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突如其来的贴贴,有时候是心情好,有时候是心情不好,有时候甚至没有原因,她自己说的,只要看到他在身边,就想跟他贴贴,不过不论是那种,司彦都很享受,但他还是好心提醒:“这可是学校,你不怕被人看见了?”
“谁能看见?学校这么大,这地方就我们俩知道,我就没看见有第三个人来过。”
为了验证没人看到,绘里直接抬起头,亲了亲他的下巴。
下巴上柔软的触感令司彦眉目一动,他低下头看绘里,黑眸渐沉。
有件事他一直没跟绘里说,最近不少对傻X情侣为了向他示威,一见到他走过来了,两个人就故意贴在一起,甚至还当着他的面亲了起来。
虽然被他给记了名字,但傻X情侣丝毫不惧,依旧两脸嚣张地看着他,说会长你根本就不懂爱,你没女朋友,你体会不到恋爱的美好,不知道跟喜欢的人待在一起究竟是一件多么美好的事,等你体会到了,你就会发现“禁止恋爱”这条校规有多荒唐。
司彦当时听了只想笑。
天天装冷面无私的学生会长实在没意思,虽然他平时不装的时候也挺冷面的,但现在反正也没人,没必要忍,于是不知道是隔空向那些傻X情侣们示威,这世上谁不懂爱都不会是他不懂爱,还是气氛使然,总之他就这么没有犹豫地亲了下去。
和刚刚纯情的脸颊吻不同,他直接撬开绘里的嘴巴,去汲取里面的气息和津液,亲到头昏腿软,长长的一吻结束,等重新戴上眼镜后,整理一下身上的制服,就还是那个冷面无私的学生会长。
从后花园出来,两个人保持着一前一后的距离,绘里还有些没缓过神来,走在司彦后面,结果他忽然加快脚步,原来前面正好有一对抱在一起的情侣。
那对情侣看到是会长,本来就被吓了一跳,结果会长后面还跟了个副会长,顿时吓得立刻分开弹出两米远。
绘里挺心虚的,想跟司彦说要不这次就算了,毕竟人家只是抱抱,还没我们刚刚做得过分呢,司彦已然走上前,掏出随身携带的记事本和钢笔,记下那对情侣的名字,并用严肃清冷的嗓音告诉他们,学校禁止恋爱,你们就等着被通报批评吧。
被抓了个正着,小情侣面如土色,可是再一看会长和副会长,心想生徒会室也不在这里,不禁问:“……会长、副会长,你们怎么会到这里来?”
绘里咬唇,一时难以回答,司彦面不改色地说:“你说我们怎么会在这里,当然是来抓你们这些情侣。”
小情侣不敢再说话了,只佩服会长的侦查能力。
绘里表情复杂,做亏心事的感觉太难受了,实在不知道司彦是怎么做到上一分钟还在和她贴贴,下一秒就在这儿抓别人贴贴,如此丝滑的转变,他难道一点都不会觉得心虚吗?
*
碍于学生会和两大财团的威压,再加上校长和理事会那边都同意实施新校规,纵使学生们对新校规再有不满,依旧不得不遵守,至少在明面上必须遵守。
于是一向散漫惯了的德樱学院,新学年就能看到如此盛况,当别着袖章的执行委员们从教室走廊路过时,其余学生就如同惊弓之鸟,慌忙藏起自己手里不该有的东西。
而原本应该走到哪儿都被众人簇拥的学生会成员们,一旦出现在众人视野中,也通通成了阎魔王驾到。
一旦碰上学生会巡查,以柏原会长为首,两个副会长一左一右,后面还跟着书记和会计,堪称阎魔天团,别说违禁品,课桌里和书包里都别想藏下任何和学习无关的东西。
如果是碰上他们各自单独巡查的还好,原书记和小栗会计偶尔还会放他们一马,赤西副会长也不错,因为他自己在一年级的时候就常换女朋友,所以只要不是很过分,也不会给违纪的学生们记名。
但如果碰上的是柏原会长和森川副会长,那就自求多福吧。
当又一对情侣在无人的教室偷偷约会时,突然教室门被敲响,两个人匆忙看过去,教室门口赫然站着黑发黑眸、镜片冷冽的柏原会长,他的旁边还站着森川副会长,一张明艳的脸上挂着痛心疾首的表情,会长和副会长就这样往门口一伫,还没开口,小情侣吓得连衣服都没穿好,就赶紧站了起来。
经过大半个学期的整治,柏原会长和森川副会长直接成了德樱学院的两大无情阎魔,但凡只要是他们路过,所有人都会下意识检查自己身上有没有带违禁物品,以及确认男(女)朋友不在自己身边。
就算什么都没有犯,但还是会催促身边的人一起:“快走快走,会长副会长那对阎魔朝我们这边走过来了……”
但管束确实有成效,德樱学院的霸凌事件和伤害事件少了很多,最主要的是,女生意外怀孕的事件,本学期至今一例都未发生。
