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然下一秒,作为男三的司彦直接上前,拉住了绘里的另一只手,并直视着赤西景说:“她不能跟你上这艘船,我不允许。”
赤西景更加用力地握紧了绘里的手,并把绘里又往自己这边拽了一点。
“你凭什么不允许?这是我和绘里之间的事,你放开她!”
“是你放开她。”
作为女二,绘里的两只手分别被两个男人从两边拽住,像个棉花娃娃似的被夹在中间抢来抢去。
这幅画面,男二白鸟律不明所以,女三原桃子喊了一声“你们两个轻一点啦!别把绘里的胳膊给拽受伤了啦!”,而疑似女四的柏原和花跟观众似的在旁边看得津津乐道。
至于女主小栗椿,则在一旁迷茫地看着这副两男争一女的画面。
眼看着两个男的谁都不让谁,对她寸土必争,绘里简直要绝望了。
没有最癫只有更癫,这癫子剧情,两男争一女,争的居然是女二,而真正的女主在一旁当观众,这对吗?
第51章 五十一周目 强吻女二
这当然不对。
就在赤西景和司彦两人僵持不下间,花火大会的第一簇烟火腾空而起,在所有人面前的河岸夜空中炸开。
游客们发出兴奋的欢呼声,白光瞬起,但并不是烟花的白,绘里被眼前这道白光晃得刺眼,在眼前的画面彻底变白消失之前,她最后迷茫地看了眼司彦。
司彦同样也看着她,似乎做了个很明显的叹气动作。
……
等再次醒来,绘里有种“该来的最终还是来了”的淡定,习惯性地去看日历。
7月26日,果然,今天是隅田川花火大会举行的日子,可现在是大早上。
时间重置了。
太久没有重置过,这是第几周目来着?十二,还是十三?绘里一时都不记得了。
总之确实是久违的剧情重置,再不重置,绘里几乎都要以为这是真实的世界,因为除了作者意识世界中产生的部分时代和科技bug,这里每一天的生活过得实在是太真实了。
但怎么会这样?赤西景为什么会选她?
她特意为男女主准备的情侣船,非但没有成功让男女主之间的感情升温,反倒让男主赤西景在两个女生之间选择了她这个女二,而且女主小栗椿当时的表情除了惊讶之外,似乎没有任何吃醋或是低落的情绪,怎么都不像是喜欢男主的表现。
一肚子的疑问,绘里直接给司彦打电话。
那边接得很快,开口就问:“这就是你的办法?”
“……我也不知道。”绘里挺无辜的,“我明明是按照初版的剧情走向来的啊,但是男主不听我的,我也没办法。”
“我以为男主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他应该更应该对女主一心一意才对吧,谁能想到他居然比没觉醒的时候还渣,我真是服了。”
明明原桃子和女主小栗椿在觉醒之后,不再受作者甚至她这个读者的控制,拥有了自己的独立人格,同时也规避了很多初版的狗血剧情,怎么到了男主这里就越来越狗血了?
司彦在电话那边又叹了口气。
“既然男主有了自己的自主意识,那他喜欢谁,不也是由他自己控制的吗?作者和你我都左右不了。”
绘里突然沉默了。
良久,她才不可置信道:“你是说,男主,喜欢我?”
司彦:“难道不明显吗?”
“不可能。”绘里语气坚定,“我整部漫画都看完了,男主根本不喜欢女二,怎么可能我一穿过来就喜欢了。”
司彦:“他喜欢的不是女二,还不明白吗?”
赤西景喜欢的不是森川绘里,而是向绘里。
绘里再次沉默了。
其实绘里不是真的意识不到男主对自己的态度,和他原本对女二的态度已经大有不同了,但她觉得太荒谬了,就没往那方面。
太荒谬了,她明明就披着女二的壳子,赤西景是怎么看到作为芯子的她的?
这算什么,那女主小栗椿成什么了?
