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谈判专家穿书了 第14章 解救 是陆哲同志吗?

作者:胡六月 · 类别:穿越小说 · 大小:240 KB · 上传时间:2026-01-07

第14章 解救 是陆哲同志吗?

  “砰!”

  一声清脆的枪响划破喧嚣。

  “不许动!警察!”

  银行内外, 早就守候多时的警方迅速行动!

  混在人群里的一名汉子如同猎豹般扑出,直取站在门口茫然不知所措的麻杆。

  停在巷口的吉普车门猛地打开,几名干警持枪冲出来, 直奔银行大厅,厉声大喝:“放下武器!抱头蹲下!”

  猴子根本来不及再次举起猎枪, 就被一左一右冲过来的持枪警察反剪双手,摁向地面。

  银行柜台内,两名伪装成工作人员的警察拔出手枪, 对准冲进来的老刀和楚砚溪:“警察!缴械投降!”

  老刀和猴子完全懵了!

  他们感觉自己仿佛一头撞在一堵看不见的土墙,惊恐地看着四面八方涌来的警察,大脑一片空白。

  “中计了!!”老刀瞬间反应过来,双眼赤红,暴怒和绝望让他彻底疯狂。他猛地扭头, 看向身边没有戴上口罩的楚砚溪, 眼神怨毒至极:“是你?臭娘们,我杀了你!”

  他嘶吼着,手中菜刀高高举起,狠狠砍向楚砚溪!

  这一切发生得太快,几乎在电光火石之间。

  就在老刀菜刀砍下的那一瞬间,楚砚溪动了。

  她没有躲闪,而是猛地向前一步, 身体以一个极其巧妙的角度贴近老刀持刀的手臂,左手闪电般格挡卸力, 右手掌根狠狠击中他的手腕内侧。

  “啊——”老刀惨叫一声,手腕剧痛,菜刀脱手而出。

  与此同时,楚砚溪提高音量, 对着冲过来的警察大喊:“我是被拐人质,他们是人贩子兼劫匪!窝点还有同伙和人质!”

  楚砚溪的声音清朗、冷静、极具穿透力,瞬间压过了现场的嘈杂。

  老刀被楚砚溪突如其来的反击和喊话彻底惊呆,下一秒就被猛扑上来的警察死死按倒在地。

  猴子和门外试图反抗的麻杆也几乎在同时被迅速制服。

  楚砚溪在喊话的同时,已经主动高举双手,同时迅速退向警察一侧,远离被制服的老刀,动作干净利落,毫不拖泥带水。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快得让人眼花缭乱。

  带队冲进来的清源县公安局刑侦大队队长张国强一个箭步上前,目光锐利地扫过楚砚溪的脸,又看了一眼地上被死死按住、仍在疯狂咒骂挣扎的老刀,瞬间做出了判断。

  “铐起来!全部带回去!”他大手一挥,然后看向楚砚溪,眼神带着审慎,“你是?”

  见到警察,楚砚溪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一直紧绷的神经终于稍稍放松:“我叫乔昭然,江城大学化学系大二学生,一个月前被他们拐到这里。”

  她指了指被警察反背双手铐住并架起来的老刀:“警察同志,情况复杂,人贩子的窝点还有一名人质,他叫陆哲,清源县文化局的干部,请立刻派人解救,我来带路。另外,他们还有六个同伙,领头的黑牛、大强,带着赃物在本地销赃,需要立即布控抓捕!”

  她和劫匪同时出现在犯罪现场,身份还需进一步核实才能摆脱嫌疑,但只要警方见到陆哲,一切便能迎刃而解。另外,黑牛与大强也必须快速出动警力实施抓捕行动,以免他们收到风声出逃。

  楚砚溪语速极快,信息精准,条理清晰,这让张国强感觉面对的根本不是个大学生,而是一名受过专业训练的警察。

  银行持枪抢劫、绑架人质、拐卖人口,张国强没想到会遇上这样的综合性大案,立刻通过对讲机下达指令:“一队留守清理现场,二队跟我来!带上乔昭然,目标据点,解救人员。通知县局、市局,立刻布控抓捕黑牛、大强及其同伙,要快!”

