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彦:“那你的‘第一个’是在上高中的时候发生的?”
绘里点头:“是吧,高一的暑假。”
司彦:“所以你早恋?”
早恋?天知道绘里已经多久没听过这个词语了,毕竟这边连小学生都可以自由恋爱。
即使已经参加了成人礼,而且年龄也达到了法定的成年年龄,但从小的教育使然,早恋两个字一直是父母和老师嘴里的禁忌,也是决不允许她发生的,所以绘里始终觉得早恋这两个字放在自己身上,莫名有些羞耻。
尤其是自己的那段“早恋”经历,简直是人生的黑历史。
绘里的眼神忽然有些游移,点点头:“算是早恋吧……”
绘里期待着他的反应。
结果他非但没什么表示,反而夸她:“厉害。”
绘里啊了一声。
什么意思?
司彦解释:“早恋居然也没耽误你的学习,高考还能考高分,我说你很厉害。”
绘里眨眨眼:“哦……”
其实她故意告诉他,虽然想的是不能隐瞒自己的感情史,但内心深处其实也希望他能够跟自己一样,小小地介意一下,这样她会很开心,然后就会立马向他坦白,她对第一个只是单恋,人家压根就不搭理她,只有和他才是两情相悦。
但司彦的表情如初,不但如初,甚至还夸她厉害,恋爱学习两不耽误。
要知道如果司彦和别人早恋过,她虽然嘴上会安慰自己没关系,反正这都是遇到她之前的事了,但心里肯定会悄悄介意死。
小小失落的同时,绘里又不禁对他产生了几分敬佩。之前一直觉得司彦和自己是同龄人,现在才终于有了种果然年长几岁的人就是不一样,这方面还是比她成熟包容多了的实感。
果然自己离成熟这两个字还有很长的一段路要走,绘里暗暗反思自己,又听他问:“那他呢?考了多少分?”
“他?”绘里一时没反应过来这个代称。
司彦:“你的‘第一个’男朋友。”
“哦他啊,不知道哎。”绘里说,“他是学长,不是跟我一年参加高考的。”
司彦:“既然他是学长,不是应该比你先参加高考,你怎么会不知道他多少分。”
绘里:“……因为他没告诉我。”
然而事实是在对方高考的那一年六月,在对方的高考成绩出来之前,由于她越界的关心,被对方发现了小女生的那点心思,于是对方委婉地告诉她,等过完暑假她就是高三了,让她这一年先好好学习,等考上大学再说。
这也导致自尊心和少女心一并受挫的绘里怒而拉黑了人家,再也没机会问人家考了多少分。
绘里说:“但是我知道他一模二模三模的成绩,都过了700分。”
司彦蓦地笑了下。
“你跟他谈恋爱,结果他连自己考了多少分都不告诉你,这你也能忍?”
绘里不知道该怎么回答了。
事到如今,司彦已经默认她谈过恋爱,现在如果告诉他,她只是单恋人家,她很难下台。
“不是他不告诉我,是我没问啦,我又不好奇他考了多少分,而且我知道他高考多少分又没什么用,分数只是分数,人是要看内在的。”绘里开始胡诌,“咱们不能用分数去衡量一个人的人品,我知道他人好就行了。”
司彦语气平静:“一个高考考了多少分都不会主动告诉女朋友的人,我觉得大概率好不到哪儿去。”
“这怎么了?”绘里说,“你考了多少分,你不也没告诉我吗?”
司彦蹙眉:“我没参加高考,我怎么告诉你?”
绘里撇嘴:“那你总参加过其他考试吧。”
司彦也不废话,直接说:“我参加过的考试很多,从幼稚园到中学的考试成绩我已经忘了,高中的还记得一部分科目成绩,最近的是雅思和A-level成绩,还有我的申请大学要求的TMUA测试成绩,你想知道哪个?”
绘里呆呆地看着他。之前问他,好家伙藏得比埋在地里的老坛子菜还深,现在倒是比谁都交待得清楚。
见绘里不说话了,司彦轻嗤嘴角:“所以你拿我跟他比什么。”
“没比……反正就算我不知道他高考考了多少分,他也绝对是个很牛的学霸。”
不牛她也当初也不会那么迷恋人家了,她这人典型的厌蠢慕强,喜欢对方的一个很大原因,就是对方够聪明。
司彦说:“也许学霸只是形象包装,你可能被他骗了也说不定。”
绘里心想她和司彦果真是有默契,一开始她也觉得对方对自己那么无私,肯定是杀猪盘之类的骗局。
她摆摆手,否认道:“不可能的,他能骗我什么?我就一个穷学生,钱包比脸还干净,每个月零花钱还不够自己塞牙缝。”
“不是冲着你的钱包来的,难道就不能冲着你这张漂亮的脸来?”司彦看着她说,“骗色懂吗?”
绘里:“那更不可能了好吗?”