交出了这样的成绩,这下就连校方都不得不点头,这套新校规确实有用,而这一届的学生会成员们也都是能力卓然。
于是校方决定,在学期末的家长见面会上向各位家长展示这一成果。
一收到家长见面会的通知,绘里就知道《当樱花坠落之时》的最后一个男女主之间的大障碍剧情要来了,那就是父母,所有王子和灰姑娘都逃不开的一关。
小栗椿的酒鬼父亲,以及赤西景的父母将会在家长见面会上第一次碰头,而在这次家长见面会上,赤西景的父母负责羞辱小栗椿,赤西景则负责羞辱森川绘里,他当着全体同学的面,向父母郑重提出要和森川绘里解除婚约,以至于森川绘里在同学之间颜面尽失,挽回无果后,最后被父亲森川会长打包送去了别家联姻。
但按照现在的发展来看,这两段羞辱的剧情应该都不会再发生。
剧情变了,有好也有不好,好的是所有的角色不用再陷入初版那种狗血修罗场,但不好的是,哪怕她看过漫画,此时也无法再预料到接下来会发生什么。
这时候赤西景还没有和小栗椿在一起,赤西景的父母也就没有理由羞辱小栗椿,赤西景更没必要为了维护小栗椿,直接向父母提出要和森川家解除婚约,如果家长见面会就怎么平淡如水地结束了,剧情最关键的矛盾和冲突并没有爆发出来,那之后呢?漫画要怎么结束?
要解决矛盾,首先得引出矛盾,要不她就做出牺牲,让自己被“羞辱”一次?
绘里觉得这办法行,于是把赤西景约到生徒会室,结果赤西景一听她的想法,想都不想就一口拒绝了。
“你疯了?我要是当着所有人的面说要跟你退婚,先不说同学们以后会怎么看你,森川伯父那边会善罢甘休吗?”
“可是你之前已经跟你父母说过好几次要退婚,你父母都不答应啊,只能用这种办法来逼迫他们正视这个退婚的问题。”
赤西景语气激动:“那我也不能用这种羞辱你的方式来逼我父母妥协!”
绘里愣住。旧版里的赤西景是故意羞辱森川绘里,而这里的赤西景却首先想到了这么做会让她颜面受损。
男主,这回你可算是做人了。说不感动是假的,绘里叹气:“好吧,那你说这么办?”
“怎么办……”赤西景摸了摸下巴,突然想到,“对了绘里,关于退婚的事,我都和我父母提过这么多次了,你和你爸爸提过吗?”
绘里一怔,对哦,她都忘了她在这里还有个爸爸来着。
“不是吧,退婚的事你都没说?这么久了就我一个人在努力?”赤西景无语至极,“那你跟司彦恋爱的事呢?你也没说吧?”
绘里干笑,摇摇头。
赤西景也摇摇头,显然是没招了。
绘里抿唇不说话,双手搭在膝盖上,不得不在赤西景面前露出了心虚的表情。
平时看她嚣张惯了,还是第一次看到她这幅样子,他觉得新鲜,一挑眉,故意说:“哎,绘里,你不会真的想跟我结婚吧?”
绘里立刻用“你在说什么屁话”的眼神看着他。
“你要是和我结婚,那司彦怎么办呢?”赤西景故作苦恼地皱起眉,“难不成真的让他当你的地下情人?”
绘里微笑:“你想被打吗?”
赤西景不禁往后仰身,玩笑开不起,但有些话他还是得说:“绘里,你之前说希望我们大家永远都幸福,那你有考虑过你和司彦的幸福吗?”
第79章 七十九周目 喜欢他,喜欢的要命……
绘里没有即时回答赤西景这个问题。她回答不上来。
之后的几天,因为她对便当的肯定被司彦转达给了和花,和花竟然真的给她连续做了好几天的便当。
不止是绘里和司彦有,其他人也有,和花还给每个人准备的便当盒贴上了自己的专属小花贴纸,甚至还特意交代,让哥哥给大家带便当的时候,特意说一句。
“请大家以后多多支持和花便当店。”
午餐时间,生徒会室里,司彦面无表情地说出了这句话。
话说完,他似乎是嫌丢脸,推推眼镜,微不可察地叹了口气。
大家顿时哈哈大笑,调侃柏原家真是了不起,哥哥是学生会长,妹妹是便当店店长,当司彦告诉大家和花不仅要当便当店店主,而且还给诸位安排了合适的职位后,生徒会室里的笑声更大了。
哥哥是副店长兼采购员;绘里姐姐和景君长得好看,负责揽客;小椿姐姐算数好,负责收银;桃子姐姐做事认真,负责后勤,店主和花按照每个人的特征,给每个人量身打造了适合他们的职位。
尤其是赤西景听到自己因为长得帅而被和花安排在店门口发传单揽客,堂堂赤西财团的大少爷非但没有觉得屈辱,反而还得意万分,直夸我们小和花真是有眼光。
赤西景笑道:“不就发传单吗?告诉和花,我答应了!”
