众人对林远书安排的工作, 都无比认真地完成,因为他们知道, 林远书也是为了红光制药厂好。
而其他制药厂见红光制药厂进展顺利,也不敢跟林远书唱反调。
毕竟同样都是制药厂, 红光制药厂能够顺利推行, 而他们进展却不顺,这种情况下, 大家更倾向于认为是制药厂的执行出了问题, 而不是林远书的统筹出了差错。
林远书的工作步上了正轨,而刘副所长助理的日子可就没有那么好过了。
助理辛辛苦苦地调查了好几天, 结果发现,林远书这段时间没有见过一次红光制药厂的人,他都不知道该怎么报告给刘副所长听,他倒是想颠倒黑白, 但前提也得有黑白呀!
刘副所长不知道助理的想法,他只知道把这件事情交给助理调查, 结果就这么一点小事,助理调查了好几天,也没得出一个结论。
他实在是忍不住了,开口询问道:“之前让你调查的事情,有结果了吗?”
助理咽了咽口水, 支支吾吾道:“我……可能调查得还不够详细,没能查出林远书与红光制药厂的人见面的事情,请再给我一点时间, 我一定能够查出林远书的把柄的。”
刘副所长有些不可置信,他皱着眉头说道:“我不是听说林远书的亲人都在红光制药厂上班嘛!难道这段时间她都没有回婆家看看?她婆家就没有一点意见嘛!”
助理小心翼翼地说道:“我从林远书婆家调查到的结果是,林远书的婆家考虑到她这段时间忙着完成研究项目的事,所以也就没有来打扰她,没想到她婆家对她还挺善解人意的,一点都没有拖后腿,可惜这对我们而言就不太友好了。”
林副所长深吸一口气,表情严肃道:“你不用继续查了,再查下去,也查不出一个所以然的,林远书十分谨慎,早就做好了避嫌的准备,就是为了不让我们抓到把柄。”
助理听了这话,无比惊讶道:“难道她会未卜先知?要不然怎么可能做到避嫌!”
刘副所长冷笑一声,振振有词道:“我不知道她会不会未卜先知,但我知道她跟泥鳅一样滑不溜秋的,让人很难抓不住她的把柄,她跟我聊天的时候,说话的方式就表现的滴水不漏,虽然我不知道她跟你聊天是什么样子的,但我知道你任务失败后,不怪她,反而怪马斯,从中就能看出她的脑子有多聪明了。”
助理咽了咽口水,忍不住地反驳道:“不是我想怪马斯同志,而是这件事情就是马斯同志的错,要不是马斯同志跟林远书说了那种话,我们早就成功拉拢了林远书了。”
刘副所长挑了挑眉,询问道:“谁让你有这种想法的?”
助理正准备说出林远书的名字,随即反应了过来,他倒吸一口凉气,表情无比的震惊,“我懂您的意思了,那我们现在该怎么办?还要继续对付林远书嘛?”