  呜呜呜……

  警笛声呼啸而起,打破了榆树台镇的宁静。

  楚砚溪在公安干警的护送下,快步走向警车。经过被铐得结结实实、像死狗一样被拖起来的老刀身边时,老刀抬起头,布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瞪着她,充满了无尽的怨毒,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意义不明的嘶吼。

  楚砚溪脚步未停,目光平静地从他脸上扫过,没有丝毫波动,仿佛在看一个陌生的、与她再无瓜葛的物品。

  另一边,陆哲在杂物间里紧张地等待着。

  他们抢银行会被警察抓住吗?

  楚砚溪会有危险吗?

  她会来救他吗?

  陆哲背靠着冰冷的土墙,耳朵紧贴着门板,竭力捕捉着外面任何一丝声响。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动,几乎要挣脱束缚。每一秒的等待都漫长得如同煎熬。

  他不知道楚砚溪的计划究竟是什么,但却有种模模糊糊的感觉,知道她在下一盘很大的棋。

  怂恿老刀他们去偷化肥;

  利用内部矛盾分化那十一个人;

  让陆哲打电话给单位,留下“探望母亲”的伏笔;

  制造炸药与催泪瓦斯,激发老刀他们的内心贪婪,然后布下看似万无一失,实则漏洞百出的银行抢劫计划。

  ……

  可是,楚砚溪就是不肯露一点口风,只让他听自己安排。

  她到底行不行啊?

  一想到她和老刀那三个凶神恶煞的汉子一起,带着炸药、催泪瓦斯、猎枪和菜刀……恐惧、担忧、以及期冀交织在一起,将他紧紧缠绕。

  突然,远处隐约传来了警笛声。

  声音由远及近,越来越清晰,越来越急促,最终停在了院子附近。

  陆哲的心猛地提到了嗓子眼,楚砚溪成功了?

  院外传来杂乱的脚步声。

  “砰!”的一声,杂物间的门锁被从外面猛地砸开,刺眼的阳光瞬间涌了进来,晃得陆哲睁不开眼。

  几个穿着白色警服、神色严肃、手持枪支的公安干警迅速冲了进来,目光锐利地扫视着狭小的空间。

  陆哲手脚被绑、口中塞着麻布,只能“唔!唔!”地发出声音。

  冲进来的干警迅速上前检查,拿下他口中麻布:“是陆哲同志吗?”

  这一刹那,大檐帽、橄榄色83式警服仿佛闪着亮眼的光辉,给了陆哲无比的安全感,他激动得声音都变了调:“是是是!警察同志,我是陆哲,清源县文化局的,我是被他们绑架的人质!”

  确认陆哲身份之后,警察帮他解开身上的绳索,语气温和:“陆哲同志,你身体还好吧?感觉怎么样?”

  “我没事!楚……乔昭然呢?就是跟我一起被绑架的那个女同志,她怎么样了?”陆哲急切地追问,心依然悬着。

  警察态度很好:“外面局势已经控制住,参与抢劫的三名犯罪嫌疑人全部抓获。你说的那位女同志……她很好,是她带我们过来的。”

  陆哲被公安干警搀扶着走出阴暗的杂物间,重见天日的感觉让他一阵眩晕。

  不远处,楚砚溪正站在一辆吉普车旁,与身穿便装的张国强平静地交谈着。她身上沾了些尘土,脸色有些苍白,但身姿依旧挺拔,眼神冷静如初。

  看到陆哲安然无恙地被带出来,楚砚溪的目光扫过他,微微颔首,算是打过招呼,随即又继续与警官交谈。

  陆哲被带到一旁休息,一名干警给他递来一杯热水。他双手捧着温热的水杯,身体却仍在微微颤抖,劫后余生的巨大冲击让他一时难以平静。

  过了一会儿,刚才与楚砚溪交谈的张国强走了过来,坐在陆哲对面,态度和蔼但目光锐利:“陆哲同志,让你受惊了。我是县局刑侦大队的张国强。现在需要向你了解一些情况,也让你明白一下事情的经过。”