绘里突然觉得自己像一个破坏者,破坏了男女主之间的感情线。虽然她本来就不磕男女主,也希望男二能够上位,可这就是恋爱漫画,其他的副线都可以改变,甚至连女主和女二这对情敌都能做朋友,唯独主线不行,一旦恋爱的主线被破坏了,那这部漫画成什么了?
剧情之所以重置,绘里都不用细想原因,就知道读者肯定在评论区大面积地爆发了,对这个剧情非常不满,导致漫画评分下降,剧情机制开启了自我保护,于是重置了时间。
你说穿进这部漫画里吧,自由也确实自由,甚至还能扇男主巴掌,可令人怄气的是,她必须要考虑漫画主线,但凡这要是不是一部恋爱漫画,但凡既定的结局可以更改,她绝对会劝女主离男主越远越好,而不是违背自己的想法,明明是个黑粉,硬干那些CP粉的事,疯狂地撮合男女主,就为了自己能尽早回家。
假设有系统,直接给她发布任务,她就直接照着去做就是了,做一个无情的通关机器,又何苦付出那么多精力和感情,搞得现在她觉得特别对不起女主,明知道男主是个火坑,还硬是要把女主往火坑里推。
与此同时,心里除了对女主的愧疚,绘里甚至久违地感受到了森川绘里的内心活动,酸涩且苦楚,气恼且无奈。
之前这种情绪一直很淡,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直到刚刚司彦点破了赤西景真正喜欢的人是谁,那种酸楚瞬间又涌了上来。
她似乎都能听到脑子里森川绘里的的声音,问她凭什么,问景怎么能这么对待自己。
这下可好,不但对不起女主,还对不起女二。
甚至还有点对不起老乡。
所以从赤西景选择了她的那一刻起,他就已经预料到剧情可能要重置,才会在重置的瞬间忍不住叹气,明知道她在胡闹,但又陪着她在胡闹。
“老乡,我真的快受不了了。”绘里语气无奈,“你说我招谁惹谁了?我不过就是通宵看了个漫画,也没犯什么死罪吧,为什么要这么对我?把我扔到这么一部鬼漫画里来。”
花火大会开始前还自信满满的绘里,此刻的语气突然就像个无助的小孩。
“我做了这么多,难道就因为男主不知道抽得哪门子风喜欢上我了,剧情就没办法往下推了吗?”
她抓了抓头发,问:“难道真的就像你之前猜测过的那样,我们要按照原剧情走,才能走到结局?”
司彦:“大概是吧。”
*
司彦的语气听起来并不确定,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并不是大概,而是一定。
如果不按照原剧情走,能不能走到结局,司彦还不知道,但按照原剧情走,他们就一定可以走到结局。
他并非不愿作为,只是因为他很清楚只要按照原剧情走,就可以最迅速也最顺利地打到normal结局。
作为路人A,即使什么都不做就能一路通往到结局,那他又为什么要特意费力气去改变一群纸片人的人生?司彦时常这样淡薄又自我地想,他们的人生干他何事。
在绘里出现之前,他在只有自己的周目里,穿成了懦弱又胆怯的柏原司彦,甚至一开学就要遭受到佐藤三人组的霸凌,在这种巨大的现实落差下,他有时的行为甚至比她还要激进。
已经忘了是在第几周目,他甚至想过干脆把男主或者女主给杀了,这样漫画是不是就能结束,他是不是就能回去。
也确实有一个周目,他带了把刀子来学校,用力扎穿了赤西景的胸口。
纸片人而已,死了就死了吧。司彦当时是这么想的。
赤西景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而司彦只是对赤西景微微一笑,着周围人害怕的尖叫声和逃跑声,白光涌现,等再醒来,一切都没有发生过。
绘里没有错,错的是把她拉入这个世界的系统。
司彦永远都忘不了,一直到浑浑噩噩的高中毕业典礼那天,存在于意识中的系统才发出它那该死的机械音——
【“拯救这个少女漫”系统已收到全部任务节点的完成反馈,恭喜您成功完成“路人A”扮演任务,达成“Normal Ending(普通结局)”。】
【现在您可以选择“回到现实”or“重新开始”or“开放世界自由探索”,请注意,每周目任务达成后仅有一次预操作机会,二次确定后不可退回不可更改,请慎重做出选择。】
司彦简直想笑。
最后才会出现的混蛋系统,有或者没有,有什么区别?