刘副所长摇了摇头,轻声道:“林远书现在就是一块难啃的骨头,强行啃下去难免会伤了牙齿,我们还不如从庄组长下手,庄组长可没有那么难对付,吩咐我们的人,暂时没有必要盯着林远书了。”
助理连忙点了点头,非常赞同刘副所长的想法,他觉得林远书厉害得有点让人恐惧,他现在不太想接近林远书,他怕自己被林远书卖了,还要帮林远书数钱。
毕竟在林远书没有出现之前,他跟马斯的关系还挺好的,而现在就算知道真相,他也无法跟马斯继续做朋友了,因为他觉得马斯的脑子有坑。
转眼之间就到了周大福生日的当天,由于周向阳早就跟林远书说过这件事情,所以林远书当天特地空出来回婆家。
就算周大福的生日没有到,她也会找一天的时间回婆家看看,倒不是想念周妈,主要是回家刷刷存在感,在街坊邻居面前摆摆孝顺的样子。
她并不在乎这些虚名,但也清楚,在这个年代,有个“孝顺”的名声还是挺吃香的。
林远书提着前一天备好的糕点,烟酒之类的东西,和周向阳一起坐上回筒子楼的大巴车。
周向阳原本想提着这些东西的,但被林远书拒绝了,主要是周向阳整个人太没有存在感了,提着这些东西,会让这些东西跟他一样都没有存在感的。
这些东西要是没有了存在感,那等于锦衣夜行,她白买了。
由于林远书新买的自行车还没有上牌照,所以不能上路,两人只能坐着大巴车回家。
她之前还犹豫过要不要买新的自行车,她研究成果通过验收的时候,黄所长奖励了她一张自行车票,不用好像也浪费了,但把自行车票卖了又舍不得,毕竟自行车票不易得。
不想买自行车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分配的单元楼离研究所很近,附近也有菜市场,副食品商店,公交站牌等等地方。
想买的东西基本上都能在家附近买到,再加上她和周向阳平日里也不爱到处乱逛,所以感觉自行车买了也没什么用。
只是没想到自己后面能负责试点单位的指导任务,原本两点线的生活,瞬间被打破,一会要去卫生部,一会又要去制药厂,忙得不可开交。
每次跟研究所借用自行车的时候,都要写申请,等审批过了才能用自行车,我觉得这个手续实在是太麻烦了,她懒得等审批,于是就咬咬牙,还是买了新的自行车。
早知道事情会发展成这副模样,她就应该早点买自行车的,也不至于现在还不能骑自己的自行车到处转。
下了大巴车后,两人没有过多的停留,直接径直地走向筒子楼。
文大妈等人正在大树底下看人下棋,抬头一看,就看见林远书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朝她们这边走过来。
文大妈等人无比兴奋地在大树下跟林远书打招呼,随后她们走到了林远书的身边,围着林远书七嘴八舌地攀谈了起来。
“林远书同志,真是好久不见了,虽然你离开了筒子楼,但感觉跟你没有离开一样,我们还是能够听说你的事情,辛苦你帮制药厂建立那个什么什么生产车间了,我家老头子一开始听到这个消息的时候,都高兴的睡不着觉,要是没有你,制药厂哪能发展得这么好!”文大妈面带笑容道。
林远书十分谦虚地说道:“这是我应该做的,虽然离开了红光制药厂,但我没有忘记,我是从红光制药厂走出来的工人,我依旧把自己当成红光制药厂的一分子。”
花大妈拍了拍林远书的肩膀,夸赞道:“不愧是林远书同志,这思想觉悟就是高,红光制药厂有你这样的同志,实在是太幸运了。”
文大妈连忙接话道:“可不是嘛!今天是你爸的生日,我们早就猜到你今天会回来了,所以特地来楼下接你,提着这么多的东西,肯定累了吧!我来帮你提。”
文大妈一边说话,一边准备帮林远书提出东西。
林远书果断拒绝了,表示东西不重,她一个人可以提的,毕竟她已经提到楼下了,剩下的也只是上楼短短的一段路了,没有必要麻烦别人。
文大妈见林远书拒绝了自己,心中感叹林远书同志就是太客气了,她又把目光放在了周向阳身上,小声提醒道:“向阳,你怎么不帮林远书同志提东西?白长那么大个了。”