  陆哲连忙点头:“张队长,您问,我一定配合。”

  “首先,要感谢你。”张国强开门见山,语气带着赞许,“你之前打回文化局的那个电话,提到你母亲,这个电话起到了关键作用。”

  陆哲有些激动:“赵局听明白了我的暗示,对吧?”

  张国强点头微笑:“对。县文化局的赵副局长对你家的情况很了解,他知道你父母去年相继病逝,家里已经没什么直系亲属。所以,当你突然在电话里提到母亲,并请求组织探望时,他立刻警觉起来,单独联系赵家屯文化站的王站长核实情况。”

  “据王站长反映,你根本没有到赵家屯报到,只在电话里说自己水土不服,要去附近几个乡镇采风。这让赵副局长更加不解,水土不服为什么不休息?身体好了应该先报到再采风,怎么就擅自去附近乡镇采风?几个疑点叠加在一起,赵副局长意识到你可能出了意外,人身安全受到威胁,于是立即向我们公安局报了警。”

  陆哲听得心潮澎湃,原来他冒着风险传递出的信息,真的被接收并重视了!

  “我们接到报案后,非常重视。”张国强面色严肃,“由我带队,立刻赶到赵家屯进行调查。通过调取电话通讯记录,我们锁定你的电话是从榆树台镇打出的,于是将侦查重点转移到了榆树台镇。接下来,我们对镇上的邮电所、信用社、供销社等你可能出现过的场所进行了摸排走访。”

  他顿了顿,看向陆哲的眼神带着一丝佩服:“很快,银行的刘主任向我们反映了一个重要情况:确实有人持陆哲的工作证和介绍信来咨询过异地取款业务,来咨询业务的是一个女性,自称是你爱人。我们知道你单身,哪来的爱人?结合你失联的情况和反常的电话内容,我们判断,你很可能被犯罪团伙控制,并且该团伙在策划一起针对银行的犯罪行为。你做得很好,身处困境还能传递出来这么有用的情报。”

  陆哲有些不好意思:“是乔昭然同学筹划的这一切,我只是按照她所说的去做罢了。”

  听到乔昭然这个名字,张国强看了一眼缓步走来的楚砚溪:“是,我们也没有想到,乔昭然同学如此机智,竟然能够引我们来到榆树台镇,让这三名犯罪份子自投罗网。”

  他转向陆哲,声音压低了些:“根据乔同学的初步陈述,以及我们现场观察到的情况,她并非犯罪同伙,而是和你一样,是被拐卖的受害者。但她凭借过人的心理素质和特殊的专业技能,成功取得了匪徒的信任,并主导策划了这次抢劫行动,其真实目的,是将犯罪团伙引入我们的包围圈,一网打尽。今天行动时,也是她在最关键时刻表明身份、协助我们制服了企图顽抗的匪首。”

  陆哲静静地听着,虽然心中早有猜测,但亲耳听到整个过程的还原,依然被深深震撼。

  楚砚溪……她不仅仅是自救,更是在绝境中布下了一个精妙大胆的局。

  她利用罪犯的贪婪,利用陆哲国家干部的身份,将所有人都变成了她棋盘上的棋子,最终完成了这场惊心动魄的逆转。

  这需要何等的冷静、智慧、勇气和对人性的精准把握!