连自己长什么样都不知道,对方骗的哪门子色?反倒是她曾经一直暗戳戳地想给那个人发照片,试图“勾引”一下那个人,结果碍于年纪小,实在太怂,拍了几百张自拍,还特意P了,最后一张也没发出去。
绘里说:“他就不是那样的人,而且他人真的很好,我成绩下滑的时候,他还安慰我,还给我免费辅导功课,这样的人怎么可能骗钱骗色呢?”
她一直在帮所谓的“第一个”说话,可见用情至深。
司彦:“那既然他人那么好,你们为什么会分手?”
绘里陷入纠结。
总不能说自己是被人家拒绝了,那多没面子。
算了面子重要,反正都已经是过去,司彦也无从查证,她说:“后来我不是高三了么,怕耽误学习,就把他甩了。”
司彦眉头微松,哦了声:“那你还挺分得清轻重缓急的。”
绘里回答得相当心虚:“那当然了,在我心里,学习和前途必须是第一位。”
司彦:“那现在呢?该考的试你也考完了,什么是你心里的第一位?”
绘里毫不犹豫:“当然是通关回家啊。”
炉火在她眼中明灭,照亮她脸上坚定无比的表情,司彦看了一会儿,突然发现自己这个问题问得很没有意义。
“很晚了,回去睡觉吧。”司彦说。
绘里从沙发上起身:“哦哦。”
她起身后,看他没有动静,问:“你不回去睡觉吗?”
司彦:“嗯,我还不困,我再坐会儿。”
下一秒,绘里也坐下了。
司彦低头看她:“怎么又坐下了?”
绘里说:“我也还不困,所以我再陪你坐会儿。”
司彦没拒绝,两个人烤着火又聊了会儿,他没再问有关她第一个男朋友的事,倒是主动告诉了绘里自己目前还记得的所有考试成绩。
不知道自己在跟“第一个”攀比什么,感觉很幼稚,但就是比了。
最终绘里在他那一连串成绩数字的催眠下成功地犯困了,她连着打了好几个哈欠,司彦让她回去睡觉,她不肯,说我跟你一起,你回去我再回去。
又熬了会儿,绘里实在撑不住了,问他可不可以把肩膀借给她当枕头。
她这样客气的询问,让司彦不禁又想起她一开始的回避,终是忍不住问了一句:“绘里,你到底在跟我拘谨什么?”
话说开了,关系也确定了,却还不如之前他们做老乡的时候。
绘里挠了挠头,表情有些为难,但想了想还是坦白了。
“我们不是才刚确定关系吗,我就是,不想让你觉得……我老是在找机会跟你肢体接触,好像对你很饥渴似的,感觉有点尴尬。”
在山下的旅馆里,那是气氛烘托,情难自禁,属于身体支配了大脑,但现在,理智始终都更占上风,于是想要接触的想法就只能被压抑。
绘里语气结巴:“……不知道你能不能理解我这种有点矫情的感觉。”
司彦言简意赅:“不能理解。”
失落地抿了抿唇,绘里心想我还是回房睡觉吧,下一秒却被不能理解她的司彦给揽进了怀里。
她没反应过来,下巴被他的拇指和食指捏起,唇上一热。
一触即离的吻,绘里心里麻麻的,听见司彦说:“虽然理解不了你,但我们这样多接触,你习惯以后就不会尴尬了。”
虽然他这么说了,可还是觉得好尴尬,想找个地缝钻进去是怎么回事?
绘里嗫喏:“……那我们这样接触,你的伤口怎么办?”
“不伸舌头没事。”
“……哦。”
“你好像很失望。”司彦说,“怎么,还是想舌吻?”
绘里立刻大声:“我没有好吗!”
司彦喉间溢出轻笑,又吻了她一下。
像小鸡啄米那样,只是简单地贴唇,几次之后,司彦问:“还觉得尴尬吗?”
虽然脸上还是很烫,并且体温仍在持续上升,但与其说是尴尬,不如说是心痒。
如果老实告诉他是心痒的感觉,他一定又会调侃她,于是绘里仍旧说:“还是有点尴尬。”
“已经亲了你这么多下,还尴尬?”司彦有些无奈。
绘里:“……嗯。”
司彦不禁叹了口气。
本以为把话说开了,会得到一个更主动的绘里,没想到她反而拘谨了起来,他们的距离又退回到了之前,甚至比之前还不如。
坐近一点、借个肩膀都要小心征求他的同意,那他们成为男女朋友的意义在哪里?
循序渐进没有错,但他还是希望加点速,不需要他去明示或提醒,她就会自然而然的地像以前那样靠近他。
这一刻,司彦突然又有了念头,想问她当初和那个“第一个”在一起的时候,也是这样拘谨吗?
如果也是的话,那又是交往了多长的时间之后,才开始不那么拘谨的。
…她现在心中的第一位是通关回家而不是他,如果到时候他的选择依旧是留在这里,那就代表他们也要分手,他也会被她给甩了。
绘里口口声声说是她把那个人给甩了,但司彦不傻,从她处处维护那个人的说辞里就能判断出,绘里当时应该挺喜欢那人的。
既然这样,等绘里独自回到现实世界之后,她会不会又去找那所谓的“第一个”复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