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清了清嗓,刚开了“男三”的头,司彦面色一沉,起身就走。
“诶诶诶!”她赶紧起身,拉住他。
绘里努力对他描述,那天在放课后的教室,她站在观众的视角,他安慰女主的画面有多唯美且温馨。
司彦语气冷淡:“难道不是偷窥狂的视角?”
绘里面色一哂:“……你别打断我。”
她是真心觉得司彦和小栗椿之间很有化学反应,很有cp感。
面冷心热的冰山眼镜男,再加上他们又都是特待生,身份和处境都这么相似,难道不比男主这个死傲娇更配女主这朵卑微善良的小白花?
“说真的,要不是不能换男主,我都想一人血书让你当男主了,你的人设比男主有魅力多了。”绘里说。
她说得很有感染力,但司彦仍旧是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整整一周了,要早知道她还没断了把他跟女主拉郎配的念头,他就不该过来赴约。
不知道为什么,一听到她说他跟女主般配,他一个字都听不下去,只想走人。
她还在说。司彦低眸,盯着她上下嗡动的红唇,喉结滚动,心情也越来越焦躁。
要不干脆把她嘴缝上算了。
作者有话说:眼镜仔:努力不当男三。
大小姐:努力让老乡当上男三!
绘里让眼镜仔当男三其实还有其他考虑,所以一直没放弃,不过放心,她马上就不得不放弃了,另外桃子其实爱的是绘里,但绝对不是百合情,是正经友情(严肃)
第25章 二十五周目 清纯黄花大闺男
绘里嘴上叭叭不停,但很快她发现男生虽然是在看着她,但他镜片下的黑眸竟然有些涣散。
好家伙,他居然敢走神?
绘里总算知道为什么上课的时候,有些同学明明没有搞小动作,但老师一眼就能看出来他在神游。
自以为坐得端庄,表情认真,但其实早就暴露了。
绘里眯眼:“喂,这位同学,你有没有听我说话?”
司彦迅速收回眼神,扶了扶眼镜,语气漫不经心:“嗯?”
绘里简直无语,如果现在她手上有粉笔,她都想往他头上扔。
“我说这位同学,我讲的东西你都不过脑子,你光盯着我的脸看有什么用?我脸上又没字。”
面色轻哂,司彦否认:“…我没看。”
“你少装,我又不瞎。”绘里无情揭穿,“你别以为我看不见,你还盯我嘴了。”
说着她探出舌头,轻轻舔了下唇,忽然恍然道:“难道你发现我今天擦唇膏了?难怪你一直盯着我看,不是说你们直男只要不是正红色的唇膏,都看不出来的吗?难道你不是直男?”
……
是傻子吗她?他看的是唇膏吗?
“我直不直都跟你无关。”司彦说,“总之我拒绝。”
绘里低啧一声,试图说:“可是我觉得你跟女主真的很有……”
“你说有就有?”司彦打断,“那我说没有,你能怎么样。”
绘里笑了:“你一个男的,既不看言情小说,也不看少女漫画,你能懂什么CP感?反正——”
她没说完,又被他打断:“行,就算有,那照你说的,我和女主的CP感甚至高过女主和男主,那你觉得漫画剧情还能继续推下去吗?”
绘里眨眨眼。
也是,自古以来,但凡少女漫画里的女主和非男主的男性角色CP感甚至高过男主的话,要换男主的读者和坚持不换男主的读者绝对会吵翻天。
这也是为什么,很多作者在刻画男配的时候,会尽力避免让他们的光环高过男主。
可又因为很多作者因为个人爱好,就喜欢刻画渣苏类型的男主,觉得男人要渣一点才有魅力,为了和男主形成对比,往往男二的人设就会偏向温柔暖男,因此造就了一句观众名言——“男主是女主的,男二是大家的”。
虽然现在司彦脸上戴着遮挡美貌值的眼镜,看起来暂时略逊男主颜值一筹,但已经是读者评论区目前讨论量除男主以外最高的男性角色了。
甚至因为现在男二还没出场,有读者都在问是不是作者砍掉了初版漫画中的原男二角色白鸟律,替换成了现在的新男二柏原司彦。
绘里愣神间,突然感到自己的额头被轻点了点。
她抬起头,正好看到司彦收回手。
“这就是堂堂高考677分的文科第一名的脑子?”司彦轻嗤,语气平淡,“看来你们那一年历政地试卷的高考难度也不过如此。”
绘里:“……”
可恶,被质疑高考分数了。
“什么我们那一年,我们不是一年高考的吗?说得好像你是我前辈似的。”绘里嘟囔道。
司彦一时没说话,绘里泄气道:“好吧,算我确实忽略了这一个风险。”
司彦刚嗯了声,结果下一秒她又说:“但我还是想让你当男三。”
就没见过这么固执的人,司彦简直无奈到啼笑皆非,刚要开口,只听她又嘟囔道:“我知道你不介意被读者骂,也愿意跟我一起当反派,但是——”
“但是什么?”司彦说,“一开始这个提议难道不是你提出的,现在又过河拆桥?”
