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大嫂捂着肚子说道:“我知道她妈不是故意推我的,但我永远都忘不了,我求助的时候,孙依依一脸冷漠地看着我,仿佛我就是什么垃圾,我要让她狠狠地记住这次教训,你该不会想跟孙依依求情吧?”
她记得孙依依跟林远书是一个村子里面的,两人一同嫁过来,关系还挺好的。
林远书摇了摇头,笑着说道:“我就问问,不掺和进来的,你作为苦主,只有你有发言权。”
林远书在薛大嫂的房间里面待了一会儿,就回到自己的房间里面的,屁股还没有坐热,便听到周妈在外面喊她。
她慢悠悠地走了出去,就听到周妈喊周向阳出去买鱼。
周妈看见林远书出来之后,对着周向阳摆了摆手,示意周向阳赶紧走。
“你去请阿花姐一家子今天晚上过来吃饭,要不是阿花姐的儿媳妇,你大嫂的这个孩子肯定保不住。”周妈一本正经地吩咐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笑着说道:“妈,想不到你居然会这么大方。”
周妈神秘兮兮地压低声音道:“那可是医生,嫌命长才会惹医生。”
林远书无奈地笑了笑,非常符合她对周妈的刻板印象了。
她倒是不排斥亲近朱慧兰,毕竟朱慧兰的外公在医药工业研究院上班,那可是大佬啊!
她也没有什么别的想法,只是想着把关系搞好了,可以从朱慧兰的外公手里借到关于这个年代化学制药研究的相关书籍。
改良设备还可以说是灵光一闪,制造药品就不能用这个理由了,需要大量专业的知识堆积而成。
林远书去邀请朱慧兰的时候,朱慧兰一口就答应了下来,论筒子楼里面谁最喜欢周妈,非朱慧兰不可。
自从他们一家搬来了筒子楼,她婆婆也不整天盯着她了,而是时不时地跟周妈出去玩,让无比窒息的她感受到了一丝新鲜空气,她真的是巴不得婆婆天天跟周妈出去玩,不要待在家里面。
“对了,还没有恭喜你当上组长,不愧筒子楼的名人,就是厉害。”朱慧兰笑着说道。
林远书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你也很厉害,要不是你及时帮我大嫂止血,后果不堪设想。”
朱慧兰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轻声道:“我都好几年没有碰银针了,还好学得本领没有忘,等孩子再大一点,我就把他送去工厂托管所里面,我也能重新回到工作岗位上。”
“就应该这么办,你这么好的医术,一直待在家里面就是明珠蒙尘。”林远书信誓旦旦道。
朱慧兰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我就知道你跟我的想法一样,我妈他们一直劝我待在家里面照顾家庭,但是我不乐意,华国的女同志被关得太久了……”
林远书认可地点了点头,话又说回来,她其实挺佩服那些待在家里面照顾家庭的女同志们,毕竟照顾家庭比上班苦多了,除非遇见一个靠谱又勤快的爱人。
两人没有聊多久,朱慧兰便主动提出要去看看薛大嫂,林远书便带着朱慧兰走进了薛大嫂的房间里面
此时薛大嫂的房间里面已经坐满了人,她们一脸期待地看着薛大嫂。
“你们这是在干嘛?”朱慧兰好奇地询问道。
其中一名女同志回答道:“我们在问薛姐怀孕的秘方。”
朱慧兰疑惑地说道:“怀孕还有秘方吗?不是顺其自然就好了嘛!”
薛大嫂振振有词道:“你是没有体验过不能怀孕的苦,当然对于这个秘方不屑一顾了。”
其他女同志十分认可地附和道:“我才结婚半年,我婆婆就一直盯着我的肚子看,希望我能早点传宗接代。”
“才半年而已,等你一年以后,还不能怀孕,你就真的黄连一般的日子是什么滋味了。”
“我生了闺女之后,一直不能怀孕,我婆婆现在对我和我闺女都看不顺眼,认为是我闺女占了她孙子的名额。”
慢慢地附和变成了诉苦大会。
朱慧兰还真没有这种体验,因为她和丈夫住在海岛上,没有跟婆婆住在一起,偶尔会有信件来往,所以也没有经历过催生。
就在众人的情绪越来越难过的时候,薛大嫂笑眯眯地说道:“说起来,其实我也没有什么秘方,我这次怀孕都要多亏了小二媳妇,她帮我算什么排卵期,我只需要按照她算的时间同房,就能增加怀孕的几率。”
此话一出,众人瞬间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眼神里面都是渴望。
其中一名女同志好奇地询问道:“排卵期是什么?”