周向阳:“……”
林远书连忙笑着解释道:“不是向阳不想提,而是我主动要求提的。”
文大妈露出了一个不赞同的表情,压低声音道:“林远书同志,你糊涂啊!你的手可是用来做实验的,而不是提东西的,这男人就得多使唤一下,要不然你以后使唤不动!这可都是我的经验之谈。”
林远书下意识地转头看向周向阳。
周向阳无比委屈地解释道:“我可不是这种人,就算你七老八十了,照样能使唤动我。”
林远书清了清喉咙,一本正经道:“我没有怀疑你。”
花大妈笑着调侃道:“你们两人之间的感情还真让人羡慕,别人说你们两人不配之类的话,全是空话,我看你们配得很,就是少了一个孩子,要是能有一个孩子,就更好了。”
林远书笑着敷衍道:“我倒是想有一个孩子,可惜缘分还没有到。”
如果她说自己暂时不想要孩子的话,邻居大妈肯定会劝她生孩子的,所以还不如说没缘分的,邻居大妈们也不会继续讨论下去。
花大妈一脸认真地安慰道:“你说得对,瞧瞧你大嫂,不也是五年了才有这个缘分的嘛!你也不需要太着急了,顺其自然,指不定孩子就来了。”
林远书面带微笑地点了点头。
她没有在楼下多待,毕竟手里还提着东西,提久了也怪累的,她一边跟文大妈等人聊天,一边上了楼。
文大妈等人自然是跟在林远书身边上了楼,还没有走到周家,文大妈便大声地喊道:“老周媳妇,你儿媳妇提着大包小包的东西回家了。”
客厅里面的周妈听到外面的声音,连忙走了出来,她看见林远书的那一瞬间,心中五味杂陈。
她本来打算跟林远书见面之后,就第一时间指责林远书这段时间对他们的不管不顾,没想到林远书的身边有这么多的邻居,让她有些不好开口了。
倒不是她在替林远书着想,觉得她当面骂林远书,会让林远书的自尊受损,而是觉得如果她当面骂林远书的话,邻居们会在背后议论她,说她是恶婆婆,老是苛刻林远书,所以才导致林远书不喜欢回婆家。
她本来就岌岌可危的名声,会变得更加糟糕,虽然现在已经很糟糕了,但她并不想继续糟糕下去。
“回来了就好,赶快过来休息一下吧!走这么远的路,肯定也累了。”周妈的表情不情不愿。
林远书倒有些意外,周妈居然这么好说话,没有提起这段时间她不回婆家的事情,事出反常必有妖,看来周妈准备搞大事了。
她把手里提着的东西递给了周妈,周妈一点都没客气,直接当着众人的面,打开了袋子。
这东西虽然看起来贵重,但对她而言挺鸡肋的,她对烟酒也不感兴趣,只能吃点水果糕点。
“还以为有什么好东西呢!就这点东西,还不够我塞牙缝的。”周妈有些嫌弃道。
林远书挑了挑眉,故作关心道:“妈,看来你的牙缝挺大的,我建议你去看医生,牙缝这么大,不是脑子有问题,就是嘴巴有问题。”
周妈再一次地体验到了林远书嘴巴的威力,她把目光望向文大妈等人,指望她们跳出来说几句公道话。
没想到文大妈等人看天看地,就是不看她和林远书,所有人都在装傻,装作没有听到林远书的话。
她正气得要死的时候,周大福走了过来,看着桌子上的烟酒,无比兴奋地说道:“这可是我自己都舍不得买的好烟和好酒,小二媳妇,你费心了,我很喜欢你送的东西,不要听你妈的话,她就是口是心非,她也很喜欢你送的东西。”
周妈在心底大声反驳,她才不喜欢林远书送的东西,没有一样东西能入了她的眼,她只能在心里想想,不敢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反驳周大福。
林远书知道周大福这是在为周妈找补,她笑眯眯道:“爸,你喜欢就好,你可是今天的寿星,一切都以你的想法为准,只要你高兴就好。”
周大福露出一个满意的微笑,重新坐在沙发上。
林远书见状,也走过去,在沙发上坐下了。
文大妈等人自然是跟在林远书的身边,继续跟林远书聊天,询问林远书现在的工作情况。
林远书一点都没有不耐烦,笑着地解答道:“我现在在负责三家制药厂的厂房的规划,红光制药厂进展的速度最快,再过段时间,你们就应该可以看见红光制药厂的新厂房了……”
