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森川绘里的身份太招人注目了啊,如果大家都知道你跟我在交往的话,对你反而不好,你以后在学校活动就没那么自由了。”
“反正今天那么多人都看到了,你是坐森川家的车来的学校,大家都知道你是我罩着的,我的目的已经达到了,就算我们不是情侣,以后在学校,保证也没人再敢欺负你了。”
这才是她操这么一个盘,最主要的目的。
不但要让新角色成功出场,还要促成男女主的感情升温。
最重要的是,她得利用森川绘里的身份,给司彦最好的庇护。
这下无论是学校里的同学,还是次元外的读者,都不会再把矛头指向她的老乡了。
唯一不好的就是她以后估计得挨更多的骂了。
不过无所谓,She doesn't care。
“怎么样老乡,当我的队友很幸福吧?”绘里都快被自己的机智给折服了,“不但带你吃法餐,还能带你飞。”
说要“谈恋爱”的是她,说要把他当“工具人”的也是她,可到头来撇清关系的也是她,选择独自承担火力的也是她。
握着餐具的指节微微收紧,司彦怔愣,半晌都没有说话。
绘里:“老乡?”
他回神:“嗯?”
“你怎么了?吃多了晕碳了?”
“可能。”司彦淡淡说,“其实你没必要为我考虑这么多。”
她大可以放心地利用他。
他说过,不介意跟她一起成为反派。
虽然脾气不太好,怼天怼地的,可本质还是个善良的姑娘,就算是纸片人也不愿意真的伤害,但他不是。
更何况他也不在乎那些评论,至少没有她那么在乎。
听到他的话,绘里不乐意了:“你这是说的什么话,你是我在这里唯一的老乡欸,我不为你考虑,我为谁考虑?”
这段时间相处下来,绘里看得出来司彦肯定是个淡人,但没想到他会这么淡,AI都比他有感情吧。
本以为听到自己为他筹谋了这么多,不说感动涕零泪千行吧,但至少得稍微表现得感动一点吧?
她也不是说一定要他回报什么,至少说句谢谢也行啊。
绘里忍不住说:“……老乡,咱就是说,有我这么靠谱又贴心的队友带你飞,你一点都不感动吗?”
波澜不惊的面容下,镜片反射下的烛火不断跃动,司彦的胸腔涌起一阵陌生而不适的感觉,莫名发紧,让人呼吸不畅。
不知道为什么,他有点生气。
要知道面对男主赤西景的屡次挑衅,他都没有生过气,毕竟谁会跟一个纸片人计较?
但她一口一个老乡地叫他。
他只是老乡。
她尚且对一个老乡都能做到这个地步,那如果哪天又冒出了第三个从现实世界中穿过来的人,那她是不是也会甜甜地一口一个老乡叫着那个人,然后早上等人家一起上学、请人家吃饭、对人家说“只要有你在,我就什么都不怕”,像现在对他这样,对人家也掏心掏肺?
司彦微微拧眉。
不知道为什么生气,但她就是挺让人……生气。
第19章 十九周目 履行夫妻义务
“老乡?柏原司彦!”绘里喊。
氛围很好的法餐厅,她的声音显得突兀,引得旁边几桌的客人看了过来。
绘里不好意思地笑笑,责怪地看着对面的人。
被她喊了全名,某张在跳跃烛火下面无波澜、比故障机器还死板冷淡的脸终于出现了一丝波动。
哪来的第三个人?
意识到自己居然在因为一个不存在的“假设”而生气,简直莫名其妙,司彦不动声色叹气,闭了闭眼,眼皮轻敛,慢了半拍才回答她的话。
“感动,谢谢。”
没有大起大伏的情绪波动,也没有明显的喜怒哀乐,就连呛人的时候都能做到面无表情,总摆着一张面瘫的脸也就算了,上一秒还跟她好好说着话,这一秒就灵魂出窍了。
他说感动,绘里却一点也不高兴。
因为她听出了他语气中的漫不在心。
*
虽然老乡的反应过于冷淡,让绘里的心情大打折扣,但吃过法餐,她还是本着对老乡的体贴,吩咐司机,先送司彦回家。
坐在车上,司彦也没怎么说话,一直保持着沉默。
绘里也没说话,静悄悄观察他那张秀气白净、却时刻透着淡薄与漠然的脸。
他们每次开会,大部分时间都一直是她在叭叭,现在她不主动开口,就想看看他什么时候开口。
结果红绿灯都过了好几个,他还是没开口。
就连田中司机都看出来了大小姐和柏原君的不对劲,他也不知道这顿法餐发生了什么,只能默默打开车载音响,企图用音乐挽回气氛。
而正好播放的歌名就叫故乡,是昭和时代非常有名的两位音乐大师共同打造的曲子,曲风温情而哀婉,歌词真挚,听得绘里这个回不去老家的外国人心情顿时心情更悲鸣了。
“只要闭上眼睛,家乡的景色就会浮现起。
迷惑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回去。
我心爱的,樱花飘零的故乡。”
……啥时候才能回去呢?
