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彦接过手机,大致翻了几页,低啧一声。
……一帮咸吃萝卜淡操心的纸片人,皇帝不急太监急。
绘里说:“下车吧。”
下了车,在司机连连的道歉声中,绘里踩着雪,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和司彦一起往不远处的旅馆走去。
行李箱的滚轮在雪里走得很艰难,绘里本来走在前面,很快就被司彦赶上,他直接拿过她的行李箱,说:“我来吧,你注意脚下,别摔了。”
“……哦。”
他拖着两个行李箱,就算腿长,也走不快,很快落后了绘里一大截。
绘里叹了口气,裹紧围巾,最后还是回过头,走到他后面,嘴里吐着白气说:“你继续走,我在后面推,这样快一点。”
两个人通力合作,终于踏过了这片雪地,来到了旅馆门口。
非常传统的一家小旅馆,门口挂着两个灯笼,从推拉门的障子里,隐约透出温暖的黄光。
穿和服的老板娘热情地招待了他们,然后果不其然,老板娘遗憾地告诉他们,本店只剩下了一间客房。
绘里:“……”
司彦:“……”
完美符合“大雪封天,列车停运,酒店房间刚好只剩下一间”的剧情。
之前他们就有过这个猜测,虽然他们改变了漫画的剧情走向,但诸如此类的剧情并不会因此消失,作者会以各种匪夷所思的走向试图把它圆回来,然后让它继续发生。
这本来是在修学旅行中属于男女主的剧情,现在修学旅行的剧情没了,变成了温泉旅行,这段剧情没有发生在男女主身上,而是发生在了他们身上。
绘里不相信真就这么套路,直接对老板娘比了个“二”的手势。
“我不管老板娘你是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还是把其他客人赶走,再给我找一间客房出来,我付你两倍房费。”
老板娘语气为难:“客人,这不是房费的问题……”
“四倍。”
“客人……”
“六倍。”
“客人……”
“十倍。”
老板娘:“如果您不嫌弃我的房间……”
绘里冲司彦得意地挑了挑眉。
看到没有?任何套路都是可以被打破的,只要你足够有钱。
司彦没说什么,就在绘里提着行李箱准备去老板娘的房间参观一下时,熟悉的白光在眼前闪现。
再一睁眼,眼前温暖的灯光和旅馆装潢不见了,她又站在了雪地寒风中。
绘里愣愣地眨了下眼,往旁边一看,司彦也在。
“……怎么回事?”绘里语气迷茫,“瞬移吗?”
司彦的表情同样疑惑,他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说:“重置了,我们回到二十分钟前了。”
“重置?”绘里更迷茫了,“之前重置,难道不是直接重置一天吗?怎么会只重置二十分钟?还有,我们干什么了就重置了?男女主都不在这儿。”
司彦:“不知道。”
他看了眼不远处的旅馆,问她:“要再走一遍吗?”
绘里捂了下额头,走呗,总不能在这儿傻站着被寒风吹成冰雕,除了再走一遍还能怎么办。
第63章 六十三周目 被读者摁头了
于是两人一个在前面拖、另一个在后面推,带着俩行李箱再次走进了这家旅馆。
一模一样的对话再次发生,只不过这一次绘里没有从两倍房费开始叫起,而是直接喊了八倍房费。
果然老板娘爽快地答应了,表示可以把自己的房间让出来。
原来付八倍房费就可以,绘里庆幸地想,还好重置了,不然她就要付十倍房费了。
就算这只是漫画也不行,别人也休想占她的便宜。
但下一秒,庆幸无效,她和司彦继续站在了风雪中。
默默裹紧自己身上的大衣和围巾,绘里问:“所以我是不能跟老板娘抬价吗?一抬价就会重置?”
司彦:“应该不是。”
绘里拿出手机,想看看能不能从漫画里发现什么端倪。
漫画依旧显示更新到了第三十话,男女主他们已经顺利到达了山顶的温泉别馆,剧情看起来没什么问题,读者评论也很正常。
第三十一话还没有更新。
收起手机,绘里皱眉道:“算了,我们再试一次,这次我不抬价了,你来替我抬价,你喊七倍房费,看看我能不能再省点钱。”
司彦说好,两人继续冒着风雪,第三次走进了旅馆。
司彦这次喊了七倍的房费,老板娘果然也爽快地答应了。
可惜房费并没有因此省下,因为他们又一次回到了漫天风雪中。
“搞什么?跟我玩暴风雪山庄模式的无限流呢?”