在这个世界的每一分一秒都太真实,独自身处在这个世界中,缓慢的侵蚀感让人逐渐分不清虚拟和现实,而长期处在一种清醒的麻木当中。
除了前两个选项,最后一个选项,大概是漫画结局之后,漫画中的世界还会继续下去,所以他既可以选读档重来,也可以选择接着结局之后的时间线在这个世界继续生活下去。
司彦毫不犹豫地选择了“回到现实”,并且短暂地回到了现实,可最终在二次确定时,他又换掉了选项。
通关之前系统不会出现,对他是,对绘里也是,没有系统的提醒,绘里和一开始的他一样,不相信这个世上会有怎么反科学的事,一瞬间推翻了认知中的所有物理定律。
崩溃又沮丧,可又不得不继续挣扎下去,寻求回到现实世界的方法。
既然没有系统,那他就是她的系统,他一直在试图指引她跟着原剧情走,无数次地提醒她,所有人都只是纸片人,不要因为一群纸片人而给自己强行戴上道德枷锁。
等他们再次走到毕业典礼的那一天,系统会出现,提醒她通关了,届时她再选择“回到现实”,就能回去了。
绘里明显做不到,她没有跟他一样成为冷漠的刽子手,反而成了所谓的“救世主”。
即使她的本意并没有那么伟大无私,她只是不想做那个坏人而已,然其他人还是无可救药地被她吸引、被她改变。
包括自己。
于是司彦只能看着自己的宿主一步步成为了那个“救世主”,一步步看着这些纸片人都因为她的出现而变得鲜活,就连自己都被影响。
从来都是冷眼看着这些纸片人的遭遇,可现在所有人都一口一个柏原君地叫着他,甚至是赤西景,他都不再是心如槁木,而是一看到他就生气。
他和她并不是同年的高考生,他比她要早两届,她是来自2023年,而他来自2021年,他不知道自己的高考成绩,是因为他压根就没参加,一早就申请了国外的大学,就没打算再回国。
他也不仅仅只比她早来二十天,至于具体早多少,他也记不清了,手上用来记忆时间的伤疤或许能够回答一部分。
这个世界其实有系统,只不过系统要在最后才会出现。
从一开始,他就在骗她。
麻木的神经驱使他不相信任何人,他习惯性欺骗所有人,不会轻易亮出底牌,包括这个初次见面的“老乡”,以至于到现在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很多事他无法跟她坦白,一旦说了,他将彻底从她全心信赖的老乡变成不折不扣的骗子。
她想要的三次元联系方式,他给不了,就算给了她也没用,等她回去以后,她找不到他的。
她常常在嘴里絮叨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当大小姐虽然很爽,但三次元有她最珍爱的朋友和家人,在她眼里,他们远比大小姐的身份更重要。
和她不一样,他没有珍爱的那些东西,他无法回家,也不想回家。
如果他们之间注定没有结果,那他不应该……也不能对她有其他想法。
司彦很无力,无力于他无法对她坦白自己的真实情况,更无力于明知道她迟早有一天会回去,依旧会不受控制地去接近,对她做一些看起来很幼稚也很坏心眼的事,很下头,像极了小学男生,向女孩表达好感的方式就是逗她欺负她。
司彦苦笑,与她对他的毫无保留的坦然和信任相比,他简直糟糕透顶。
现在完全按照原剧情走显然已经不可能,时间只会重置一天,而且就算能重置到几个月以前,绘里也不知道男主究竟是什么时候对她上心的。
绘里手机那头问他:“那现在怎么办……今天的花火大会,要不我不去了吧?我躲着男主。”
“喂,司彦,你在听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