  敬佩之情如同潮水般涌上陆哲的心头,他不自觉地抬眼看向站在吉普车旁的楚砚溪。阳光洒下,将她整个人笼在光亮之中,陆哲觉得此刻的她在闪闪发光。

  “现在,主犯落网,你们安全了。”张队长拍了拍陆哲的肩膀,“你先好好休息,恢复一下,后续还需要你们详细做笔录。”

  “张队长,还有被拐卖的妇女。”陆哲猛地抬起头,眼中充满了急切,“我被绑架的时候,一起关押的还有三名年轻女孩,也是被他们拐来的。一个叫杨娟,一个叫小菊,还有一个叫魏艳丽,小菊的腿摔断了,没有得到良好的治疗。负责把她们卖走的是个中年男人,姓刘,不知道他把这三个女孩卖到哪里去了,必须尽快救她们!”

  获救之后,那三个被拐女孩便成了他最牵挂的事情。

  张国强队长点了点头:“嗯,刚才乔昭然同学已经和我们汇报过情况,我们正准备请求当地派出所协查。”

  陆哲一听便急了:“那个派出所不能去,里面有老刀的人!我当时报案时遇到的那一个就是人贩子的人。”

  到底是资深律师,陆哲的口才很不错,快速将自己在火车上发现端倪,然后跟踪提前下车、到派出所报警、被老刀打晕拖到窝点的全过程详细说了出来,包括报案时遇到的可疑警察,他的年龄、衣着、外貌特征都描述得清清楚楚。

  张国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连派出所都被腐蚀,看来这个榆树台镇的人口拐卖已经形成了产业链。

  ——这是个大案!

  张国强道:“陆哲同志,谢谢你提供的信息,我马上向上级请示,一定要把这个犯罪团伙连根拔起!”

  陆哲终于松了一口气:“那就好,那就好!”

  张国强转身召集手下干警,紧急部署追捕大强、黑牛以及解救被拐妇女的任务。警笛声再次响起,一部分干警带着楚砚溪、陆哲返回县局继续了解情况,另一部分则奔向四面八方,开始新的追捕行动。

  陆哲坐上警车,长长地舒了一口气,但心情并未完全放松。老刀团伙的覆灭只是一个开始,还有三名无辜的女孩身陷囹圄,等待着救援。

  楚砚溪坐在陆哲身边,沉默不语。

  陆哲转头看着她:“你……接下来打算怎么办?回学校继续读书?”

  楚砚溪摇了摇头:“还有很多事要做呢。”

  楚砚溪的确有很多事要做。

  不同于陆哲的穿越,他在这个世界父母已逝,孑然一身,文化局的工作也相对轻松。即使与原主表现得不一样,也无人察觉,或者说,无人在意。

  可是乔昭然不一样,她有父母、哥嫂,家人很疼爱她。失踪的这半个多月里,她所在学校报了警,家人心急如焚,不断地寻找着她,光是寻人启事就发出去上千份。

  被张国强带回到清源县公安局之后,楚砚溪第一时间和原身的父母通了电话,听到电话里他们泣不成声,半是欢喜半是心疼地唤着“昭昭”这个名字,楚砚溪心中酸涩无比。

  在她原来的那个世界里,亲情已经断绝。

  父亲楚同裕牺牲在工作岗位,母亲沈静书在父亲去世两年后再婚,生了个女儿,家庭幸福。楚砚溪在母亲改嫁后再没唤过她一声妈妈,一直读的寄宿学校,到了寒暑假宁可住在父亲的好友、也是自己的师父秦峰家,也不愿意见到母亲笑靥如花、抱着妹妹的快乐模样。

  她最爱的父亲去世了,曾经深爱着父亲的母亲选择了遗忘,开始新的生活。唯有楚砚溪执着地将父亲刻在脑子里,永远铭记着。

  在她看来,遗忘就等同于背叛。

  而现在,她在这个世界又有了血缘亲人。

  哦,对了,她还得继续读大学。江城大学,大二,化学专业。

  想到这里,楚砚溪拒绝了警察同志要带她去医院检查身体的好意,直接提了自己的要求:“我请求,加入解救被拐妇女的行动。”

  陆哲看了她一眼,也举手道:“我也加入!”