林远书清了清喉咙,开始跟面对的女同志们科普什么是排卵期,什么是安全期,卵子和精子的结合过程,受孕原理等等知识。
众人听得一愣又一愣的,虽然听得不太懂,但是看着侃侃而谈的林远书,觉得她好厉害。
朱慧兰对于林远书讲述的知识并不陌生,因为她学习过,只是没有放在心上罢了,她没想到林远书能将这门知识学以致用,并且成功帮自己的大嫂受孕,果然,林远书能成为筒子楼的名人不是没有原因的。
就这份学以致用的能力,就超越了大部分的人。
朱慧兰忍不住地鼓起了掌,“林远书同志,你记忆力可真好,能把这些知识说得头头是道。”
众人原本就没有怀疑林远书在说假话,朱慧兰这么一说,她们就更加信任林远书了,毕竟医生都认可的话,准没有错。
其中一名女同志十分不好意思地询问道:“林远书同志,你可不可以帮我算一下排卵期?如果麻烦就算了。”
林远书面带微笑道:“怎么会麻烦呢!我很高兴能够帮助到你们,只要能够改变你们现在的处境,比我当上组长都更让我高兴。”
“林远书同志,你可真是一个大好人。”那名女同志激动地说道。
其他女同志也坐不住了,纷纷拜访林远书帮她们算排卵期,林远书一一答应了。
朱慧兰一脸佩服地看着林远书,林远书果然如传闻那般,又大气又热心肠,她笑着说道:“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也可以帮忙。”
“当然不介意了。”女同志们兴奋地说道。
林远书振振有词道:“男同志都知道要团结起来,我们女同志更要团结一心,努力把自己的日子过好。”
“林远书同志说得对。”女同志们十分激动地附和道。
朱慧兰也一脸兴奋地看着林远书,她帮助这些女同志的时候,有种重回工作岗位上的感觉。
原本被看望的病人却无人过问,然而薛大嫂并不介意,她看着女同志们跟打了鸡血一样,一言难尽,毕竟她当初也是这么被林远书忽悠的。
薛大嫂忍不住地把目光放在林远书身上,她知道林远书从来不做亏本买卖,这么主动帮助众人肯定是有利可图,可惜她想了半天,都想不出来,帮助这些女同志到底有什么用!
她突然悟了,怪不得林远书能当组长,而她只能当食堂打杂工啊!
在走廊里面做饭的周妈,听到薛大嫂房间里面传出来的动静,她忍不住地叹了一口气,不用想都知道,肯定是林远书又在忽悠别人了,邻居大妈们忽悠完之后,现在又朝着筒子楼的年轻女同志下手了。
孙依依听到隔壁热热闹闹的动静,原本想趁着人多,过去道歉的,可惜魏大妈阻止了她,说魏勇没有回来,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你的那些小把戏,骗骗别人还行,骗不了老周媳妇的,但凡她要点脸,她的名声也不会这么难听,难听到影响她小儿子娶媳妇的地步。”魏大妈板着一张脸说道。
孙依依抿了抿嘴唇,脸色难看道:“我知道了。”
林远书跟众人算完之后,面对微笑地看着众人离开,以大家传播八卦的速度来看,明天来找她算排卵期的女同志应该会更多,还好有朱慧兰帮忙,也花不了多少时间。
她是第一次希望众人传播八卦的速度快一点,最好明天整个筒子楼的女同志都知道这件事情,后天整个化工厂的女同志都知道这件事情,当然,她也只能想想罢了。
那这话传进妇女主任的耳朵里面,不就是顺其自然的事情了嘛!这次她可不想上赶着了,她要设计让妇女主任上赶着。
朱慧兰还想跟林远书多聊一会儿,可惜她听到孩子的哭声,就只能先跑回家照顾孩子。
孙依依等到隔壁彻底没有了热闹的声音,魏勇也回家了,他们一家人提着水果去了隔壁。
此时的周大福还在努力地跟林远书解释白天的事情,“小二媳妇,你知道阴差阳错嘛!他们说的都不是我的想法,我还是很高兴你能参加化工局举办的劳动生产竞赛的。”
林远书抬头看着屋顶,一本正经地询问道:“爸,你知道我为什么要抬头吗?”