周大福对这种事情毫不关心,他现在就在林远书的手下办事,关于林远书的工作,他比其他人都要了解,所以也就没什么好聊的,毕竟聊起来都是辛酸泪,他又不是那个发号施令的人。
他没有在客厅待多久,就回房间休息了,毕竟客厅全是女同志,他不好意思久待。
没过多久,薛大嫂和大哥提着买好的菜回来了,周妈就准备去厨房忙活了。
今天是周大福的生日,来吃饭的人不只有自家人,还有他的领导,所以得做出一桌好菜招待。她和薛大嫂在临时厨房里处理活鸡,她原本的心情还是挺不错的,但听到客厅里时不时传出来林远书和文大妈等人的笑声,她的心情就越来越糟糕,越听越生气。
凭什么她要在这里忙活,而林远书作为她的儿媳妇,却可以两手一摊,在客厅里跟邻居大妈们谈笑风生,难道做饭不应该是儿媳妇的活吗?她这个婆婆做了这么多年的菜,也该轮到她休息了才对。
周妈深吸一口气,努力地想要压制住自己的脾气,但听着客厅里传来的笑声,她实在是受不了了,愤怒地把拔了一半毛的死鸡扔在洗菜盆里。
她气势汹汹地跑到客厅里面,面无表情地看着林远书,吩咐道:“小二媳妇,正好你现在闲着,不如过来帮忙拔个鸡毛,我和你大嫂忙得不可开交,实在是没有时间去拔鸡毛。”
周向阳主动请缨道:“妈,我来干吧!正好我现在没事干。”
周妈露出一个冷笑,没好气道:“既然你有空的话,不如你去杀鱼,厨房里面的活多了去,你们都有活干,没必要抢来抢去的。”
花大妈见此情况,主动开口替林远书说话,“林远书同志好不容易回婆家一趟,没必要把时间浪费在厨房里面,应该多陪陪今天的寿星才对。”
周妈翻了一个白眼,无比冷漠道:“这是我的家事,你们都没有资格管,我只是在喊儿媳妇去厨房帮忙做饭,不管是谁来了,都挑不出我的错,等吃完饭之后,她想怎么样就怎么样,但现在,她就得去厨房帮忙做饭。”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看来周妈今天是铁了心地想要收拾林远书,她们看向林远书的眼神都带着一丝同情,林远书真是太倒霉了,遇见这么一个不讲理的婆婆。
林远书要是她们的儿媳妇,她们肯定会把林远书供起来的。
不过,话又说回来,要是周妈讲理,周向阳也不会面临娶不到媳妇的困境,周妈也就不会跑到乡下给儿子找儿媳妇,也不会挑中林远书。
所以说这一切都是因果循环。
林远书面对周妈的暴怒,表现得十分淡定,她一口答应道:“妈,我知道了,我等下就去拔鸡毛,我再陪文大妈她们说说话,总不能我们都跑进厨房里面忙活了,把爸喊出来陪文大妈她们啊!”
这个时候跟周妈硬碰硬是没有用的,先答应下来再说,做不做,那是另外一回事了。
如果周妈好声好气叫她帮忙,她也不是不能帮忙的,但周妈这种态度,就算她去厨房帮了忙,也得不到一声好,指不定还会被嫌弃碍手碍脚的。
周妈见林远书没有跟自己对着干,心里好受了很多,没有那么愤怒了,语气也变得和善了起来,她自信满满道:“你去厨房忙活,我来陪文大妈她们就行了。”
林远书点了点头,漫不经心道:“没问题,今天爸的领导要来,正好让大嫂在领导面前露一手,万一以后大嫂跟爸发生了矛盾,领导想到今天的事情,也会替大嫂说一句好话的。”
周妈愣了一下,连忙喊住林远书,振振有词道:“还是你陪文大妈她们,我去厨房忙活,你大嫂厨艺不行,没有操办过这种事情,她办不好的,我可不能让她在领导的面前丢脸,她丢脸就等于是周家丢脸。”
周妈一边说话,一边离开了客厅。
林远书没有反驳周妈的话,就这么看着周妈离开。
文大妈对着林远书竖起一个大拇指,忍不住地称赞道:“还是你厉害,能搞定自己的婆婆,要是换成了我们,只能乖乖去厨房忙活,连个屁都不敢放。”
林远书微微一笑,轻声道:“其实我婆婆也不是那么不讲理的人,只是没有人愿意跟她讲理而已,只要用心地跟她沟通,她听得懂人话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