  楚砚溪斜了他一眼:“你还是去医院躺两天吧,我看你有点脱水症状。”

  陆哲舔了舔干得发白的嘴唇,拿起桌面一杯水猛灌了一口:“我没事。”

  穿越到新的世界,陆哲一颗心七上八下的,有点不愿意面对新单位、新同事、新工作。反正他现在只认得楚砚溪,想和她多相处一段时间。他有一种莫名的感觉,只要从清源县公安局里离开,楚砚溪就不会再和他联系。

  那他,就真的是孤独一人了。

  陆哲父母离异,母亲在他高中的时候便已经去世,只剩下一个酗酒、家暴的父亲,平时从不主动联系,只在要钱的时候才会出现。

  从小在一个充满暴力、哭泣的家庭成长,他不愿意走进婚姻。

  可是,他害怕孤单。

  他在律所总是第一个来、最后一个走,并不是他多么热爱工作,而是只有在热闹忙碌的氛围里,他才不会感到空虚。

  他写公众号,在某音账号上做普法宣传,也并不是他多么有公德心,而是他能够在热情的粉丝回馈中感觉到自己的存在。

  所以现在,陆哲才会想着多和楚砚溪相处一段时间,至少……有她在,他心安。

  虽然楚砚溪冷清、对他不假辞色,但不可否认,她独立、能干、内心坚强,仅凭一己之力,便将老刀他们送进了警局。和她在一起,陆哲很有安全感。

  看到陆哲眼神里的依赖,楚砚溪有些疑惑。

  这人不会是受虐体质吧?

  跟着自己吃了那么多苦,竟然还非要往难处钻。

  她是警察,体能好、身手好、习惯了风餐露宿,但陆哲是知名律所的离婚律师,收入高、社会地位高,平日里一定很讲究生活品质,他跟着自己去解救被拐妇女?那不是开玩笑么?别到时候人没救到,他先死在深山里了。

  想到这里,楚砚溪摇了摇头:“你别添乱。”

  陆哲还没来得及辩解,张国强推门而入:“黑牛、大强那边已经有了消息,派人进行抓捕,但你们说的那三名被拐妇女,还没下落。”

  陆哲立马举手:“我会画画,可以把杨娟她们三个画出来,这样你们找起人来也方便些。”

  张国强有些惊喜:“行!那你跟我来。”

  楚砚溪紧跟其后:“我和她们有过交流,也许能帮上忙。”

  张国强看一眼楚砚溪,毫不掩饰他的欣赏:“好!你有勇有谋,是个干警察的好料子。正好我们现在缺人手,你先跟着我们吧。”

  就这样,陆哲与楚砚溪跟着张国强来到县公安局临时征用的会议室。

  会议室里烟雾缭绕,墙上挂着的巨幅县区地图上勾画出几个红圈,标注着犯罪团伙的活动区域和可能的逃窜方向。

  八十年代刑侦手段有限,刑侦画像师人才极度缺乏。听说陆哲能画出三名被拐女孩的模样,众人都站起身来,将陆哲迎到靠墙的长条桌边,递过来一叠空白纸张和一支铅笔。

  陆哲闭上眼,努力屏蔽周围的嘈杂,将全部心神沉入记忆之中。黑暗中,魏艳丽那双盛满绝望与最后一丝倔强的泪眼,杨娟嘴角破裂却难掩愤恨的弧度,还有那个叫小菊的女孩惊惧麻木、痛苦呻吟着腿疼的侧影……逐一在他脑海中浮现。