周大福想了一会儿,实在是想不到答案,“不知道。”
林远书十分文艺道:“因为这样子,我的眼泪才不会掉下来。”
皮一下,很开心。
周大福:“……”
走廊里,周妈看见魏大妈一家人,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不再跟李小花继续说话,而是对着魏大妈一家冷哼了一声。
李小花知道她们有正事要谈,就随便找了一个借口回家。
“我们拿了一点水果给你大儿媳妇吃,也想当面跟她道歉。”魏大妈面带微笑道。
周妈一脸嫌弃道:“真小气,就买点便宜的水果,谁家还能穷得买不起水果!”
魏大妈轻声道:“是我们考虑不周了,我明天给你买个大母鸡过来。”
周妈闻言,心情变得好了一点,挥了挥手,说道:“跟我来。”
周妈把魏大妈一家人带进了薛大嫂的房间里面,把林远书等人喊了进来,然后她对着周向阳说道:“这里没有你的事,你去看着锅里的菜。”
毕竟所有人当中,就周向阳最没有用。
生性不爱凑热闹的周向阳点了点头,毫不犹豫地离开了薛大嫂的房间,离开之前,还不忘了帮他们把门关上。
林远书虽然不想掺和进去,但也不想错过这种名场面,在这个年代没有手机玩,也就只能听听八卦,吃吃瓜了。
孙依依果断地跪在薛大嫂的面前,哭诉道:“对不起,都怪我妈,下手不知轻重,才导致你出了这样的事情,还好你的孩子没有事,要不然我一辈子都不会安心的。”
她一边说这种话,一边疯狂地打自己的巴掌。
薛大嫂哪里见过这种阵势,她看着孙依依可怜兮兮的模样,连忙叫孙依依不要打自己了。
“只要你没有原谅我,我就该打。”孙依依斩钉截铁道。
薛大嫂的心动摇了一下。
周妈见状,冷笑一声,“就算你今天把自己打死都没有用,不要借此躲过赔偿,别人会心软,我可不会心软。”
魏大妈连忙搭话道:“我们没有这种想法,该承担的责任我们都会承担的。”
她推了推孙依依的肩膀,“不要打了,再打下去,别人还以为周家人欺负你呢!”
孙依依停止了动作,慢慢地低下了头,果然周妈是她的一生之敌,明明薛大嫂都心软了,结果还是未能如她所愿。
周妈大大方方地说道:“我们的要求也不高,赔偿50块钱,并且在我儿媳妇怀孕未满三个月之前,由孙依依代替她去食堂工作,工资归我儿媳妇领取。”
她本来想要一百块钱,可惜林远书提出反对,说什么得饶人处且饶人,赔偿要得多了,她们就从得理的那一方成了无理的那一方,还可能被对方倒打一耙,污蔑她们故意讹钱。
为了避免这种麻烦,林远书建议她们索要一个合适的赔偿价格。
要不是害怕隔壁狗急跳墙,她也不会选择降低赔偿价格的,主要是今时不同往日,她大儿媳妇怀孕了,要是再被推倒一次,孩子就真没了。
魏大爷皱着眉头说道:“50块钱也太多了吧!”
虽然比他想象中的要少,但他还是希望能降低一点价格,毕竟能省一块钱就赚一块钱。
周妈理直气壮地说:“这哪里多了?你跟你儿子一个月工资加起来,都不止50块钱,这点钱对你们来说不算啥!”
魏大妈反驳道:“我们还要生活吃饭,去除生活费之后,也剩不了多少钱。”
周妈一脸不屑道:“那关我什么事!又不是我喊你们亲家推我儿媳妇的,要不是看在多年邻居的份上,我才不会只要五十块钱,我大儿媳妇的医药费,精神损失费,补身体的费用,加起来远远超过了五十块钱。”
魏大妈没有底气道:“那只是一场意外,谁都不想发生这种事情的,我承认我亲家有做得不对的地方,但你儿媳妇就一点错都没有嘛!我们愿意赔偿,只是希望价格能够合理一点。”
魏大爷点头赞同,他看着周大福说道:“老周,我们两个都是多年的朋友了,你也知道这件事情对我来说也是无妄之灾,毕竟也不是我的家人做的,五十块钱确实有点太多了。”
周大福还没有开口说话,周妈率先发言道:“给你儿媳妇的弟弟拿彩礼钱的时候,就不嫌多,该赔偿我们医药费,就开始嫌多了,要赔就赔,不赔请走,别跟我扯什么对错,我们没有那么多的时间陪你们瞎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