小栗椿和原桃子也让司彦转达,说他们答应给和花打工,即使知道开便当店也许只是小女孩的三分钟梦想,但还是不约而同地决定在这一刻对她的梦想表达支持。
但好像还有一个人没表态,小椿开口:“绘里?”
绘里看着手里的便当,今天和花特意做了她的造型便当,另外还附有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听哥哥说小椿姐姐也给绘里姐姐做过造型便当,所以我也尝试了一下,怎么样?是不是比小椿姐姐做得更好看(笑),顺便我给哥哥做的那份也是造型便当哦,和绘里姐姐的是情侣造型,你们要永远在一起~”。
听到小椿叫自己,绘里才从便当中抬起眼,笑着说:“我当然答应啊。”
“我宣布。”赤西景轻咳一声,严肃道,“史上最受欢迎的便当店诞生了。”
小栗椿首先举手支持:“万岁!”
和花做的便当味道确实不错,于是赤西景提议要不要这周末大家一起去公园野餐,便当就交给和花来做。
小栗椿和原桃子立刻赞成,司彦皱眉问你是想累死和花吗,赤西景笑嘻嘻地坐到司彦身边,说司彦君不要小气嘛,我这也是为了锻炼我们小和花。
生徒会室内气氛欢乐,绘里看着眼前这副其乐融融的画面,很难想象这居然是她曾气得大半夜睡不着的那部漫画。
虽然中间也有过波折,但她好像真的做到了,把一部狗血少女漫变成了青春少女漫,甚至还意外多收获了一个和花这样可爱的配角。
可是……
为什么在欣慰的同时,心里还有些酸酸的?
绘里不想打扰了大家开玩笑的氛围,轻轻拿着便当出去了,她以为她的动作很轻,没有人会发现,殊不知在她出去后,其他人立马停止了玩笑,向司彦问绘里怎么了。
“大概是最近学生会的工作太多,她有些累。”司彦也起身,“我出去看看,你们继续。”
等司彦也出去后,两个女孩子面面相觑,赤西景突然叹了口气。
看来绘里是听进去他的话了,所以正在烦恼自己和司彦的以后呢。
*
绘里本来想一个人找地方待一会儿,然而司彦也出来了。
司彦出来后没有问她怎么了,只是平静地陪她在生徒会室外找了个地方坐下。
几分钟后,还是绘里自己忍不住开了口:“……你不问问我怎么了吗?”
“我知道,不用问。”司彦轻声说。
这个世界除了他,这会儿还真没有人能明白她到底是怎么了,绘里忽然没头没脑地问了句:“我是不是很矫情?变脸跟翻书似的?”
不用多解释,司彦依旧也能知道她在说什么。
明明之前那么坚定地要走向结局,离开这个水土不服的漫画世界,回到她真正归属的现实世界,现在结局越来越近,她却越来越犹豫。
“这不是矫情。”司彦说,“这是人再正常不过的情绪。”
虽然这世上大多数的离别都是毫无预兆的,可能一个悠长的午后,睡一觉醒来,一些人和事物就消失在了身边,才会那么让人难以接受。但即使是铺垫了离别,也不代表人就能欣然而平和地面对既定的离别。
就像某位你敬爱的长辈,你明知道年岁不可越,他会比你先离开人世,可当他真的离世了,你还是会落泪;像你从小到大的所经历的入学和毕业,你明知道会有毕业离别的那一天,但还是会在毕业典礼到来的那一天,忍不住抱着同窗好友们哭得一塌糊涂。
就像你爱看的某部电影或小说,你明知道它们都会有最后一幕和最后一页,而当你真的看到结局了,还是会为告别了这个世界和主人公们而怅然若失。
所以司彦说,这不是矫情,这是正常的情绪,毕竟人一辈子都在学会离别,一辈子也学不会离别。
越圆满,越不舍。
而至今的圆满,都是绘里一手造成的。
她甚至都有些后悔,还不如一开始就听司彦的,什么都别做,按照原剧情走,她也不至于惆怅成这样。
“真的一到结局,系统就会上线,我就能回去了吗?”绘里再次问,“不会再有什么隐藏关卡或者是彩蛋之类的吧?也不会等我回去了以后,然后睡一觉,结果又进来了吧?”
这些话她之前就反复跟他确认过,在得到他肯定的答复后,她当时恨不得兴奋地叫出声,还以为自己真的要在这个世界待上一辈子,没想到真的只要达成结局就能回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