“不是,我本来已经打消了让你当男三的念头,但是吧——”
绘里欲言又止。
司彦皱眉:“别但是,有话就说。”
“……那我说了,你不能吐槽我圣母。”
她没说,但司彦几乎是瞬间就懂了她的潜台词:“因为女主?”
绘里点点头。
“你也知道我为了走剧情,有时候必须要做一些伤害女主的事。你没看过漫画你不知道,女配之后对女主做的一些事真的很过分,什么给女主造黄谣,说她是援交女,还有抄袭女主的美术作业,反咬一口说是女主抄袭,我都数不过来,最过分的还是给女主下药……”
过分到她这个既不站女主也不站女配的读者都觉得过分,有些情节都让她忍不住吼出那句——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不是说一部作品里,所有的女性角色都必须是好人,真实的人性是复杂的,女性角色有好有坏,这很正常,可哪怕是封建宫斗剧,至少人家本质上是为了权势和家族利益才互相残杀的,但在一部以恋爱为主线的少女漫画里,角色之间又没有那么高深复杂的设定,搞得这么恶毒,纯纯就是为了男人。
想不出高大上的剧情,所以只能用恶毒女配来推动剧情,使女主陷入困境,然后哭唧唧等男主或者男配来拯救,如此往复,有任何意义吗?
不是不能恶毒,但就不能让她们这些女性角色的格局稍微大一些吗?哪怕让她这个女配是为了争夺年级第一名或者奖学金才去陷害女主,绘里都没那么无语。
“然后男主和男二又不能每次都及时赶到保护女主,每次都要等到女主已经颜面尽失了,再出来伸张正义,有个鸡毛用啊?所以吧……”
绘里揪着手指,叹了口气。
“我知道女主只是个纸片人,这些剧情也都是作者虚拟的,女主到最后肯定会收获happy ending,可是……”
那天下午,她悄悄在教室门外偷窥,当看到女主因为她的一句话就哭成那样,当看到女主即使再小心翼翼,也不被人接受和喜欢时。
绘里不禁想,如果只要保证主角能在故事的最后获得一个幸福的结局,那么在结局到来之前,主角经历的那些苦难,难道就能被淡化吗?
她是故事外的人,是读者,她可以理性地站在上帝视角去批判每一个角色,但小栗椿却是融入故事的人。
不要轻易去批判任何一个人,除非你已穿过他的麂皮靴,走过两个月亮。
这句话说得没错,当绘里真正成为了故事中的人,才突然意识到,那些所谓虐女的情节,对作者来说就是简单画几笔的事,对读者来说就是简单翻几页的事,可对小栗椿来说,这些经历都是真实的。
“我就想,如果我不能避免做伤害女主的事,至少我能安排一个男三,除了能给你增加点正向人气以外,还能及时给女主送点温暖什么的,其实我这也不能算圣母吧?就是减轻一点负罪感……”
绘里也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自己的行为。
但好在她还有司彦。
“……我知道你不愿意当男三,我这样有点无赖,但是在这里,除了你,我真的不知道该找谁商量了。”
“反正我不是圣母,你也不能不管我。”她干脆耍赖道,“你要不管我,那我们就一起回不去好了。”
说完,她看向司彦。
少女素来张扬的眉眼第一次冲他耷拉下来,她瘪起嘴,语气软软的:“老乡……”
相对于她略带恳求的目光,司彦则是平静地看着她。
微风吹过他们的发梢,带起四周的牵牛花香,夏天到了,又到了生物老师要求学生们观察牵牛花的开合周期的时间。
夏季的影子在漫画世界时间线的流淌中越来越明朗,转眼间,绘里来到这个世界已经两个月。
她仍旧没有找到自己穿越的契机,也没有搞清楚究竟该怎么做,才能回到属于自己的三次元,唯有提醒自己保持理性,好好走剧情,先打到结局再说。
可是她又总是容易感情用事。
口口声声说着讨厌这部漫画里的所有人,可就连女主的一滴眼泪,都会让她陷入两难。
拿这个口是心非的大小姐一点辙都没有。
司彦收回目光,冲着花丛缓缓眨眼,最后轻叹了一口气。
“说说你打算怎么做。”
他没有直接答应,而是问她打算怎么做。
意思就是只要她说了,他就会照着做,是比答应她还要更为纵容和妥协的行为。
绘里眼睛一亮,猛地凑过来,手搭上他的胳膊惊喜道:“老乡,我就知道你对我好,你不会忍心我一个人收到良心谴责的!”
本来两个人各自好好坐着,她突然凑过来,身上的香味扑面而来,惹得司彦轻轻皱眉,身体不自主往后倾。
他提醒她:“有话就说,不要突然靠过来。”
说完,他抬起胳膊,从她手里抽了出来。
绘里看着自己空荡荡的手,一时间被他搞得有些尴尬。
他这么抗拒,显得她多倒贴他似的。
本来因为他点头愿意当男三的行为才高兴了没几分钟,这会儿又因为他疏离的动作,心情又不是那么美丽了。
绘里又瘪起嘴。
司彦看到了她堪比翻书的表情变化,脸上是肉眼可见的无奈:“不是都答应你了,又瘪着个嘴干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