  他深吸一口气,笔尖落下。

  线条起初有些颤抖,但随着记忆的聚焦,逐渐变得稳定而流畅。他并非专业画师,但作为文化局干部,下乡采风时常需要速写记录民俗场景,练就了不错的观察和线描能力。

  铅笔划过粗糙的纸面,发出沙沙的声响。细节一点点被还原,画像上的女孩仿佛要破纸而出,无声地呐喊着求救。

  “她们叫魏艳丽、杨娟和小菊,年纪都不大。”陆哲的声音沙哑干涩,他将三张完成的素描轻轻推给坐在桌子对面的张国强。

  张国强拿起画像,一张张仔细查看。

  这位经验丰富的老刑警眉头紧紧锁成了一个川字。画像上的女孩眼神中的惊恐、绝望以及细微的挣扎痕迹,像针一样扎在他心上,让他沉重无比。

  他叹了口气,将画像传给旁边的干警:“立刻翻拍,加急冲洗,分发到各路口卡点和邻省兄弟单位。协查通报的级别提到最高!”

  楚砚溪补充道:“我听到了他们的对话,这些女孩大概率被卖到黑山峪。”

  张国强点头,但声音里充满了无奈,“山区范围太大,那些山民宗族意识强,对警察很排斥。我们警察一上山,山民们态度很恶劣,根本就不肯配合。这也是解救被拐妇女最难的地方,唉……”

  会议室里一片沉寂。

  就在这时,楚砚溪说话了:“张队,还是再审一审老刀吧。他是窝点头目,知道的绝对不少。现在他刚抓进来,惊魂未定,求生本能和侥幸心理激烈冲突,正是心理防线最脆弱的时候。”

  张国强看着楚砚溪,半天才冒出一句:“你这个化学专业的大学生,对犯罪心理很有研究啊。”

  楚砚溪并不介意展示自己的能力:“是,我兴趣比较广泛,在学校看过不少心理学方面的书。不如,让我参与审讯,和老刀见一面吧。”

  此言一出,会议室里几乎所有目光都瞬间聚焦在她身上。

  一个刚刚从魔窟脱险、看起来柔弱文静的被拐女大学生,不仅没有留下心理阴影,反而主动要求参与对那个凶狠狡诈的悍匪的审讯?

  这心理素质,真是绝了。

  张国强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乔昭然同志,你的心情我们非常理解,你对犯罪分子的痛恨我们感同身受。但是,审讯是一项极其专业的心理对抗工作,需要严格的训练和丰富的经验。你刚刚经历了那么可怕的遭遇,身心都需要休息和恢复,这种刺激……”

  楚砚溪打断了张国强的话:“放心,我的身体、心理都很健康。我在窝点和老刀斗智斗勇了十几天,了解他的贪婪、多疑。他现在恨我入骨,因为他曾经视我为同伙,对我付出了信任与期待。我的出现,对他而言是一种巨大的冲击,会引发他情绪失控。而愤怒,往往会让他失去理智,从而撬开他的嘴。”

  她微微停顿了一下,拿起那三张线描画像,声音低沉了几分:“我们每多拖延一分钟,魏艳丽、杨娟子、小菊,还有其他被拐的女孩,就会多受一分苦,会遭遇更可怕、更无法挽回的事情。张队,让我去吧,请相信我的能力。”

  她的眼神清澈、冷静、锐利,这种超越年龄和经历的沉稳与自信,形成了一种强大的、令人无法忽视的气场。

  张国强凝视着她,银行抓捕行动的全过程再次浮现在眼前。

  ——她精准果决地格挡反击、清晰冷静地表示自己身份,同时高举双手,第一时间站在警察一边。这个名叫乔昭然的女大学生,真是聪明勇敢,远超常人。

  张国强看了一眼墙上“严厉打击拐卖妇女儿童犯罪”的鲜红标语,又看了看桌上那三张年轻女孩的画像,猛地一咬牙:“好,我带你进审讯室!”

  八十年代公安系统的管理还不是那么严格、审慎,楚砚溪就这样在张国强的安排下,以临时书记员的身份走进了审讯室。

  审讯室内,灯光刻意调得有些昏暗。

  老刀双手被铐在特制的审讯椅上,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瘫软着,眼神涣散地盯着的桌面。脸上交织着计划破产的不甘、死到临头的巨大恐惧、以及对楚砚溪那份蚀骨焚心的怨恨。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展示出制造炸药、麻醉剂、催泪瓦斯的能力,他绝对没有抢银行的胆子!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装模作样,不断给他画大饼,他绝对不会信任一个被他拐来的女人!

