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像都没什么意义,就算她问他,你对我今天的换装,还有评论区里那些裤衩乱飞的读者评论有什么感想,就算他说了感想,然后呢?意义在哪里?就算她知道了他的感想,意义又在哪里?
从小到大,很多老师都教她,不要进行无意义式的学习,要效率学习,高考不会考到的知识点和题型,了解一下就行了,那些不要求写读后感的名著小说,课余时间看看就行了,一切以拿应试高分为重。
所以绘里一直是高效率学习选手,她的学习是有目的的,那就是考高分上大学,她很少花时间去钻研对她来说没有好处或者意义的人或事物。
他的回答无非会造成两种后果,让她兴奋或是失落,兴奋到一晚上都睡不着,失落到同样一晚上都睡不着。
反正不管他答什么,她都会睡不着,那还问什么?
可是如果不问,她也会睡不着。
她的问题从根本上就没什么意义,跟男女主无关,跟之后的剧情也无关,跟他们将来能否回到三次元也无关,可她就是很执拗地想要知道司彦在想什么。
就算会睡不着也想知道。
百转千回,绘里在手机上打出一串字:【你对我今天的换装没感想吗?】
一句话发过去了,绘里又乘胜追击地发出了第二句:【你对读者那些裤衩子乱飞的yy没感想吗?】
死眼镜仔,敢说没有你就完了,敢踢皮球反问我你希望我有什么感想你就完了,绘里在心里警告道。
司彦:【ある。】
有。
简单的两个基础平假名,绘里深吸口气,同样简单回复:【说。】
司彦:【綺麗です。】
Kirei desu。綺麗,漂亮,后面的です是礼貌用语的后缀,虽然绘里跟他说过很多次,他们之间不用这么讲客气,但他说话还是经常带后缀,说是自己已经习惯了。
他在礼貌地夸她漂亮。
没什么夸张的说法,没玩梗,也不是那种“美晕我了”、“宝宝你是一块香香甜甜的小蛋糕”情绪价值拉满的夸奖,就是一句很客气很礼貌的夸奖。
可是说这话的是司彦哎,柏原司彦的人设虽然是舔狗,但司彦可不是,别说舔她了,他不耍着她玩,她都要烧高香。这种夸奖已经是绝对超出她预想的回答了。
值了!!!
简直堪比听了一篇万字的夸夸作文,绘里扔下手机,双手用力捂住嘴,无声尖叫,与此同时脸上的温度也在迅速飙升。
她刚刚是一时冲动,结果没想到他居然真的会回,而且还说了她最想听的话。
冷静过后,绘里从床上激动地坐起来,重新拿起手机。
回什么回什么回什么!!!来个军师啊!
绘里拿出高考考场上犹如在做语文阅读理解的十二分认真,脑子噼里啪啦闪过各种回答,最后选择继续乘胜追击。
轻咳一声,夹了夹嗓子,绘里发送语音:“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
曾经的她连给crush发语音的勇气都没有,但现在的她不一样了。
阿里嘎多古扎以马斯~
少女的嗓音清甜,绘里作为大小姐,其实她的人设根本不必对人说这么长的谢谢,但是她今天愿意跟司彦说。
司彦:【大小姐这么客气?】
绘里:【礼尚往来~】
绘里:【那下一个问题呢?你还没回答我。】
她握着手机,眼睛紧紧地盯着屏幕,期待着司彦的回答。
然而司彦说:【已经举报了。】
司彦:【你也帮忙举报一下,太多了我一个人举报不过来。】
原来他的感想就是赶紧举报掉那些评论。
心情就像过山车,上一秒up到了最高点,这一秒又瞬间down了下来。
绘里:【哦。】
司彦:【还有别的事吗?我要睡了。】
绘里:【没事了,你睡吧。】
司彦:【今天辛苦了,晚安。】
……
依旧是礼貌的说法,上一秒他的礼貌让她兴奋,这一秒他的礼貌又犹如一盆冷水泼凉了她的心。
可是他的想法很正常不是吗?那些读者的yy本来就不是真的,谁会喜欢被人yy那种事?作为被yy的当事人,司彦举报让管理员删掉那些评论很正常,她以前也是这个想法。
不正常的是她才对,其他人被yy都会生气,可她居然觉得兴奋,而且还不自觉地也开始想象那些yy的画面。
明明他们只是在教室里吃点心而已,关灯也只是为了更清楚地欣赏窗外的烟花,可是被评论那样一yy,仿佛他们真的是在教室里那什么……
绘里咬唇,这种感觉非常奇怪,心尖处仿佛有蚂蚁啃咬,小蚂蚁们啃食她的心脏还不够,这种感觉又顺着血管,侵入到每一寸流动的血肉中。
朝着天花板无声呐喊,绘里拿起手机,一口气把那些评论全都给举报了。
全都怪你们这些评论!举报!通通举报!