这几百米的距离,怎么就一直突破不了?两人第四次站在了旅馆门口,绘里说:“这次你进去跟老板娘说,我在外面盯着手机刷新,我看看是不是因为我们出现在了第三十一话的开头,然后剧情哪里不对,所以重置了。”
司彦进去了,外面的气温越来越低,绘里站在旅馆外搓了搓手,掏出手机,准备趁着重置前找到这一次导致剧情重置的具体原因。
就算每次剧情重置,他们的身体状况也会回到重置之前,比如在重置前已经吃过了东西,但重置过后,肚子还是会生理性地产生饿意。
身体会重置,记忆和心理状态并不会,所以每次重置过后,即使肚子依旧很饿,心理上却觉得很饱,没有吃东西的欲望,因为记忆会提醒绘里,她之前已经吃过了。
现在也是这样,虽然身体状态下,他们只是在风雪里待了不到二十分钟,可是心理状态下,他们至少已经在寒风凛冽中待了一个多小时了。
零下的温度,就算绘里特意在裙子里穿了裤袜,她还是有点遭不住。
就在司彦在旅馆里和老板娘讲价时,漫画页面更新了。
不是三十一话,而是30.5话。
番外?
绘里赶紧点进去,开头便被一片弹幕刷屏。
【有生之年!】
【奶奶你追的副CP番外更新了!】
【终于等到绘司番外!!!!】
绘里抓紧时间往后滑,原本弹幕里都是激动的感叹号,这会儿一下子又全变成了问号。
【期待了一年的副CP番外你就给我看这个是吧?】
【两间房??这种剧情难道不应该只剩下一间房吗??为什么绘司不按照恋爱漫画的套路走??】
【眼镜仔你为什么要两间房??谁允许你这个阴湿舔狗变绅士的??经过我同意了吗?】
【我等了八百年的绘司番外结果你让他们住两间房???作者你敢耍老娘??】
【作者老师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意识到你自己画的就是恋爱少女漫,看你漫画的都是一群土狗,我们不要什么创新剧情,我们就喜欢土的,越土越好ok?】
【我们只是不喜欢狗血无脑虐的剧情,不代表我们不喜欢这种只剩下一间房的土狗剧情OK?】
【……感觉作者画这段剧情的时候肯定特别自信,以为读者都会夸她居然没有按照传统少女漫的剧情来= =】
……
没来得及看完所有的弹幕,他们第五次站在了风雪中。
司彦问:“怎么样?知道原因了吗?”
绘里绝望地两眼一闭:“……”
她实在不知道该怎么跟司彦说,只能说:“……还不知道。”
或许是说谎会受到上天惩戒,绘里突然觉得浑身一冷,她捂着嘴,打了个不轻不重的喷嚏。
打过喷嚏后,绘里的喉咙也开始发痒。
她的身体还遭得住,但是心理上遭不住了,算上这一次,他们都快在零下的寒风里待了俩小时了,这对人类的体能确实是个很大的考验。
突然一条带有杉木气息的毛织围巾披在了她的脑袋上。
是司彦的围巾,很厚,一看就是手工织的,大概率是柏原太太给儿子织的,而且还有他的气息在上面。
司彦用围巾盖住她的脑袋的耳朵,往她脖子上绕了两圈,只让她露出了半张脸,接着他又将自己的手套摘了下来,示意她伸手。
绘里没戴手套,不是她不怕冷,而是她压根就没想到居然会发生这种意外,她讷讷道:“……你给我手套,那你的手……”
“没事,反正你也看过了。”司彦说。
她抿唇,被她的手大了一圈的手套已经套上了她的手,指节部分整整长出了一节,依旧是手工织的,再加上里面还残留着司彦手上的温度,特别暖和。
他的手很白,尤其是在这种黑漆漆的雪天,简直苍白到刺眼,也因此不小心露出的手心部分,那上面纵横的伤疤也更加刺眼。
在零下的温度,他们从温暖的越野车上下来,司彦的眼镜上起了一层模糊的白雾,不仅如此,绘里还听到了他轻轻吸鼻子的声音。
不过他倒是很淡定,嘴里吐出白气,缓声说:“没关系,我们再试试。”
他是南方人,南方的冬天虽然潮湿阴冷,但很少会达到零下的温度,他肯定比出生在北方的她更加接受不了这种天气。
这一瞬间,绘里觉得自己简直就不是人。
来不及找别的破局之法了,再继续这么重置下去,他们都要感冒。
别矫情了,再矫情就真成亡命鸳鸯了,绘里放弃般地叹了口气,坦白说:“作者画了我们的番外,因为读者不满意两间房的安排,所以我们才会被重置。”
因为是番外,篇幅短,而且第三十话已经结束,没有重置一整天的必要,所以他们才会反反复复在这二十分钟里循环。
听到她的话,司彦半晌没开口,缓而沉重的白气从他嘴里吐出,萦绕在冷空气中,显然也是被如今这上不来也下不去的状况给架在了一个比较尴尬的境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