  ——如果不是那个女人花言巧语,他早就杀了陆哲,把她卖到山区,拿了钱逍遥自在去了!

  楚砚溪此刻听不到老刀的心声,但她内心很愉悦。重新回到审讯室这个她熟悉的战场,与嫌疑人面对面进行心理对抗,她斗志满满。

  张国强稳稳坐下,按照常规流程开始询问老刀的基本信息。

  “姓名?”

  “年龄?”

  “职业?”

  ……

  老刀拒绝回答所有问题,一直低头看着地面,直到被问烦了才抬起头,斜着眼睛看向坐在审讯桌对面的人,眼神桀骜而凶猛。

  当他接触到楚砚溪的目光,突然就激动起来,双脚与身体陡然往上发力,想要站起来,却被站在他身后的警察伸手摁住:“老实点!”

  乍见仇人,老刀挥舞双手,想要扑向楚砚溪,用手掐住她脖子,看着她在眼前咽气!

  可惜双手被铐,老刀只能坐在椅中,双手不断上下挣扎着,手铐链子发出哗哗声响,他的咆哮声在密闭的审讯室里显得十分刺耳。

  “姓乔的,是你!一切都是你干的!是你怂恿我们抢银行,是你让猴子开的枪,也是你安排的所有计划!警察同志,你们抓她啊!把那个臭娘们抓住,枪毙她——”

  楚砚溪不急不忙地打开笔录本,拧开钢笔笔帽,一边记录一边问:“老刀,被抓的感觉怎么样?被欺骗的感觉怎么样?你们把我骗到这榆树台,喂我迷药、关我禁闭、抽我耳光,就得承受我的报复!”

  老刀死死地盯着楚砚溪,看着她娴熟地做着记录,突然又暴怒起来:“报复?是你骗我打劫银行,是你做的炸药、迷药、催泪瓦斯,你和我们是一伙的!”

  “和你是一伙的?”楚砚溪抬眸与老刀对视,嘴角勾起一个嘲讽的笑容,“我是被你们拐来的,我是受害者。受害者!你懂吗?”

  “你们把骗来的、拐来的女孩卖到山沟沟里,任由她们被糟蹋、被凌辱,可有想过因果报应这四个字?”

  因果报应?

  想到从自己手里卖出的那些女人,想到被自己打断腿、打吐血的倔强女孩,老刀转过脸去,冷哼一声道:“那是她们活该!”

  楚砚溪突然重重一拍桌子,霍地站了起来。她双手撑在桌沿,声音拔高,一字一句,带着扑面而去的压力。

  “我说带你们发财,你信了,那是贪!”

  “我说我能做炸药,你信了,那是蠢!”

  “我要陆哲的工作证和介绍信,你给了,那是你没脑子!”

  “像你这样不自量力、连基本常识都没有的人,被我骗、被警察抓,也是活该!”

  审讯室的灯光惨白,将老刀脸上的油汗照得发腻。他梗着脖子,试图维持最后那点可怜的凶狠,但眼神里的飘忽已经出卖了他内心的脆弱。

  楚砚溪没有坐下,微微前倾,居高临下地看着他:“让我猜猜。你现在脑子里转的,不是后悔,是窝火、是愤恨,对吧?火自己看走了眼,信错了人;恨自己被我一个女人耍得团团转,像条被栓着铁链,盯着那够不着的骨头嗷嗷叫的老狗?”

  “你他妈放屁!”老刀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猛地扭过头,眼睛赤红地瞪着楚砚溪,“老子出来混,讲的是江湖义气!”

