绘里打开电视,电视台正在直播一年一度的红白歌会,相当于绘里老家的春节联欢晚会,绘里把直播的声音放到最大,试图用歌手们的声音让这幢房子热闹起来,门铃却忽然响了,绘里去开门,是原伯和桃子。
知道绘里一个人在家,如果她不嫌弃的话,他们想接她去原家跨年。
绘里眼睛一热,瞬间抱住了原桃子。
原家一家人都特别好,桃子的父母亲切热情,给她准备了一大桌的年夜饭。十二点过后,寺庙敲响了108声除夜钟声,绘里睡在桃子的房间里,和桃子互道了一句新年快乐。
桃子语气兴奋地说:“绘里,希望我们未来的每一年都能在一起。”
绘里神色复杂,心虚地嗯了一声。
等桃子睡着后,绘里才悄悄翻身,背对着桃子无声啜泣,抹了抹眼睛。
或许是新年气氛使然,也或许是今晚原太太做的新年荞麦面太好吃了,让绘里很想家,想念奶奶包的薄皮厚馅大饺子,可越是想家,她越是觉得这里的一切都好真实,真实到她都分不清现实和虚拟,也越发理解了司彦的选择。
更说不出那种自私的话,让他为了她一个人,回到他不喜欢的现实世界。
……
一月一日这一天,刚结束了北海道旅行的几个人,又一起相约去浅草寺做新年参拜。
因为是新年,几个女孩都穿了正式的和服,像一幅幅优美的浮世绘画卷,就连陪小椿一块儿来的白鸟律也换上了自己的新年和服,和赤西景站在一起,虽说美貌还是赤西景更胜一筹,但真论成熟稳重的气质,白鸟律也不遑多让。
由此可见这雄竞的一幕出现在漫画里,男一党和男二党又要争起来。
原本司彦不想穿,但在和花的强烈要求下,后来甚至还搬出了妈妈做借口,说哥哥你忍心妈妈熬夜特意为你做的和服,就这么浪费掉吗?
最后司彦还是穿了。
在寺庙门口,几个女孩子都在互相夸对方身上的和服,绘里看着穿深绀色和服的司彦,羽织内里隐约透出低调的银色暗纹,而司彦看着一身茜红色和服的绘里,金色丝线精细地在布料上秀出飞鹤与松的花纹,两个人穿和服都很好看,但总感觉有点别扭。
作为心知肚明的老乡,这种别扭谁都理解不了,只有他们互相能理解。
我心依旧是中华心,绘里这么告诉自己。
按照新年祈愿的流程,净身、参拜、投下硬币,摇响铃铛,拍手两次,绘里闭眼,虔诚地许下新年愿望。
祈愿完毕,一群人又逛起了新年庙会,和花拎着柏原太太给做的新年束口包,还是跑在最前面的那个人,木屐在她脚上嗒嗒作响,夹在发间的流苏花簪也在摇晃,桃子在后面喊着让她慢点,别这次又跟车子撞上了。
小椿则是亦趋亦步地被夹在了赤西景和白鸟律中间,两个男人之间暗流涌动,俨然一副修罗场的画面。
绘里和司彦作为副CP,这时候肯定不能上去凑热闹,他们走在最后,两个人在聊北方和南方的过年差异,绘里惊讶原来司彦真的不看春晚,惊讶问他:“那你怎么知道下蛋公鸡的后一句是公鸡中的战斗机啊?”
“还有一个哦耶,对吧。”司彦失笑,“我只是不看春晚,又不代表我不上网。”
绘里刚想问他那你除夕晚上看什么,前面的小椿因为实在受不了两个男人之间的氛围,逃到了他们这里。
两个人只能终止话题,正好这时候和花发现前面不远处有射击小摊,也跑了过来,让哥哥给她打。
司彦百发百中,激起其他两个男人的好胜心,三个男的直接比起赛来,最后和花一人坐收渔翁之利,满载而归。
后来和花又看中了:“那里还有捞水气球的!哥哥,你帮我捞!”
“那里那里,还有遮眼拼脸!哥哥!”
赤西景切了声:“这里就你哥哥一个男人吗?别老叫你哥哥了行吗?玩这些我比你哥哥厉害多了。”
白鸟律笑盈盈地说:“那可不一定,刚刚玩射击的时候,赤西君好像是命中率最低的吧。”
赤西景:“……我刚刚那是失误!你们两个敢不敢再去跟我比一场?”
白鸟律:“好啊,我不会输的。”
司彦:“……你有完没完。”
男主和男二雄竞能不能不要带他。
赤西景:“没完,我一定要赢过你们。”
就这样比比比比个没完,他们享受的只是这种博弈的乐趣,总之奖品全都塞给和花,到最后和花的手已经彻底拿不了了,只能把一些东西送给了其他三个姐姐。
桃子和小椿倒是挺喜欢的,只有绘里,有些嫌弃地看着这些东西,无语,花了那么多钱,就拿了一堆义乌小商品回来。
玩够了,肚子也饿了,几个人找了家卖关东煮的小摊填肚子,夕阳渐渐露了头,新年庙会也在日落前迎来了末尾。
随着感谢光临的广播声响起,游客们陆陆续续离开,穿着各色不同的新年和服的年轻孩子们迎着傍晚的日光准备回家,在分别之前,和花好奇地问哥哥姐姐们都许了什么新年愿望。
然而哥哥姐姐们嘴都很严,说愿望说出口就不灵验了,所以不能告诉她。
和花切了声,说你们不说那我说,反正我有自信,我的新年愿望肯定会灵验。
桃子哭笑不得:“那你说呗。”
“我许了三个愿望,第一个是考上目标高中,第二个是在高中顺利交到一个帅气的男朋友,至于第三个——”
她故意停顿了下,木屐哒哒哒,走到最前面,然后回过头,面对着众人大声说:“希望我每年都能和哥哥、绘里姐姐、小椿姐姐、桃子姐姐,还有景君,最好再加上一个白鸟先生,和你们一起出去旅行!”