她所在的三次元。
在这里当大小姐虽然很爽,可她还是想家,想父母、想同学、想楼下早餐店的豆浆油条香气、想每天早上准时在小区门口跳广场舞的大爷大妈。
她想念那片熟悉的土地,虽然没有樱花,但有满街的洋槐树,很少机会能吃到昂贵的和牛与帝蟹寿司,但每天都能吃得到最正宗的煎饼果子和麻辣烫。
别人离乡,起码想家了,还能买张票回去看看,而她连回家的票都不知道该去哪儿买。
可是她怎么觉得,好像只有她一个人想回家呢。
与其说是司彦是万事处变不惊,不如说他身上有一种淡淡的死感。
他和她明明都是今年刚高考完的高中生,正是青春洋溢的十八岁,无意间穿进了这本少女漫画,她是一匹灵魂终于得以解放的脱缰野马,精神状态虽说不太稳定,至少符合十八岁刚成年的样子。
司彦则更像是一头年事已高的黄昏老马,精神状态虽然很稳定,但感觉已经有点死了。
想来想去,绘里也只能想到一个原因。
看来南方那边的高考压力,确实比他们北方这边的要大多了,才会让她老乡现在都还没恢复过来红旗下少年该有的精气神。
要不然就是……
“老乡。”绘里严肃开口。
“我现在有点怀疑你是不是穿书局派过来监视我的仿生机器人。”她看着他,问得郑重其事,“你是人类吗?”
被怀疑不是人类,司彦蹙眉,眼中划过淡淡迷惑。
“你是机器人吧?否则别人碰上穿书这种事,而且穿到了跟自己有民族血仇的国家,精神早崩溃了,比如我,但你好像就特别淡定。”绘里眼神复杂地盯着他,“而且你给我的感觉就是,就算你穿不回去,留在这里当纸片人,也行。”
和她的亢奋不同,司彦对剧情的走向貌似不怎么感兴趣,她费了好大的劲才和他相认,对于回到三次元世界这个共同目标,似乎也是她说“我们组队努力找回去的办法吧”,他回一个“哦,那就组队吧”,这样一种“组队也行,不组拉倒”的态度。
她想着念着都是回到三次元,把他当成了在这里的唯一慰藉,而他对她,却始终隔着一层淡淡的隔膜。
“我就说呢,难怪我没有系统,原来你就是那个系统,所以你才会故意提醒我手机上可以看到连载漫画,然后给我发布任务,让我按照漫画剧情走。”
这个假设越说越合理。穿书这么反物理定律的设定都能是现实,一个百分百仿生的系统机器人那也不是没可能。
司彦皱眉:“你到底在说什么?”
“别装了,让我看看你的开关在哪里。”绘里说,“你这张人皮脸也是穿书局的工作人员捏出来的吧,不然怎么可能这么帅,是不是就像科幻电影里演的那样,人皮的下面就是你的金属外壳和数据线。”
说着她直接解开安全带,就要对他上手。
眼看她扑过来,司彦微微睁大眼,那张俊秀而淡漠的脸上,终于露出了惊慌的神色,向来如同机器人般的表情管理,也终于出现一丝崩塌。
田中司机在驾驶位上都看呆了。
“大小姐!这样很危险的啊!”
早在1985年,这里的《道路交通法》就首次确立了,所有的汽车乘客,包括后排都有系安全带的义务,哪怕只是在漫画里,也照旧要遵守,否则会有家长向编辑部举报,说教坏孩子。
田中司机赶紧把车子往路边一停,谁知这样反而给了大小姐更好的上手机会。
他眼看着大小姐半个人都快压在柏原君身上,想阻止又不敢阻止,最后老脸一红,咬咬牙,直接下车了。
算了,家里还有太太跟两个孩子要养呢,还是不掺和大小姐的私事了,下车抽根烟吧,柏原君你自求多福。
……
推理错误。
尴尬了,司彦还真是人类。
首先她捏了他的脸,发现脸是真的,皮连着骨头扯不下来,但也不能排除是穿书局的机器人工艺制造水平高。
后来她又去摸司彦的喉结和脖颈,也没有发现什么开关。
开关会不会在胸口?
但直接扒人家的制服也不好,万一他真是人类,那就是耍流氓了。于是绘里又想到了他成天戴着一副白手套,从来不露手。
是怕露出自己的机械手吧?脑子一激灵,绘里哼笑,可算给她找着破绽了。
司彦也不知道她脑回路究竟是怎么长的,怎么就会怀疑他是个机器人,本来已经任由她搓圆捏扁,见她把主意打到了自己的手套上,这才神色一紧,开始反抗。
但他越反抗,绘里越是怀疑他的开关就在手掌上。
最后手套没脱下来,她被他反摁在了座椅上,手腕也被抬高,扣在上方。
虽然身体压制着她,人也占了上风。但他的语气很无奈,眼镜早被她摘了,脸颊和脖颈上也都是被她捏出来的红印。
反而更像是被恶役千金占了便宜,所以不得不奋起反抗的黄花闺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