  楚砚溪嗤笑一声,那笑声里充满了毫不掩饰的鄙夷:“江湖义气?刀哥,混了这么多年,连我说的话是真是假、手下是人是鬼都分不清,你这双眼睛,可以挖出来喂狗了!还是想想自己干的那些脏事烂事,够枪毙几个来回吧。你的路,到头了。”

  一听到“枪毙”二字,老刀的脸瞬间变得煞白。

  再硬气的人,面临生死考验,难免胆寒。

  审讯前期铺垫到位,楚砚溪坐回椅中,看了张国强一眼,示意他接上。

  楚砚溪的这一番操作把张国强看花了眼,他压下心中的震惊,目光锐利地盯住老刀:“说吧,黑山峪往常的货是怎么分的?利润几成归刘老板,几成归他们自己?黑牛和大花姐上次接线是谁帮忙牵的?中间人抽多少水?”

  老刀像是被蝎子蜇了一下,猛地抬起头,浑浊的眼睛里闪过惊疑不定,下意识地抗拒这个问题:“什么黑山峪?什么刘老板?什么黑牛黄牛的,不知道!老子什么都不知道!”

  张国强也没有再迂回,抬手一巴掌重重拍下。

  “啪!”

  一声闷响在密闭的审讯室里雄浑无比,即使凶悍如老刀,也有了几分惧意。

  “告诉你,市里早就盯上了你们榆树台!”

  老刀瞳孔骤然收缩,脱口而出:“你们,你们都知道了什么?”

  张国强放慢了语速:“KXXX的列车员邱杰、派出所的吴卫兵……”

  听到这两个名字,老刀感觉冷汗唰地一下浸透了后背的衣裳。

  警察追查的,是拐卖人口这条线!

  银行劫案没有伤人、没有得手,罪名虽大,但还有一线生机。可如果再加上长期贩卖人口罪,他还能活下去吗?

  张国强审讯经验丰富,立刻盯着老刀的眼睛,指着审讯室墙面上那大大的八个仿宋黑体字,大声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几个字你认识吗?既然进来了,就给我老实点!”

  老刀还没有反应过来,张国强紧接着换了个语气,放缓了语速:“我们愿意给你一个戴罪立功的机会,好好交代,争取宽大处理。”

  老刀的呼吸声急促无比,一颗心七上八下。

  警察到底掌握了多少?

  难道他们已经突审成功,撬开了邱杰和吴卫兵的嘴?如果他们把脏水都往自己手上泼,他还有机会戴罪立功吗?

  审讯室墙上那“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八个大字肃穆庄严,压得老刀喘不上气来。

  如果他不说,会不会数罪并罚,送往刑场直接枪毙?

  命都没了,还谈什么江湖义气?

  张国强抓住老刀心情上下起伏之际,步步紧逼,语气严厉:“上次通过刘老板那条线送出去的三个女孩,送到了哪个县?具体哪个村?接头人叫什么绰号?有什么特征?”

  老刀没有说话,但呼吸声粗重得所有人都听得到那“呼哧”、“呼哧”的声响。

  “说!”

  当张国强再次提高音量,重复询问那批货物的去向时,老刀终于顶不住压力,眼神涣散,断断续续地交代了自己与刘老板刘胜利的单线联系方式、约定的暗号,以及上次拐卖的三名妇女的最终流向——黑石峪,一个极其偏远、贫困到几乎与世隔绝的山区。

  黑石峪民风蛮悍,那里有几个远近闻名的光棍村,对外来媳妇的需求很大,给钱也爽快,但具体是哪个村落、买家是谁,需要抓到刘胜利本人才能知道。

  听到老刀的交代,楚砚溪眼神变得深邃而冰冷。

  黑石峪,那里就是《破茧》书中,乔昭然最终被卖往、受尽屈辱折磨并最终走向毁灭与复仇的地方。

  那个姓赵的、买下乔昭然并施加暴行的人家,必须连根挖起。

  法律的制裁,必须降临到那片愚昧而罪恶的土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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