众人一时都笑起来。和花以为他们是不相信她的愿望会成真,冲他们哼了声,说等着吧,一定会全部实现的。
和花说完自己的,也非要其他人说。
最后经不住她闹,大家都简单说了一下自己的新年愿望,每个人的都不一样。
等轮到绘里的时候,少女身穿和服,手背在身后,耳边的花簪摇坠,即使逆着黄昏,她的一双紫眸也仍旧熠熠生彩。
“无论我们以后还在不在一起。”绘里笑着对他们说,“我希望所有人都能永远幸福。”
永遠の幸せ(Eien no shiawase)。
是既郑重又盛大的祝福。
众人一时怔愣,不知道为什么,明明绘里说的是一句很真诚的祝福,可是他们都听出了她语气中的一点忧伤。
桃子不禁笑道:“绘里你在说什么啊,我们当然会永远在一起。”
赤西景也说:“拜托,我们可是青梅竹马,从幼稚园开始就是一个学校,哪天没在一起?”
小椿和和花走上前去,一人握着绘里的一只手,说虽然和绘里才认识了一年,不过她们也会永远跟她在一起。
和花直接说:“绘里姐姐,你以后还要跟我哥哥结婚呢,对吧哥哥?”
她赶紧看向司彦。
司彦没说话,深意的目光看着绘里。
绘里对他比了个wink,两个人谁也没说,那是只有他们才懂的含义。
其实除了这个愿望,绘里还许了个一个愿。
她没有许自己最想许的那个愿望,并不是在结局到来的那一天,司彦会改变主意,选择和她一起回去,也不是他们能在现实世界中继续可以这样在一起。
而是希望他能开心。
无论他最后回不回去,无论他在哪个世界,他们会不会一直在一起,只要他开心就好了。
“好了好了,大家都说了自己的愿望,现在轮到我哥哥了。”和花拍拍手说,“哥哥,你许了什么新年愿望?”
司彦:“我不能说。”
和花不满:“为什么?我们大家都说了,就你不说,很耍赖哎。”
“我怕说了就不灵验了。”司彦看着妹妹,“要是真的不灵验的话,你负责吗?”
好奇心打败一切,和花拍着胸脯说:“我负责就我负责,你说吧。”
司彦微挑眉,黑眸在镜片下露出笑意:“算了,你负不起责。”
他淡淡将目光挪向那个穿着茜红色和服的紫眸少女:“这个责任,只有你的绘里姐姐能负得起。”
第73章 七十三周目 被“渣女”哄骗
听他这么说,其他人顿时都露出了了然的目光。
无非就是什么“和绘里一辈子在一起”或者“长大后和绘里结婚”这类的恋爱愿望呗。
和花这个早熟鬼,比几个哥哥姐姐还懂,也笑嘻嘻地不问了。
只有绘里完全不知道他到底许的什么新年愿望。看着其他人暧昧又了然的眼神,她也不是没想过那种肉麻的可能,但她了解司彦,虽然司彦的人设是大小姐的舔狗,但他还真不舔,而且也没那么恋爱脑。
黄昏也要落幕,一群人在寺庙门口告别,绘里让赤西景送桃子回家,她则送柏原兄妹俩回家,等森川家的车开到离柏原家不远处,绘里又让和花先回家,她有话要和她哥哥说。
和花咦了声:“绘里姐姐,你不去我家坐坐吗?”
见家长?
还没等绘里回答,司彦先替她回答:“改天吧,你先回家。”
和花不解:“为什么要改天?今天是新年,爸爸妈妈他们都在家,他们正好可以见一见你的女朋友啊。”
“就是因为今天是新年,才不能这么随便。”司彦说,“拿着你的玩具快回家吧。”
和花翘起嘴巴哦了声,下了车。
和花走了,司彦问:“你要说什么?”
绘里欲言又止,又瞥了眼前排的司机田中叔。
绘里说:“我们还是下车说吧,正好关东煮吃多了,顺便在附近随便走走。”
田中叔听出大小姐的意思,这是嫌他电灯泡,赶紧表示他可以下车。
“没事,外面挺冷的,田中叔你坐车上就行,我跟柏原君下车就行。”
田中叔轻怔,车门已经被打开,他赶紧嘱咐大小姐要注意安全,如果出了什么事就马上给他打电话。
绘里嗯了声:“知道,今天是新年,还要麻烦田中叔你还要上班,辛苦了。”
绘里用的是对长辈的尊敬语,新年快乐这句话,在早上出门的时候,她就对田中叔说了,森川家的司机一直是全年无休,且节假日工资翻倍,为了妻儿,田中叔也乐意在新年第一天工作,绘里一开始是想让田中叔跟森川家的其他佣人一块儿放假的,但田中叔拒绝了,说如果没有司机的话,大小姐这几天出门都会很不方便。
听到大小姐温暖的关心,田中叔心里暖暖的,呵呵笑:“不辛苦,我很幸福。”
透过玻璃,田中叔眼神慈爱地看着两个孩子年轻而登对的背影。
刚刚不是客套话,能在森川家工作,能为绘里小姐开车,他真的觉得很幸福。
……
司彦:“雇主自己下车,让司机在车上取暖,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么温柔的雇主。”
听着司彦淡淡的调侃,绘里先是疑惑地啊了声,然后恍然大悟:“对哦,我是大小姐啊。”
她挺不好意思笑:“一时失误,无产阶级当惯了,差点都忘了我现在的人设是资本家的大小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