好吧!”
孙依依振振有词道:“有什么不好的,你不要忘了之前你婆婆对你做过的那些恶心事情,难道你就不想好好地“回报”一下嘛!再说了,你现在身上可是有免死金牌,不会出事的,她顶多气一段时间,就会原谅你的。”
即使孙依依这么说,薛大嫂依旧不敢对着周妈阳奉阴违,实在是之前的那几年,她被折腾怕了,她小声地询问道:“还有没有别的主意?”
孙依依无奈地摇头:“你婆婆可不是那么好说话的人,就连最会讲道理的林远书同志,也没靠三言两语就让她服软,你要是实在不愿意做就算了,我们之间的感情也不过如此。”
薛大嫂见孙依依背过身,不想理会她的模样,连忙说道:“我没有不愿意做,只是想要考虑一下。”
孙依依步步紧逼道:“为什么还要考虑?你还有什么顾虑?”
“我……”薛大嫂说不出来一个所以然。
就在两人争执不下的时候,林远书从房间里面走了出来,她一边打哈欠,一边去厕所洗漱,毕竟只有厕所有水龙头。
孙依依看见林远书出来,连忙停止了这个话题,她就眼睁睁地看着薛大嫂跟着林远书身后,去了厕所那边。
薛大嫂趁着周围没有人,压低声音道:“我说如果,如果我对咱妈先斩后奏的话,会是什么下场?”
林远书随口回答道:“那你就要祈祷你肚子里面的孩子是男孩了,好歹男孩还能留在家里,方便你找下一任对象,要是女孩,你就等着跟你的孩子一起被赶出家门。”
薛大嫂对于林远书的说法十分不赞同,她反驳道:“我肚子里面的孩子可是妈的孙子,妈看在孩子的份上,肯定会轻拿轻放的。”
林远书挑了挑眉,一言难尽地看着薛大嫂,有一说一,她现在能够压着周妈,一是因为她升职了,二是因为有向阳奶奶的帮忙,要是失去这两点,周妈肯定现在还在想方设法地针对她,就跟打不死的小强一样。
小事阳奉阴违,周妈都气得半死,骂骂咧咧的,在这种大事上阳奉阴违,毫不夸张地说,周妈绝对会把薛大嫂扫地出门的,毕竟周妈当初也想把她扫地出门,只是没有成功罢了。
“孙子算什么!你觉得咱妈把她的两个儿子当回事嘛?咱妈生起气来是没有理智的,你做事之前,最好三思而后行,毕竟你以后还要继续在周家生活。”林远书好心劝说道。
她当初没有跟孙依依发展成朋友,一是怕周妈介意,二是觉得孙依依这个人小心思太多了,明明都是一个生产队的,言语之间,有种看不起她的感觉。
林远书这么一说,薛大嫂的心拔凉拔凉的,她突然有些庆幸自己还没有做出先斩后奏的事情来,要不然后果不堪设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