十九话的举报完了,她往前翻又翻了十八话,跟净网小警察似的,到最后直接举报上头,只要是yy她和司彦的评论,她一条都不放过。
十八话的评论区巡视完毕,绘里又翻到十七话。
之前没来得及看十七话的评论,她记得评论区里有关于桃子的角色小作文。
这篇小作文还在,就挂在热评区里。
“我也曾作为一段三人友情中的第三人,表示真的很理解桃子。
高一的时候,本来我跟A是最好的朋友,我还去过她家过过夜,她家人也都认识我。高二分班以后,她多了一个好朋友C,我们从两个人变成了三个人,她们俩都追星,但我不追,后来我就逐渐加入不进她们的话题了,在食堂的吃饭的时候也是她们坐一起,我单独坐在一边,一起走路的时候永远都是我走在最旁边,鞋带松了也不敢蹲下系。
我一直以为是自己太敏感了,直到那高二的暑假,我刷到了A的朋友圈,她去看她爱豆的演唱会了,是C陪她一起去的。
我终于爆发了,去质问A,她说因为我平时不追星肯定不感兴趣,再加上演唱会的门票挺贵的,所以她就叫了C陪她去。
对,我是不追星,可是每次刷到了她爱豆的短视频,我都会第一时间分享给她,我帮她超话打卡,帮她找海外代购买专辑,因为她是我最好的朋友,所以即使是我不感兴趣的事,我也愿意为了她去关注,然而A连问都没有问过我一句,直接就判定了我对演唱会不感兴趣,叫了C陪她去。
你可以有很多的朋友,但我希望只有我是你最好的朋友,是你想去做什么的时候能第一个被你想到的人,三个人的友情太挤了,A或许没错什么,C也没做错什么,但我和A的这段友情已经走到了尽头。
现在我已经上大学了,交了很多新朋友,我没删A和C的微信,她们两个在同一所大学,还是经常一起玩,我看到她们的互动朋友圈时,已经没有了任何感觉,祝她们友谊长存。
ps如果作者真的安排小椿和大小姐走友情线,虽然小椿是女主没错,但私心里还是希望桃子也不要被大小姐忽略啊啊啊[祈祷]。”
这条评论下面有不少回复,很多也曾经历过三人友情的读者在下面表示共鸣,同时也非常理解桃子的心理。
如果说绘里之前还不太明白桃子为什么那么讨厌小栗,那么从这一篇小作文里,她明白了。
原来桃子讨厌小栗,不是因为赤西景,而是因为她。
她从小就不缺朋友,也一直以为朋友是越多越好,大家在一起玩才开心。可就像司彦说的,任何关系都是分深浅的,越是深刻的感情,占有欲越是旺盛,独占欲从来就不是爱情的专属。
当局者迷,有时候读者的评论,确实能给她这个在故事中的人一些提醒。
虽然作者看不到这篇小作文,但是没关系,她能看到就够了。
绘里给这篇小作文点了赞,然后从床上起身。
森川家的佣人们都统一住在顶层的工人房里,因为桃子是原管家的孙女,她与又是大小姐的伴读,所以不用跟其他工人挤一间房,特别拥有一间单独的卧室。
绘里来到顶层,刚好碰上一个女仆打着哈欠起夜。
见大小姐居然到顶层来了,女仆很是惊讶:“大小姐,您怎么到楼上来了?”
女仆以为大小姐有吩咐,问她有什么吩咐,然后又要去叫醒其他人,结果大小姐说她是来找桃子的,让她不要惊动其他人。
大小姐说:“你也赶紧去休息吧,晚安。”
说完,大小姐鬼鬼祟祟地走到了桃子的卧室房间门口。
直到桃子开了门,大小姐进去了,门关上了,女仆才回过神。
要知道大小姐以前从来都不会到工人房这边来的,可她今天不但上来了,居然还跟她说了一声……晚安?
*
“绘里,你……怎么上来了?”
原桃子到现在还不敢相信,绘里居然站在她的卧室里。
可是眼前这个一头长发披散、不施粉黛但仍旧秾艳昳丽的人,穿着一身高级棉绸荷叶边睡裙站在她面前的人,就是绘里没错。
“我刚刚看了个鬼故事,有点怕。”绘里笑嘻嘻地说,“所以就来找你了,今天我们一起睡吧?”
“可是我的房间很简陋,而且——”
“哪里简陋?”绘里左右看了眼,“挺大的啊。”
甚至比她在三次元的房间还要再大一点。
要不怎么说人比人气死人,她那个睡了十多年的小狗窝,在这里居然只是佣人房的档次。
该死的资本主义。
绘里暗骂一声,大致观察了一下桃子的房间,不大,但布置得很温馨,很符合原桃子的性格,而且墙上还挂了不少照片,有原桃子自己从小到大的照片,还有她和原管家的合照,另外还有她和一对夫妇的合照。
绘里问:“桃子,这是你父母吗?”
“是啊。”原桃子说。
原来原桃子是有父母的,漫画人物也是爹妈生出来的,绘里还以为作者随便画两笔,一个人物就诞生了。
“我怎么从来没见过你父母?”
“因为他们很少来这里啦,都是佣人们放假的时候,爷爷才会带我回家看他们。”
“你又不是森川家的佣人,又不用干活,为什么还要等放假?”绘里直接说,“以后你要想见你父母了,随时回去,或者让你父母过来也行,反正这里房间多。”
原桃子震惊地看着她。
绘里继续欣赏照片,终于在照片墙里看到了自己。
虽然上面的森川绘里只有几岁大,身上穿着小学生的制服,还戴着小学生帽,但绘里凭借那一双标志性的紫色眼睛,一眼就认出了“自己”。
是一张三人合照,她和原桃子,还有赤西景,照片里的他们站在小学入学式的纪念牌前合影,她亲昵地挽着赤西景比耶,小学生的赤西景还是那副死傲娇的样子,而原桃子则是小心翼翼站在他们旁边,和他们之间还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只有小学的合照,没有中学,也没有高中,绘里不用问都知道,大概率是因为森川绘里和赤西景不愿意拍。
但现在高中的入学式已经结束了,要补拍也来不及了,绘里眼珠一转,灵机一动道:“等我们高二的时候,高一的新生入学,我们补拍一张高中的入学合照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